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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郭译凌:“我赌,她会跟我走。”

    别墅二楼,周肆的房间。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像画了一条斜线。

    周肆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望远镜贴在眼前。

    镜筒里,花园的画面清晰得像在眼前。

    裴清让的唇贴着黎若的脖颈,黎若的手攥着裴清让的衬衫,两个人缠在一起,像两棵长在一处的藤蔓。

    周肆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怕被楼下的人听到。

    但他的手指却在隐忍着发抖,望远镜的镜筒随着他的颤抖轻轻晃动,画面一晃一晃的,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一只踱步的猫。

    周肆没有回头,从脚步声他就知道是谁。

    “有必要看得这么仔细?”

    陆行舟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一个人躲在这偷看,该不会是为了学技巧吧?”

    周肆:“老子技巧多得是,需要学这些下三滥?”

    周肆把望远镜从眼前拿下来,侧过身不再看楼下花园那幕。

    陆行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家。

    他目光落在周肆手里的望远镜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嘲讽或是得意,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站在这里看了多久?”陆行舟问。

    “没多久。”周肆把望远镜放在窗台上。

    “没多久是多久?”

    周肆:“……”

    “……从他把草莓拿出来开始?”

    陆行舟看着他垂眸沉默的样子,然后微微一笑,大步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来。

    床垫被他压得微微凹陷,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整齐,虎口处有薄薄的茧:

    “他带了草莓,声称是自己种的,种了三年。所以……她是心疼那个收藏狂了?”

    周肆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半晌,低垂的眉眼终于抬起一点:

    “草莓而已,我可是为她流了三年血,怎么没见她心疼老子一眼?”

    陆行舟慢悠悠叹了口气:“这只能说明,那姓裴的,手段了得呗。”

    手段了得?

    从手指沿着手臂亲到胸口,这就是他的手段了得?

    那他这几天和黎若日日在床上厮磨又算怎么回事?

    周肆没有说话。

    他走到床边,在陆行舟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对面那面白墙。

    墙上什么都没有,但两个人都看得很认真,像墙上有一幅很重要的画。

    “我给她种了一花园的花。”

    良久,周肆声音很低地说:

    “玫瑰、百合、雏菊、满天星。她来的第一天,我问她喜欢吗。她说,还行。”

    陆行舟侧过头看着他。

    周肆的侧脸在阴影里显得很硬朗,下颌线绷得很紧,像一把被拉满的弓。

    但他的眼神是软的,软得像一汪春水。

    “裴清让带了草莓。”

    他继续说:

    “三颗,她吃了三颗。”

    “吃第一颗的时候眯了一下眼睛,吃第二颗的时候笑了一下,吃第三颗的时候……”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第三颗,她把自己都喂到他嘴里了……”

    闻言,陆行舟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火光在他指尖跳了跳,照亮了他的脸。

    烟雾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散开,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你在数她吃了几颗草莓?”陆行舟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出来。

    “那你又在数她什么?”周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一句,目光落在烟雾里。

    陆行舟吸烟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苦得像他刚才吸进去的那口烟。

    “笑,她笑了三次。”

    “第一次是因为草莓很甜,第二次是因为裴清让说我种了三年,第三次是因为……”

    他顿了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烟灰抖在烟灰缸里,碎成灰白色的粉末:

    “第三次是因为裴清让咬了她的耳朵。”

    相互交换了心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根烟燃到了过滤嘴,烫到了陆行舟的手指,他才回过神来,把烟蒂摁灭在床头柜上,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

    门口传来一轻一重的脚步声。

    陆燃出现在门口,脚上缠着白色的纱布,纱布上透出浅浅的碘伏色。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火红色的头发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一团快熄灭的火。

    “你们在干什么?”他问。

    “聊天。”陆行舟说。

    “聊什么?”

    “还能聊什么?”陆行舟和周肆异口同声。

    陆燃眼神黯淡下来:“聊来聊去,也没见你们聊出什么结果。”

    周肆和陆行舟同时看向他。陆燃被那两道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特么为什么就不能花园一直待在花园里?”

    周肆暴躁问。

    “腿受伤了,坐那里压迫血管啊!”

    陆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纱布:“黎若说,让我多走动走动,防止血栓。”

    “那你还挺会找借口给人腾地方。”陆行舟冷不丁来了一句。

    “我说过,我当三我快乐,我是不会吃醋的。”

    陆燃倔强说着,但眼睛却红了。

    周肆:“……”

    陆行舟:“……”

    “不行!就算当三,老子也要随时陪黎若身边的三,我不能让姓裴的那家伙就这么轻易得到!”

    陆燃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一瘸一拐的,脚底的伤口被他踩得生疼,但他没有停下来。

    “陆燃。”周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燃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去了能怎样?”

    周肆的声音很低:“把她从裴清让怀里抢过来?你脚上有伤,打不过他。”

    陆燃的手攥紧了门框,指节泛白:“那我就在旁边看着也不行吗???”

    周肆:“……”

    陆行舟:“……”

    “像你们就是跟个傻逼一样坐在这干等着?!!”

    陆燃的声音有点哑。

    “不然呢?”

    周肆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冲下去,把她扛走,关在房间里,谁也不给看?我做过了!没用!”

    “她不是东西,她有自己的想法!她想见谁就见谁,想跟谁待在一起就跟谁待在一起。我拦不住,你拦不住!谁都拦不住!!”

    陆燃站在门口,看着周肆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忽然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认识的周肆不是这样的。

    五年前的周肆会说老子非打断你的腿!

    会说她是老子的!

    会说谁碰她谁特么就得死!

    而现在的周肆……只会说他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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