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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劈碎世界观的一刀

    砰—

    「黑鹰」重力体在坠地时,已经是一堆废铁了。

    路明非瘫坐在驾驶舱里,周围全是红色的警告弹窗。左臂断裂,推进器报废,刚才那一次撞击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面前的全息屏幕上,那尊君王级噬极兽的血盆大口占据了所有的视野。

    它没有急着下嘴,而是像猫戏老鼠一样,高高扬起那足以拍碎大楼的巨爪,遮蔽了头顶最後一点光亮。

    「这就————完了?」

    路明非苦笑一声,死到临头,他才发现就算自己之前放的豪言再帅,悲壮气氛渲染的多麽得当。

    他都还是忍不住会颤栗,会不舍。

    他想起自己在灯塔上的夥伴们,想起那些训练中或辛苦或快乐的时光。

    他想起自己在现实的朋友们,他还没去跟苏老师一起去上大学,他还没再次见到自己的父母。

    他还跟楚师兄保证了自己会帮他看好夏弥,说师兄放心去留学,没人会骚扰你家的花。

    现在想想,自己如果挂掉了,夏弥是不是又没地方住了?

    叔叔婶婶会哭吗?自己的葬礼会是怎麽样的?小天女她————一定会在坟头骂我的吧。

    路明非满脑子思绪,他这时候才知道,人在死前真的可以想很多。

    可他的手却依然死死握着操纵杆啊,即使没有任何能源响应————原来他是那麽的不甘心。

    「大家————我真尽力了啊————这副本难度太超纲了————」

    下一刹,巨爪带着凄厉的风压落下。

    路明非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轰鸣声中,天地震颤。

    一秒。两秒。

    预想中被压成肉泥的剧痛并没有传来。相反,周围那原本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岩石崩塌声,在这一瞬间突兀地消失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没有发生。路明非战战兢兢地睁开眼,透过满是裂纹的屏幕,他看到了足以颠覆他世界观的一幕。

    那只两百米长的君王级噬极兽,它那足以拍碎航母甲板的巨爪,竟然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它不想拍下来,而是因为在那利爪之下,在那漫天飞舞的尘埃之中,站着一个女人。

    她没有穿机甲,甚至连外骨骼都没带。

    她一头白发在狂乱的气流中肆意飞舞,修长的身影在巨兽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她只是双腿开立,右手握着那柄古朴的唐横刀的刀鞘,仅仅用带鞘的刀身,就那样横在头顶,硬生生架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她脚下的岩石地面碎成齑粉,冲击波呈环形炸开,但这股恐怖的力量到了她身上,却仿佛泥牛入海。

    相比於那只如房屋般巨大的兽爪,她渺小得像一粒沙,但这粒沙,却卡住了整个世界。

    下一秒,她手腕极其微妙地一抖、一转。

    路明非的形容词有限,他此时只能想到三个字—一接,化,发。

    那股压在她刀鞘上的万吨巨力,竟然在这一瞬间被一种诡异的巧劲卸得乾乾净净。白发女人的身形如柳絮般顺着力量微晃,紧接着刀鞘猛地一带!

    那尊两百米长的巨兽竟然因为自己的力量,庞大的身躯猛地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下,每一步都踩得地动山摇,六只复眼目光惊疑不定。

    女人丝滑地做完这一切,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随後调整身姿站稳。

    「老板,这麽大个儿的,我们还是带人跑路吧!」

    後方传来山大的声音,他跟其他三人在那急的直挠头,毕竟来之前他们可没想过会碰上君王级噬极兽。

    「没那麽容易,它不会让我们就这麽走的。」

    白月魁声音清雅,又透着成熟的稳重,她回身一脚踹开路明非的舱门,将半死不活还在懵逼的路明非从里面扯出来,紧接着在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前,就将路明非抛了过去。

    吼—

    巨兽显然无法理解刚刚那种违背物理常识的现象,做为君王级噬极兽,它本应能轻易的碾死眼前的虫子才对。

    白月魁说的不错,它是君王级噬极兽,自然是有高级智慧的,但它做为玛娜生态的一环,为了让生态整体进化补完,就必须弄清楚路明非为何不会被它吸收源质潜能。

    它得想办法吸收掉路明非,在玛娜网络中分析,让玛娜生态再次进化才行。

    於是它脊背上的骨刺红光大盛,张开巨口就要喷吐能量波,除掉拦路的女人。

    然而白月魁没有给它这个机会,她缓缓压低身形,右手搭在了刀柄之上。

    一瞬间,周围嘈杂的风声、落石声仿佛都消失了。

    她没有看那只巨兽,目光似乎穿透了幽暗的溶洞,看向了无穷远的彼岸。

    下一刹,她拔刀了。

    锵——!

