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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朱棣的自信

    姚广孝双手合十,对着林川躬身赞叹:

    “林藩台思虑周全,准备充分,老衲佩服,只是眼下,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如今朝廷已削了殿下的兵权,殿下名义上,已无法节制、调动任何军队,兵马短缺这如何是好?”

    朱棣冷笑一声:“老和尚多虑了!孤二十岁就藩北平,镇守北疆多年,多次领兵出征,大败蒙古骑兵,在军中还是有些威望的。”

    “如今,孤能随时调动的亲信军队,不下万人!朱允炆那逆子,真当孤是被拔了牙齿的老虎,任他拿捏不成?”

    语气中带着一股极强的自信,是他多年镇北、屡经战阵打出来的。

    北平不是富贵窝,是边地,边地藩王若镇不住军,压不住将,早就被人踩死了。

    朱棣能在这里经营这么多年,自然不是靠身份就能成事的。

    他早已谋划好了,一旦起兵,便会第一时间诛杀谢贵一干人等,顺势掌控北平都司全数兵权。

    随后传檄天下,直指建文帝矫诏篡统、奸臣祸乱朝纲,以奉天靖难,除奸为名,号令天下。

    昔日北方边军旧部,本就多与燕王府交好,见状必会闻风归附、争相投效,势力顺势节节壮大。

    待根基稳固,便可挥师南下,先取山东,再一路直捣京师!

    沿途收编降军、招募兵马,兵力只会越打越盛,全然无需担忧兵源短缺。

    “殿下意气风发,固然是好事。”

    林川开口,声音沉了几分:“但臣以为,朝廷绝不会就此罢手,朱允炆削藩之心,不死不休,接下来,他必然会继续对殿下动手,要么再削兵权,要么调走殿下的亲信将领,甚至会派出朝廷大军,进驻北平各地,将殿下牢牢锁死在北平,断了殿下起兵的可能。”

    这不是林川的猜测,而是历史上,朱允炆就是这么操作的。

    先削藩,后夺权,再拆羽翼,最后围死,所以这会儿不把话说明白,等刀真架到脖子上,再反应,黄花菜都凉了。

    朱棣听完,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自信渐渐褪去,露出几分迟疑:“不会吧?孤已经派王府长史,还有三个儿子去京师为质,认怂的诚意满满,朱允炆还会对孤下手?大侄子竟如此心狠手辣?”

    姚广孝也面露迟疑,缓缓说道:“林藩台,依老衲之见,你说的这层,未免还是重了些,殿下如今已这般示好,朝廷便是再猜忌,眼下燕王也没了兵权,未必会赶尽杀绝,再怎么说,殿下也是他的亲四叔,总得留些体面。”

    老和尚一向眼毒,可这次显然没把朱允炆看透。

    又或者说,他看透了几分,却还没完全往最坏处去想。

    这也正常,人总容易高估血缘,也总容易低估坐上龙椅后那份疑心。

    亲四叔?

    在皇位面前,别说四叔,亲爹都未必顶用。

    丘福更是直接嗤了一声,满脸不屑:“林藩台不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们若真敢来,末将便领兵迎上去!来多少,打多少!有殿下在,有咱们这些弟兄在,还怕他们不成?”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也很符合丘福的路数,能动刀解决的事,他向来懒得动脑。

    林川听得差点没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这丘福,简直是个战略黑洞,脑子比榆木疙瘩还硬,就知道打打杀杀,根本看不清局势。

    很多局势,不是你能不能打的问题,而是你有没有资格先动、能不能提前准备、会不会被人先下手拆了骨头。

    等人家把你将领调走、兵权拆散、城门盯死、府库掐住,你再嚷嚷“末将愿战”,那就不是勇,是傻。

    跟这种人掰扯,纯属浪费口舌。

    于是林川干脆不理丘福,只对朱棣拱手道:“殿下,臣言尽于此,多做准备,总没有坏处,以防万一,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陷入被动。”

    朱棣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方伯说得有道理,小心驶得万年船,孤会多加防备的。”

    随即,他语气决绝,对着众人说道:“无论如何,起兵之机,已近在眼前,孤如今已准备得差不多了,只待朝廷放松警惕,丘福筹备好战马,张玉备齐军械,最迟两个月,孤便会起兵南下!”

