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扭头看去，方观雪身后，沈若清、温晴、赵予函正站成一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和方观雪肌肤相贴的位置。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他握着她的手，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从某些角度看像是依偎在一起。
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但心里的想法惊人地一致。
方观雪带她们过来，可是开着新车过来的啊，还轻描淡写地说是苏陌买车然后顺手送了她一辆。
额滴天。
她们家境是不错，父母开的车也就是这个档次，但像这种随手送出一辆八十万的车、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场面谁他妈也没见过啊？！
见到苏陌看过来，感觉自己发现了某个“不该发现的事情”的三人，急忙移开视线。
沈若清低头看手机，温晴转头看舞池，赵予函开始研究天花板上的灯球，装作自己很忙碌的样子。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是这么脆弱。
苏陌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招呼几人坐下：“都坐，今晚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玩的开心。”
刚才还稍显空旷的卡座瞬间人多起来，沈若清是个外向的性格，借着苏陌和方观雪作为纽带，两个宿舍的人也开始熟悉起来。
气氛正热闹的时候，鹿溪发来了消息。
一张她和家人逛苏城河的照片，照片里鹿溪和沈静挨在一起笑得很开心，母女俩都扎起了同款丸子头，沈静笑起来的弧度跟鹿溪几乎一模一样，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家人。
照片下面紧跟着一个猫咪挠人的表情包，然后是一条消息：
【小溪不吃青椒】：查岗了！请拍摄佩戴小皮筋的照片一张，并且赞美一下姐的照片。
苏陌笑了一下，当着众人的面举起手腕，拍了一张小皮筋的特写发过去。
【S】：夭桃秾李，宜嗔宜喜，小皮筋有好好戴着，放心。
【S】：报备一下，现在在学校旁边的DiOnySUS，环境还不错，和林薇还有雪雪的新室友们大家一起喝，人有点多，但没喝多少。
鹿溪很快发来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然后又问了一句：
【小溪不吃青椒】：雪雪在的话，你有问沐沐嘛？
苏陌看到这条消息，顿了一下。
【S】：还没有，事实上雪雪来我也是刚知道。
【小溪不吃青椒】：那你也要问一下沐沐的，妈妈在叫我去逛夜市了，你别忘了哦，虽然沐沐可能不喜欢喝酒，但总是要问一下的。
苏陌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一点。
【S】：成，我这就问，你和沈姨玩的开心。
【小溪不吃青椒】：嗯！
然后她发来一个语音，酒吧里太吵，苏陌担心听不清，先点了语音转文字，屏幕上跳出两个字：“木啊”。
苏陌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然后把语音点开，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调到最大。
嘈杂的音乐声里，他听到了清晰的一声——
“mUa~”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娇憨。
苏陌把手机放下来，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沈若清坐在对面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端着酒杯歪了歪头，好奇地问：“苏陌弟弟，刚和你发消息的是？”
苏陌一边给沐卿风发出消息，一边坦然承认，语气平淡：“鹿溪，我女朋友，也在苏电，之后介绍你们认识。”
听完苏陌直接承认自己有女朋友，在场几人除了框框炫果盘的刘杰和欣赏音乐的林薇，其他人都默默把视线转向了都快贴到苏陌身上的方观雪。
此刻，方观雪正端着酒杯，递到苏陌唇边，旁若无人地给他喂酒，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陌陌，这款味道不错，可以试一下。”
苏陌低头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嗯，还行。”
几个人默默又收回了视线，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下，又迅速分开。
干姐姐？
苏陌他爸…真会玩啊。
苏陌放下酒杯，起身说了声“我去趟厕所”，然后朝卫生间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比卡座区暗了几个度，墙壁是深灰色的水泥质感，上面投影着抽象的光影图案，音乐声在这里变小了一些，耳根子终于清静了一点。
他拿出手机，看到沐卿风已经回了消息。
沐卿风的网名叫“太阳风”，头像是一片粉色的晚霞，她发来的内容倒是让苏陌没想到——她竟然说自己就在附近。
【太阳风】：我在附近。
苏陌眉梢微挑，打了几个字过去：为什么会在附近？
沐卿风的回复很快：
【太阳风】：看到了雪雪发的朋友圈，她说和你在这里玩。
苏陌切出去看方观雪的朋友圈。
方观雪的朋友圈是少数正常风景里掺杂着大部分仅他一人可见的各种穿搭，但翻来翻去并没有沐卿风说的那一条。
苏陌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心里有了数，方观雪很大可能只给沐卿风展示了这条朋友圈。
苏陌轻叹一声，给沐卿风发了条消息：好，快到的时候跟我说，我去接你。
沐卿风发了个“嗯嗯”过来，后面跟着一个点头的小兔子表情包。
苏陌把手机收起来，正准备往回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样，我是不是想得很周到？没有忘记沐沐妹妹。”
苏陌转过身。
方观雪站在走廊里，身后是迷离的灯光和摇晃的人影，她身着黑色挂脖无袖裙，裙身贴合身体曲线，从胸口到裙摆是一条流畅的线条，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纤细的脖颈和锁骨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高跟，鞋面上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装饰。
自从知道苏陌的喜好后，方观雪穿丝袜的频率直线上升，春夏秋冬，四季不落。
但现在苏陌的脸色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高兴，甚至可以说有些冷。
方观雪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她知道该怎么做。
她低下头，上前一步，纤细的手指揪住苏陌的衣角，苏陌是标准的吃软不吃硬，不管怎么样，先服软肯定没错，苏陌连对刘杰都会纵容。
她抬起头对上苏陌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变得温顺而乖巧：“陌陌，我以后不这样了。”
苏陌看到方观雪这样，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他叹了口气，最后只说了一句：“雪雪，之后对沐沐善良一点，她玩不过你。”
方观雪答应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我知道了。”
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辩解。
苏陌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两人一起往外走，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苏陌忽然“咦”了一声。
方观雪偏头看他：“怎么了？”
苏陌的目光落在舞池的方向，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和闪烁的灯光，看着那个在舞池边缘显得有些扭捏的身影。
安晴和。
她站在舞池边上，身边围着几个男生，像是在跟她说着什么，她微微侧着头，露出一个柔弱的表情，嘴唇微微抿着，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在犹豫。
苏陌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只是有点感慨，这个世界真是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