    刀锋出鞘,天地间寒光乍现。

    白月魁的挥刀的手快到极致,路明非只能看到残影。

    他除了残影什麽都看不到,可他也不觉得白发女人是在耍刀花杂耍,因为他能隐隐感受到空气中纵横的杀气,还有那凌厉的、像是在切割天地的势。

    只是短短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白月魁手中最後一个刀花挽过,便不紧不慢的收刀入鞘了。

    紧接着,她转身,两根手指挂着刀鞘上的绳子,优雅的将刀背在了身後,慢条斯理的朝路明非几人走去。

    路明非很想开口说姐姐你的模特步走的是很帅不假,但你特麽现在回头不是找死吗?

    你真以为自己给那耍几个刀花,噬极兽就不喷你的啦?以我之前的经验来看,这道能量波喷出来,咱们绝对是十成熟!

    可他才刚张了张嘴,嘴就越长越大,就此定格了,什麽话也没能说出来。

    因为就在白发女人朝自己这边走了几步後,画面就像是延迟终於结束一样,重新开始动了起来。

    首先是噬极兽口中的光辉暗了下去,就像是供能被切断了,生物能量回流,再也无法喷射。

    下一刹,天地间似乎隐隐出现了一道道虚无的蓝光,那是源质潜能发散的淡淡痕迹。

    那尊不可一世的君王级噬极兽,先是身体正中央出现了一条整齐得令人发指的血线。紧接着,它那庞大的身躯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线条。

    沿着这些线条,它的身躯开始整齐解体滑落,各处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它体内的灵息籽都在刀锋中被彻底湮灭,化为飞灰。

    轰隆——!

    那颗巨大的头颅砸在地上,滚到了路明非的机甲脚边。而它那两百多米长的庞大身躯碎块坠地时,激起一层层烟尘。

    不仅仅是怪兽,远处那被刀光波及的溶洞岩壁,此刻也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最中央处,一道深不见底、超过一公里的裂痕赫然出现在岩壁上,仿佛大地都被这一刀劈出了伤疤。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被切成碎块的君王级噬极兽,又看了看这个正朝自己走来的,长腿银发,步态优雅的美女姐姐。

    卧槽!

    这特麽真的是科幻片场?这真的不是修仙大能来新手村炸鱼了吗?!

    教练,我想学这个。

    这绝对是修仙吧?这一定是修仙吧!我要举报有人开挂啊!!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末日世界了,可他现在发现,自己了解到的部分,恐怕只是九牛一毛。

    都说地面没法活人,可他现在看到的这几个人是什麽?

    人家地面都已经开始修仙了好不!?

    白月魁走到路明非面前,银发垂落,看着被山大扶着才能勉强站着的,目瞪□呆、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的路明非,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还能动吗?小孩。」

    路明非张了张嘴,他有太多槽想吐了,可他最先想说的还是,姐姐你看着也没比我大几岁啊,别以为顶着一头白毛就可以充老奶奶啊!

    可他的槽还是没能吐出来,因为他还没开口,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眼皮直打架,实在忍不住昏了过去。

    #————不要死用太多了————

    这是失去意识前,路明非最後想到的事。

    头好痛。

    感觉像是暑假跟老唐通宵打了三天三夜的《星际争霸》,然後又立马在灯塔上连续进行体能拉练直至昏厥後的那种痛。

    路明非睁开眼,入目不是灯塔上那个死气沉沉的天花板,也不是自己家老屋的卧室。

    而是一根横梁,一根看起来很有年头、挂着几串不知名干辣椒和燻肉的老木头横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草药、泥土和某种奇异香料的味道,不难闻,但绝对不属於他有生以来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

    「醒了?」

    一个冷淡的女声传来。

    路明非费劲地扭过脖子,看见一个穿着健身短裤和上衣的白发女人正坐在窗边的木椅上。

    她手里拿着个那种复古的搪瓷杯子,翘着二郎腿,眼神虽然没看自己,但那种「这货活着也算没白忙」的气场已经扑面而而来。

    「你————您是?」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这是哪儿?阴曹地府现在的装修风格走这种农家乐」路线了吗?」

    他昏迷後刚醒来,记忆还有点小混乱,他记得好像自己给大家断後,必死无疑了才对。

    「龙骨村。」

    白月魁言简意赅。

    路明非看着这个白发女人,忽然想起来了什麽,「卧槽,仙人!」

    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对方,一方面是他刚醒有点迷糊,另外就是对方的画风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他记忆中这个白发女人出场时穿着皮草大衣,雍容华贵,简直像是某国际都市的富婆,也难怪那几个人叫她老板,女王气质拿捏的死死的。

