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大师?」
路明非听到这个名字打起了精神。
他已经在龙骨村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名讳了,只不过他在龙骨村待了两年多,各种人都见过了,就是没见过传说中的赖大师。
但他也听过一些说法,比如说在村子里,白老板还不是最年长的人,还有能够叫白老板丫头」的老人存在,那位老人就是赖大师。
以前他估计过白老板的年龄,认为白老板可能已经七老八十了,那能叫白老板丫头的人年纪得多大?
你们果然是在修仙吧?
路明非心中吐槽着,却跟上了白老板的脚步。
「上车。」
白老板打开车库,里面停着一辆未来科技感十足的重型摩托,白老板骑在前面。
路明非顺从的走过去上车,但还是犹豫了下问道:「白老板,头盔呢?得安全驾驶啊。」
「觉醒者还要带头盔?噬极兽里可没有交警。」
白老板笑着说,「抓紧了,别被甩下去。」
此时此刻,路明非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白老板将油门拧到了底。
「啊—「」
在他的惊呼声中,他不得不下意识的抱住前面的人,那股推进力强到让他即便已经抱紧了白老板的腰,都觉得手臂被撕扯的生疼。
路明非在灯塔上也开过未来科技的摩托,但远没有这个给劲儿,显然是前面的疯女人改造过这辆车。
想来也是,一个能刀劈君王级噬极兽的女人,又怎麽会满足一般的速度?那根本无法刺激她的神经。
这辆车沿着龙骨村的外壁奔行,过高的速度让它短暂的抵抗着重力,直至冲出白老板专用的秘密出入口。
风,路明非久违的感受到了外面世界的风。
入目是广阔的青青草原,空气清新到让他下意识的多呼吸了几下,再看向远方的原野,那里有一道交界线。
在内是青色草原,在外便是猩红的植被,那便是生态和人间的分割线。
「臭小子手放哪呢?」
就在路明非光顾着欣赏地面世界难得的景色时,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
路明非侧脸一看,发现在摩托前方,还有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挂在车把上,它的两只机械手臂移动,就转过来圈,球体中央是一个电子屏幕。
而那张屏幕上,此时正有一个生草的发怒表情包,让路明非一时没迷瞪过来。
「小子说你呢,车后座有扶的地方!」
圆球机器人又说道,才让路明非意识到这AI生物是在跟自己对话。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会儿正很不雅的抱着白老板,白老板的纤腰看起来细,但抱起来感觉却十分结实,路明非心说不愧是最强的觉醒者,能手持唐刀劈碎噬极兽的仙人。
哦不,这好像不是重点,他连忙松开手,有点尴尬的在身後摸索着,总算找到了那两个扶手。
「老哥,别吼孩子了,赖大师发的定位呢,你留意下路。」
白月魁笑着说,随後双手松开把手,由圆球机器人负责导航开车,她在车上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姣好的曲线在春天的原野上一览无余。
至於路明非刚刚抱着她那件事,她完全不在意,毕竟在她看来,路明非就是个小孩儿。
「白————白老板。」
路明非倒是很尴尬,「这————我没听错吧?你刚刚叫这个球老哥?是末日前流行什麽的赛博老哥吗?」
「什麽赛博老哥。」
白球听了後恼了,「还电子女友嘞,呸呸呸,我诅咒你小子这辈子都只能找电子女友。」
「白老板不是我说,您这找赛博老哥的品味有点那啥————他嘴也太毒了。」
路明非吐槽道,心说这简直是他听过的最恶毒的诅咒。
「你们两个别贫了。」
白月魁有点无奈,其实她老哥在还有身体的时候是挺正经一人,乃是迷倒万千女生的高富帅,国民老公。
可自从只剩下个脑子,被装进这铁罐头里後,就变成了逗比一枚。
「他确实是我哥哥,亲哥。」
白月魁解释道。
「看来末日前科技的确很发达,哥们儿————哦不,爷们儿,您这是血肉苦弱,机械飞升了吗?」
路明非很是惊讶,因为他看白老板不像是在开玩笑,但一个活人,亲哥怎麽能是个机械球呢?
