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杰听完方可的过去，嘴里重复了一句：“因为太忙，需要呆到隔壁家…”
他咂摸了一下这句话的滋味，然后转头看向苏陌：“陌哥，这听来和你的童年好像。不过你是男版，安晴和是女版，你的童年她的童年好像都一样~”
苏陌听到这话，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想起自己刚上小学那会儿，赵女士和老苏都很忙，经常早出晚归，那时候他放学后没地方去，就会被沈姨带回家一起带。
那时候的鹿溪，扎着两个小揪揪，门牙还掉了一颗，说话有点漏风，但气势一点都不弱。
苏陌记得很清楚，有一次他被送到鹿家，站在门口，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整个人吊吊的。
小小的鹿溪从客厅里跑出来，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本小姐说了算”的语气说：“以后我家就是陌陌的家！赵阿姨和苏叔叔不在的时候，你就要来找我玩！不许一个人偷偷难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门牙漏风，“找”字发成了“早”的音，但小小的苏陌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比他还半个头的小女孩，忽然就觉得发明鹿溪的人一定是个天才，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娃。
苏陌收回思绪，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方可看向苏陌，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苏陌和鹿溪也是一起长大的？”
提起鹿溪，苏陌就会不自觉露出笑容：“嗯，不过当时是鹿溪说要罩着我。”
刘杰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表情郑重得像是在敬祖宗：“我提一杯，敬溪嫂，溪嫂在我心中那就是活菩萨转世、人间真善美，她不仅拯救了陌哥的感情生活，还间接拯救了我的物质生活。”
“没有溪嫂就没有陌哥的今天，没有陌哥的今天就没有我的A8——”
“这杯酒，我干了，你们随意！”
几人笑着碰了杯，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混在嘈杂的音乐里，像是一串小小的风铃。
苏陌放下酒杯，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林薇发来的：到了。
他起身对着几人晃了晃手机：“林薇到了，我去接一下。”
苏陌拿着手机，顺着安全通道的标识朝外面走，推开门的瞬间，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入口处的广场上，一辆玛莎拉蒂正缓缓驶近，深色的车身在路灯下反射出幽冷的光泽，车子停稳后，驾驶座的门打开，先出现的是一只白皙修长的腿，踩着红底高跟，细跟点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林薇今天显然是认真打扮过的。
她身上的黑色短款礼裙在灯光下闪耀着细碎的光彩，面料里像是织入了银线，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星河般的光泽。
裙摆到大腿中段，露出一双笔直匀称的腿，线条流畅得像是画家笔下最完美的素描。
头发被打理成大波浪，披散在肩上，一侧别在耳后，露出精致的侧脸和一枚小小的钻石耳钉。
她的妆容比下午浓了一些，眼线微微上挑，唇色是饱和度很高的正红，整个人在夜色中像是一朵盛放的红玫瑰。
豪车和美人同时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有人和同伴说话说到一半突然失声，目光黏在她身上移都移不开。
林薇站在原地没有走，微微踮起脚尖，四处张望着，目光从人群里扫过来扫过去，像是在找什么人。
苏陌站在不远处，挥了挥手。
林薇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去，又掠回来，然后又掠过去，她似乎没看到他。
苏陌有些无奈，只能走上前去，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眼睛是不是该换了”的调侃：“看来最近加班确实强度大，这么大的一个帅哥站在这，你竟然看不到？林薇姐，你这个视力开车我很不放心啊。”
林薇终于看到了他，轻叹一声：“小陌总，我要是有你这么厚的脸皮，和那群老家伙谈条件的时候也简单一点了。”
苏陌没把这话当真，毕竟林薇能在【陌上】负责对外这么多年，说她心思深得跟狐狸精一样也没什么问题。
林薇这时注意到附近的视线。
有些聚集在她的脸上，有些聚集在她的腿上，有些聚集在她脸上的同时余光还在往她腿上瞟。
她轻轻“啧”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挽住苏陌的小臂，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随意：“小陌总，关心一下员工的身心健康吧。”
“你出门还带这种衣服？”
“下午刚去买的。”
苏陌递出小臂让她挽住，两人之前参加峰会之类的聚会时也是这样代表【陌上】出场的，一个年轻的不像话的老板配上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下属，两人并肩走进会场时总能吸引全场的目光。
两人到了卡座，场子已经开始热起来了。
音乐的音量又往上推了一档，舞池里男男女女已经挤了不少人，随着节奏晃动身体，荷尔蒙在闪烁的灯光下弥漫开来，像是一种看不见的雾。
林薇对着几人打了个招呼，笑容大方得体，她之前也没少参加应酬和庆祝活动，对酒吧这种场合不算陌生，甚至可以说是驾轻就熟。
“林姐好！”刘杰立刻站起来，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军训。
江序言也起身点了点头，目光在林薇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林薇在苏陌旁边坐下，顺手拿过一杯服务员刚送来的酒，抿了一口。
几人又开始喝起来。
“我跟你们说，”江序言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酒杯，侃侃而谈，“我的人生信条很简单，我不要很多爱，但要很多钱，爱这个东西太虚了，今天有明天没有的，不像钱，存银行里不会跑。”
刘杰在旁边接了一句：“当时挂路灯的那一批里怎么把你家给落下了？”
方可在一旁难得地笑出了声，端起酒杯和刘杰碰了一下。
苏陌和林薇看着这三个年轻人谈天说地，两人相视一笑。
苏陌喝了口杯中的橄榄酒，酒液入口，香气在嗓子眼里炸开，浓烈而绵长，橄榄的清香和基酒的醇厚交织在一起，余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他把酒杯放下，目光随意地扫过舞池，但在纷乱的音乐声里，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那声音混在嘈杂的音乐和人群里，按理说根本不可能被听到，但苏陌就是听到了。
他轻笑出声，林薇投来疑惑的眼神，苏陌没有解释，只是昂起了脸。
他昂的幅度很大，下巴已经过了九十度，像是在看天花板，又像是在等什么。
原来你说的“再见”，是这个意思。
下一秒，一双冰凉的小手盖住了他的双眼。
那双手的温度偏低，指尖微凉，指腹柔软，带着一种熟悉的触感。
然后耳边传来熟悉的声线，声音在嘈杂的音乐里显得有些吵闹，但落在苏陌耳边却清晰得像是在安静的房间里：“老爷，您真是想死奴家了。”
苏陌拿下一只盖住他眼睛的手，看着面前的人：“你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直接转向刘杰，只见刘杰默默收起手机，屏幕上的英雄联盟助手app上显示着新入账的十万点券，他吹着口哨，目光飘向天花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方观雪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我和室友出来玩，但不知道去哪，就来投奔你了。”
她看向江序言，露出浅浅的笑容，指尖从手包里夹出一张黑卡，在灯光下晃了晃：“今晚叫来的人有点多，我来买单。”
江序言眯着眼看清了那张卡，没在“请客”这件事上多掰扯。
他之前和苏陌掰扯，只是因为担心苏陌钱不够，现在遇到能用的上这张卡的，就没必要在一次请客上浪费时间了。
只不过方观雪作为苏陌的干姐姐，能用上这张卡…
那苏陌？
江序言没有继续想下去，反正朋友家里有没有钱和他又没关系，他又不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