    屋里几人神色同时一震。

    两个月,听着不长不短,其实一转眼就过去了。

    行军打仗,从来不是一拍脑门就能成的事。

    聚兵、调马、整械、藏粮、联络将校、安排耳目、遮掩朝廷视线,哪一项都要时间,若无层层铺垫,仓促起事,只会是送人头。

    朱棣目光扫过众人:“接下来的两个月,诸位务必各司其职,严守秘密,万不能有任何闪失!一旦走漏风声,咱们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属下遵令!”众人齐声应道。

    这场议事,到这里便算定了调子。

    议事散后,众人依次退出,朱棣走到林川身边,低声吩咐:“方伯,你先回布政司衙门吧,如今你身份特殊,长期留在王府,难免会被人怀疑。”

    “接下来,孤还会继续装疯,迷惑朝廷,争取时间,你在布政司,注意配合孤的动作,暗中稳住府库,做好后勤准备。”

    林川躬身领命:“殿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府库之事,臣会妥善安排,绝不让殿下分心,若是有任何动静,臣会第一时间派人向殿下禀报。”

    朱棣拍了拍他的手臂,没再多言。

    随后,林川跟着马和,沿地道出了密室。

    地道里阴凉逼仄,火把照着前路,影子一节一节往前挪。

    走了许久,才重新见到外头的天光。

    等出了燕王府,林川骑马径直返回北平布政司衙门。

    他人刚回来没多久,北平都司谢贵便闻讯登门。

    谢老登一进门,寒暄都省了,张口便问:“林藩台,这两日探查得如何?燕王那边,可有结果了?”

    林川请他坐下,面上不露声色,叹了口气,才缓缓道:“某这两日,几乎是贴着王府里外看下来的,依我看,燕王发疯,确是无疑了。”

    谢贵闻言,神色一松:“哦?”

    林川摇头苦笑:“殿下……行止失常,言语颠倒,时哭时笑,反复无常,甚至跑去猪圈跟猪抢猪食,大口大口的吃,某在旁看着,都觉头疼,这两日,着实耗了不少心神。”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真的是累,毕竟朱棣装疯时,的确让人心累。

    谢贵却没有多想,只当林川这两日被“疯了的燕王”折腾得不轻,当即宽慰道:“林藩台,难为你了,你也是为了朝廷大事,不惜亲身涉险,委实不易,待燕藩之事有了定论,某自会上奏朝廷,为你请功。”

    还有这好事?林川心头一乐,拱手谢过。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顺势问道:“对了,燕王发疯之事,谢都司可曾上奏朝廷?”

    谢贵道:“昨日便已写好密奏,派快马送往京师了,如今,只等朝廷下一步旨意。”

    林川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有了谢贵这大聪明,倒省了自己不少麻烦,毕竟要自己当双面间谍,奏报燕王府之事,南面齐泰、黄子澄他们还不一定相信,但谢贵是齐泰的人,他的密奏,可信度就高了。

    想来谢贵这封奏报一送上去,京师那边,多半会松一口气。

    事实也正如林川所料。

    京师那头,朱允炆与建文三傻收到北平都司谢贵的奏报,得知“燕王神志已乱,疯癫失常,不足为患”,已然信了;

    再加上燕王府长史和燕王三个儿子都已到了京师,摆出一副认怂到底的姿态,朝廷上下的警惕之心,果然松动了不少。

    朱允炆终究还是顾忌名声。

    燕王既已“疯了”,其子又在京师,若这时仍步步紧逼,未免显得太过刻薄。

    一个不好,便会损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仁君声名。

    于是,逼迫稍缓,风头也松了一线。

    这一线喘息,于别人而言,也许不算什么。

    于燕王府而言,却是实打实的时间。

    而时间,在眼下,比金子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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