「什麽机械飞升,你以为老子想呆在这球里啊。」
白球,或者说是白月天不满的道,「算了,这事一时半会儿跟你小子也说不清楚,还是先到赖大师那吧。」
说着,路明非就感受到了摩托的二次加速,很快他们就穿过了原野,到了分割线外。
「赖大师不是村里人吗?怎麽还要出去?」
路明非困惑道,「这外面是噬极兽的地盘吧?」
「你马上就明白了,不过有一说一,赖大师也有点像噬极兽。」
白月天神秘兮兮地道,小屏幕上还放出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不多时,车辆驶入了一个向下的斜坡,猩红的植被随着向下,逐渐减少,最後变成了幽蓝色的植被,就好似是进入了另一种生态环境一般。
车辆停稳後,白老板一个优雅的翻身就下了车,勾了勾手指示意路明非跟上。
「赖大师也真是会折腾,一个窝点待不了半个月的。」
白月天在车上吐槽,它没有下车,就依旧挂在车把上,「你们快点啊,送你们回去後我还要看学习资料呢。」
「赖大师是为了考察生态环境,而且他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否则生态会注意到他。」
白月魁不只是在跟哥哥解释,也是在说给路明非听。
等两人走入了山洞,又是另一番景象。
路明非看着地上那些发光的蓝色植被,天顶挂着的如水晶灯一般的果子,整个空间像是一个巨大的辐射场。
这让路明非有点不自在,「白老板,你确定我们不需要穿个防护服什麽的?
」
「这地方对於几百年前的人类来说确实是绝地,但在灾难发生前,人类的基因就已经优化到了一定层次,这点辐射量不算什麽。」
白月魁说道,「况且,我们都是觉醒者,还在乎这个吗?」
说话时,她带着路明非走过一个弯,来到了一个更小的空间。
路明非瞪大双眼,因为他看到有一名有着金色柔顺长发的男子,就那麽靠在墙体内,与身後的幽蓝色植被结合,就好似与生态融为一体一般。
男人身上不着寸缕,却有不少幽蓝深邃如星空的物质遮掩,有着某种别样的神性,透过那些物质,就像是在凝实宇宙一般。
他身上有一些幽蓝色的触须伸出来,连接在洞内的植被上,每一次律动,都像是有巨额的数据传输。
这种景象让路明非下意识的联想到他在生态核心区遭遇的那只君王级噬极兽,当时那只噬极兽在通过藤蔓收集能量,而眼前的男人则是通过与生态接轨收集着什麽。
根本不用多问,路明非就知道这位传说中的赖大师不一般,他绝不是什麽觉醒者,而是某种更特殊的存在,更像是生态那一边的产物。
可他却警惕不起来,因为眼前的男人太美了。
见鬼,路明非很少会用美」这个字眼来形容男人,可他真的很美,就像是神的造物,亦或是神本身。
路明非之前见过最漂亮」的美男子,应该当属灯塔上的光影会首查尔斯,虽然他觉得那家伙不当人,但的确生得一副好皮囊。
可跟眼前的男人比,还是差得远,同样是金色长发的美男子,眼前的赖大师身上却少了太多的侵略性,有着更多的、柔和的神性。
「赖大师,人我带过来了。」
白月魁开口,呼唤眼前的男子。
路明非这才回神,意识到不管眼前的男子看起来再年轻,对方都是一个能叫白奶奶」丫头的存在,保不准一百三四十岁了呢。
依靠在藤蔓中的男子睁开了双眼,一瞬间,路明非有些恍惚,就像是星空映入眼帘。
「孩子,过来,让我看看你。」
赖大师的声音也不显得苍老,只是柔和,却让人能读出某种岁月的沧桑。
路明非见白老板点了点头,於是走了过去。
赖大师依旧靠在那没有动,只是背後有一根幽蓝色的触须伸出,就像是数据探头一般,落在了路明非的脖颈间。
一瞬间,路明非感觉到自己身体内有大量的数据被读取了,就好似是在进行某种高深的医学扫描一般。
赖大师起初表情平静,双眸中的星空浩瀚,可在和路明非触碰了几秒後,忽然猛地松开了触须。
那根触须就像是触电一般,被弹开,赖大师的身体也抖动了一下。
「赖大师!」
白月魁似乎没意识到会发生这种事,连忙冲了过来,要查看赖大师的情况。
她们已经失去了颅生,目前可以跟生态周旋的人就只有赖大师了,所以赖大师绝不能有事。
赖大师剧烈的喘息了几下,那双智慧的眸子中星空消散,神性褪去,多了几分人性的惊恐。
他自墙体内起身,摆了摆手,「丫头,我没事,只是有些吃惊。」
「那个————赖大师,赖爷爷,你能别谜语人吗?」
路明非举手道,「我又不是什麽怪物,您怎麽这幅表情?」
他有些不安,主要是他刚见到赖大师的时候觉得对方逼格高极了,就像是他打游戏到了新地图,见到了他们这几最厉害的先知。
路明非说请先知给我算一卦,结果曾经帮不知道多少代勇者看过相」的先知忽然惊恐的看着自己,说你是要毁灭世界的魔王。
这不扯淡呢吗!?
我就一普通玩家来走剧情的,你跟我说这个?
