“爸妈,跟我们走吧,还有秀荷姐,那地方等我跟卫国有空的时候一起去打扫,
这段时间还是躲一躲吧,那女人太疯狂了,家里没有个壮丁真不行。”
李秀莲把家人拉进屋子,只留下陆卫国在门口给邻居发烟。
那烟可是大前门,这年代少有的好烟。
“姑娘,我们就不给你添麻烦了,再说就一个寡妇,还能那我怎么的!”吴桂芬说着莫名的没有底气。
不是她害怕了,只是这女人都敢拿自己的孩子当筹码。
指不定背地里作出些什么事情。
“妈,她真要跟你当面锣对面鼓的吵,我也不担心,可是就怕她用什么歪门邪道,
咱这不是怕了,而是保护咱自己的安全,你说说咱家,你俩身体健康,我姐也越来越好,
我和卫国更不用多说了,两个孩子围在身边,就没有这么幸福过,
咱何必跟这种人置气呢。”
李秀莲蹲下身子,拉起母亲的手,顺便让陆家承也过来了。
大孙子一握住姥姥的手,吴桂芬一下子就心软了。
但依旧耿耿着脖子,不愿意低头。
这时候,陆卫国也跟那群大哥们清理完门口的污血。
想要进屋那点散篓子给那块地消消毒。
一进屋就听到了这些。
“妈,爸,幸福着退让原则听过不?”陆卫国笑着说道。
接着一边翻找李光荣藏的散篓子一边解释起来。
好不容易从柜子后面找到老丈人的珍藏。
拿着那酒瓶子说道:“所以,妈呀,不是咱惹不起,这是因为咱善良,如果真要想收拾他,那认罪书往公安一送,
七八年那孙寡妇都不能出来,可是你想过没有,三姐那以后咋活?
咱是知道三姐的苦衷,可流言蜚语害死人呀。
现在外面好不容易因为王贵典和那寡妇一闹,将三姐的事都遗忘在脑后了,
咱再提起来,那不是自找麻烦么!
人呢活着,啥都没有健健康康,安安全全重要!”
陆卫国一番话,分析的有理有据,吴桂芬看着那一言不发的李秀荷,不由得叹了口气。
当爹妈的谁一辈子不是为了孩子活。
她刚刚想的就是用认罪书将那两人送进去。
可那李秀荷后半辈子该咋办。
李秀荷还年轻,还没生过孩子,总要跟四姑娘一样,儿孙满堂,老了身边有个伴吧。
“好!那就多麻烦老四了,秀莲,你找了一个好老公呀。”
一路上有了姥姥姥爷的陪伴,两个小崽子那叫一个开心。
也不用坐那土筐了。
姥姥抱一会,姥爷抱一会,
陆家欢不到二十斤的体重,根本没在两个老人身上下来过。
两辆自行车也没有骑。
陆卫国跟李秀荷一人一辆换着推。
人多,需要的房子就多。
陆卫国也感觉,新房子也该到了盖的时候了。
卫生院。
孙寡妇被送来后,独自一人在病房躺着。
她这手术做了多次,进去的快,出来的也快。
闻着满屋子消毒水的味道,孙桂花眼神空洞,仿佛一切都跟它无关了。
“桂花,好点没?”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两声年迈的声音。
王父依旧穿着那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罐头跟麦乳精,跟在王母后面。
女人刚做完那档子手术,男人实在是不方便进。
见孙寡妇转过头,看向这边,王父就推了推王母,让她自己进去了。
“桂花,我们刚听贵典说你的事了,立马就过来看看你。”
王母将凳子往后移了移,跟孙桂花拉开了一段距离。
虽然挂着笑脸,可眼底的嫌弃是藏不住的。
“你来干嘛,你们家贵典不是说不想活了么?那就一起死好了。”
孙桂花一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
终于逮住个人,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
“那哪成呀,贵典死了不要紧,你不是还有孩子么,你死了孩子咋办?”
王母依旧十分平静,那多年干教育的经验,让她的见识哪是孙桂花能比的。
“孩子?你们还有脸提孩子?”
“你竟说气话不是?”王母摇头轻笑,那股子鄙视从骨子里有内而外。“有啥不能提的?何况那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贵典的,谁能知道呢?”
“孩子没了!你们终于敢说了是不是!!就是贵典的,他们想抵赖,你们还想抵赖!信不信我让你们全家都身败名裂!”
孙桂花一嗓子就嚎叫出来。
震的一旁的罐头都抖了三抖。
可王母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我不信,你要做,也不用等现在了,都是女人,我能明白你的不容易,受苦受累,都是为了孩子,
受尽了委屈,被人骂成婊子,也要咬牙走下去,
一个女人没有什么手艺,体力也赶不上男人,只能靠脑子,想法没错,就是路走歪了。”
自己的斧头砍不了自己的把。
王母虽说是没有教好王贵典,可毕竟在那个疯狂的年代,劝说过无数个迷途的学子。
“你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走过来的么!”
孙桂花狠狠的忒了一口,一脸厌恶。
“我不知道,我也不用知道,但我能让你以后的路更好走。”王母见状,跟着起身。“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继续闹下去,谁也没有好结果,还是我给你一条路,起码让你的孩子从小不会因为你而受到非议,
起码能长大成人,健健康康的活着,话给你放到这,你自己选吧。”
门口的王父拿着烟不断的在鼻尖闻着。
“哎,你要是感觉我们怕你,你就继续闹下去,说实话,你还是不懂男人,你用身子勾搭的那些男人如果靠谱,你就不会选择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了。”
两个老人风轻云淡,可字字诛心。
孙桂花麻药没过,刚刚的几声嚎叫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听完这话,人昏昏沉沉的,扭头就晕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了好久。
梦见了四五个孩子,围着她叫妈妈。
其中最小的俩个,不断的追问,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他们在天上用尽全力积攒的星星,选择了她。
可为什么没让他们见过太阳呢?
“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