    而这会儿对方换了一身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健身房里挥洒汗水的小姑娘呢。

    「什麽仙人————」

    白月魁愣了下,「虽然对你的性格早有耳闻,不过你比我想像的更能说胡话,既然醒了,就起来吧,我先带你逛逛村子。」

    路明非起身掐了自己一把,确认自己不是在末日梦中做什麽梦中梦,结果他发现自己确实没死,疼得很。

    搞不清情况,他也只好先起身跟上白发女人。

    路明非跟在女人身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个高成本制作的仙侠剧片场。

    说真的,他觉得这地方要是放在他那边,绝对是那种门票敢收你二百八、还得强制捆绑索道费用的5A级景区。

    首先是地形,入目所及,整个村子就像是建立在一个山体的空腔里。

    路明非在远方看到了,在着崎岖的山腹外围,有白森森的巨型骨架从泥土深处露出部分,刺向天空,构成了村庄的天然屏障和部分承重结构。

    路明非就看到有一些木质结构的吊脚楼,就像是寄生在这些巨骨上的藤壶。

    它们彼此之间用简陋的木栈道和藤蔓索桥连接,一群小孩儿从上面跑过去,索桥吱呀乱叫,却又稳得不行。

    当夕阳穿过巨大的肋骨缝隙洒在那些错落有致的木屋顶上时,那画面美得像是一张4K解析度的壁纸。

    路明非跟着白发女人走上一辆像是索道一样的车,或者说这就是村子里的轻轨」了,轻轨开动,他的视野也不断变化。

    「那边是居住区。」

    白月魁的声音传来,又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是种植区。」

    路明非循着她的指向看去,村子的低洼处是一片片梯田,这里应该就是此地的「粮仓」了。

    种植的作物倒是挺正常的,小麦和水稻他都有看到,可这种植方法他就有点懵了。

    路明非看到几个人围着一块地,手里不做农活,而是像在做什麽邪教仪式一样,双手结印,引导着某种蓝色的气流注入土地。

    「土地太贫瘠了,这是在调和生命源质。」

    白月魁看出了路明非的困惑,解释道,「你以後会明白的。」

    路明非在嘉利博士那学习过生命源质的一些浅显知识,所以知道这个名词。

    可他想说你们这分明就是全员德鲁伊,种个菜都搞得像是在给世界树施肥,这要是在我们那儿,高低得给他们颁个「黑科技农业创新奖」。

    下面有个戴着斗笠的大爷似乎感受到了路明非的目光,他回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又看向他脚下的土地。

    他手里没拿锄头,反而拎着个看起来像是非洲图腾一样的法杖,只见这大爷随手往田里一指,一道蓝色的光晕就顺着他的手指流进了地里,那几株蔫了吧唧的菜苗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挺直了腰杆。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

    「我靠————这是种地还是修仙啊?」

    他忍不住吐槽,「这大爷是甘道夫退休再就业吗?这种田效率,袁爷爷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不仅是大爷,他还看到路边的几个小孩,也用出了奇奇怪怪的能力,在奔跑打闹。

    白月魁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这里是我们的学校。」

    她手指的地方,学堂内的孩子们正在诵读三字经」,但那三字经的内容却让路明非面色怪异,因为那是量子力学版的三字经。

    这里好像并不教孩子综合的、很多长大後用不到的知识,只教他们能够在之後应用,能帮他们活下去的知识。

    轻轨到了村子中央,一群人在这里哼哼哈嘿地练功,无论男女老少,哪怕是还没路明非腰高的小屁孩,打起拳来都虎虎生风,还有几人在练功时,一招一式带着蓝色的流光。

    轻轨转了一圈,又靠近了最开始的地方,路明非心想这应该就是这村子看病的地方了。

    他看到自己原先住的地方旁边有一座飘着浓重药味的大木屋,门口挂着各种晒乾的蜥蜴干、不知名植物的根茎,还有看着像某种怪兽牙齿的东西。

    白发女人说那是医馆。

    路明非下车後,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里面没有心电图机,没有无影灯,倒是有几口咕嘟咕嘟冒泡的大黑锅,和一个满头银发、正在往人身上扎针的老爷爷。

    那针长得让路明非看着都肝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缝补麻袋。

    这里似乎看不到什麽西药,全靠那种神秘的「拔罐」技术和草药汤。

    虽然看起来很原始,但路明非亲眼看到一个患了在灯塔上被认为是绝症的————也就是猩红症的病人。

    在那看起来还有几分猥琐的老头那,喝了一碗绿油油的汤,又被扎了几针,紧接着再来个拔罐,就把猩红素全都拔出来了。

    那个小伙生龙活虎地走出医馆,脸上挂着的表情像是在说这都是哥的日常」,他背对老医师摆了摆手,「老夏,下次还找你啊。」

    路明非感觉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末日世界观————崩塌了。

    「那个,谢谢您救了我,还没问您的名字。」

    震惊过後,路明非毕恭毕敬的问道。

    白月魁笑了笑,「白月魁,你可以跟大家一样叫我白老板。」

    「那个————我什麽时候能回去啊?」

    路明非咽了口吐沫,问道,主要是他很担心飞雪她们,也不知道有没有安全返回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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