「没什麽,只是我也没法看透你体内的潜能。」
赖大师说道,「或许你在灯塔上已经知道了,自己并非人类,而我也无法解析你的构造,目前只能知道,你既非纯粹的人类,也不是纯粹的怪物,最重要的是,你跟生态毫不相关。」
「老生常谈了啊喂,大师给点新说法啊。」
路明非忍不住吐槽,他的基因情况嘉利博士都已经给他念叨的耳边起茧子了。
然而赖大师的下一句话却让路明非心提到了嗓子眼,「简单来说,我觉得你不属於这个世界,乃是外面来的变数。」
路明非心说卧槽,大师您真神了,我还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特麽是穿越来的您知道吗?
我可想跟您唠唠了,快给我来一份穿越者指南吧————这些话他当然是不能说的。
看过各种穿越的路明非知道,穿越者大忌,就是暴露自己的穿越者身份O
什麽?为什麽是大忌?路明非也不知道,反正他看的都是这麽写的。
总之,谨慎一些总没错,他还没准备跟这里的人说自己的真实情况。
「什麽属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有什麽意义吗?」
路明非问道。
「当然有意义。」
赖大师说道,「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如果算力足够,就能计算出每一个分子下一刻的状态,从旧时代更传统的物理学来说,未来似乎是确定的。」
「似乎?」
路明非有些好奇,至於这个未来确定论,他倒是也听过,拉普拉斯妖嘛,只是他以前做为一个整天上课做白日梦的高中生,并不太在意这些。
世界的未来怎麽发展,又是不是注定的,跟他有什麽关系?
可现在这件事跟自己有关,他就不得不上心了。
「之所以说是似乎,因为这是错误的说法。」
白月魁在一旁替赖大师解释道,她知道赖大师不是科研人员,有时候说话不那麽专业,「这种说法在我生活的时代早就被推翻了,而且我父亲还给出了很专业的理论,或者说,是我父亲创造的人工智慧ASH给出了答案。」
她认真地说:「根据量子力学,人的意识是可以干涉微观,进而影响宏观世界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在大体确定的运行环境中,又存在着细小的不确定因素,通俗来讲,我们人类喜欢把它称之为————希望。」
路明非感觉有点头皮发痒了,但他还是忍住没去挠头,「这跟我有什麽关系?」
「当然有,刚刚的理论都是基於封闭环境下的,而赖大师认为你是外来的变量。」
白月魁说道,「只是体系内细微的变量就足以给人带来希望,若是外来的变量,或许会将原本封闭环境的命运搅得天翻地覆,这就是我为仕麽冒险救下你。」
路明非也不傻,这会儿明白了,「合着白老板你那天不是路过?」
「我没把你当傻子,你在龙骨村住了这麽久,你见什麽时候外勤人员会跑到生态核心区去?我亲自带队出过几次外勤?」
白月魁说道,她对路明非没太多可隐瞒的,因为她没做什麽路明非忌讳的事。
她对路明非只有救命之恩,没有毁灭之仇,所以她在某些事上可以坦然的跟路明非交流。
「也就是说————赖大师早就知道我了?白老板你那天是特意找我的?」
路明非恍然,又有点不适应,因为他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庞大的组织,如此特殊的对待。
让白老板不远万里的跑去救人,他是有多大面子啊?
而且在村子里生活後他也知道了,白老板虽然看起来很牛逼,但那种牛逼也是不持久的。
那天她砍君王级噬极兽的样子很帅,可他听说白老板被细胞衰竭反噬,回来後歇了半个月才好,她被反噬的时候真的很狼狈。
所以白老板相当於龙骨村的定海神针,一般是不动手的,她就像是一块儿电量有限的电池,用一点少一点。
「是这样没错,早在四年前,灯塔第一次失控下坠的时候,赖大师就预言了你的存在。」
白月魁说道,「只是你在灯塔上,我没机会接触你,就想着先观察一下,那天灯塔情况危急,你又陷入绝境,我不得不出手救下你,因为我不能让你死。」
路明非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也没问白老板为什麽不早点出手,那样还能多救几个人。
因为白老板没那个义务,而且灯塔办事的尿性他也清楚,白老板若是在大庭广众下动手,日後龙骨村的麻烦少不了。
「好了,丫头,复盘就到此为止吧,今天你带他来,不是有正事吗。」
赖大师开口道。
「对,我想让赖大师帮我看看,他为什麽源质潜能的解放,会那麽弱。」
白月魁说道。
「很弱吗?」
路明非一头雾水,「我觉得我已经变强很多了啊。」
他对於自己终於成功解放源质潜能这件事还是很高兴的,一跳都能三四米高呢,这怎麽还弱啊?
「当然弱。」
白月魁无情地击碎了路明非的自信,「你在切磋中赢过了麦朵,但她如果完全解放源质潜能,你一样打不过她,熬登放了那麽多水,你还险些被力量直接压垮,这不该是一个救世主的力量。」
「救世主什麽的————」
路明非感觉有点荒谬,挠了挠头,「我能说我没想过要拯救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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