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皇后,声音徐缓:“嫔妾愚钝,想着皇上金口玉言,必不会错的。
如今听皇后娘娘也这样关怀嫔妃,方知皇上所言非虚。”
她直起身,朝皇后盈盈一礼:“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关爱。娘娘您身子也不好,却这么远来看望嫔妾,让嫔妾惶恐不安。
还望娘娘多保重身子才是,如今燕嫔娘娘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将来诞下二皇子,前途不可限量。”
皇后听了这话,脸上虽挂着笑,但心里的苦却是无处可倒
她虽也盼望着阿枫平安生下皇子,但到底不愿她顺风顺水地盼望着自己早日薨逝,她好坐上她的皇后之位。
皇后便没再多说什么,让青琐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一旁的谢云湛。
“谢太医,本宫不懂药理,从库里拿了这些东西过来,你瞧瞧是否合适妧贵人,与现下她正在用的药是否相冲。”
李岁安知道,皇后此举是让谢太医当着她的面,亲自验货,看是否被人动了手脚。
皇后是个聪明人,宫里最忌讳送人入口的东西。
若是往后有点什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所以,今日她是特意挑有太医在的时候,来的。
谢云湛接过,细细看了,小心将东西递到流萤手上。
拱手道:“皇后娘娘有心,妧贵人惊悸之中,邪气入体,又皆中过砒霜之毒,这才拖了这许多。
这些人参、雪莲能强身健体,是难得的好东西。”
皇后笑了笑:“如此,本宫也放心了。”
又对李岁安道:“妧妹妹,好生休息,本宫这便回了。”
“是,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走后,流萤问谢云湛:“谢太医,这些东西当真没有问题?”
李岁安笑嗔她一眼,就知道她处处紧张自己:“放心,不会有问题,皇后还没有蠢到她在自己送来的东西里面下毒的地步。”
她只会借用她人之手。
谢云湛道:“确实没问题,只是小主现在脾胃还虚,不易大补,等身子痊愈了,再进补不迟。”
流萤这下放心了,宝贝似地把东西藏好。
李岁安看着流萤他们一个个忙碌的身影,浅浅笑了。
这后宫从来不是战场,而是棋盘。
皇后要争的是眼前一子得失,她却要看的,是整局棋的走势。
不急,她有的是耐心。
毕竟,能在这深宫里活下来,并且活得足够久的人,从来不是最锋芒毕露的那个。
“呦,本宫当是谁送来这么一堆好东西呢,原来是皇后那老妇。”
人未至,声先至,不是瑶妃还能是谁。
“嫔妾……”
不等李岁安把话说完,瑶妃睇她一眼:“行了行了,躺着吧,跟本宫还弄这些个虚礼做什么。”
李岁安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就知道瑶妃姐姐疼嫔妾。”
瑶妃斜睨她一眼,见她纵然病中还带着她送的那条九转玲珑珐琅琺项圈
冷笑一声:“旁人送你的东西,最好长个心眼,多检查检查,别没的着了旁人的道,还在替他人数钱。”
李岁安噗嗤一笑:“别人送的自然要查,可瑶妃姐姐送的,嫔妾从来不查。姐姐不会害我的,对不对?”
李岁安直直望着瑶妃。
瑶妃被她这么一直盯着,心里发毛,别开脸,冷哼一声:“本宫不屑那些腌臜手段。你如今与本宫同一条船上,本宫害你岂不是在自断臂膀。”
挥手让素仪将手上捧着的匣子拿来:“送你,拿去戴吧。”
素仪打开,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玉镯,半分瑕疵也无,这样的一只已是难得,何况是一对。
“嫔妾多谢瑶妃姐姐,我很喜欢。”
见她爱不释手的模样,瑶妃站起身:“行了,瞧也瞧了,礼也送了,本宫这便回了,你好生把病养好了,后头还有事让你做呢。”
李岁安笑应是。
流萤双眼放光地看着这对玉镯。
李岁安知道,她今天是故意送这东西来的,毕竟玉镯一体成形,质地剔透,断没有可能藏什么害人的东西。
她摸了摸脖子上戴着那个项圈,若不是第一次侍寝她知道这东西,要断她子嗣,还真要被瑶妃刚才的三言两语蛊惑了去。
好在,浅月懂医这件事,只有她们几人知道。
这之后,又因为风寒没有彻底痊愈,李岁安又足足养了十多日,才彻底好全。
期间,萧烬渊下令,无事不得打扰妧贵人休息,所以这段日子,李岁安也清静了十多日。
这十多日,萧烬渊几乎每天都来。
眼瞧着她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也渐渐放了心。
……
谢云湛那日出宫,与晏知璐一道去李府时,正好被李容锦看到了。
经过多番打听,终于在数日后得知,李岁安在宫里出事了。
无故杀害后宫的一宫主位,李岁安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原本还因为婆母三番五次催着她,来铺子里拿银子,神情十分沮丧。
这会儿,李容锦心情顿时大好,她就说么,皇宫这种地方。
她一个庶女,怎么可能斗得过。
等着瞧吧,说不定这会儿,她已经被打入冷宫,用不了几天就凄凄惨惨死在那儿。
然后,魂魄不得安宁,永远锁在四四方方的朱红瓦墙中。
不像她,虽然自嫁入姜家后,她的嫁妆虽被公婆和小姑子骗得所剩无几。
如今,姜家的日常开销也得从她的两间铺子里支出。
但那都是暂时的,夫君半个月前参加了秋闱,放榜也就在这一两日了。
解元,不过是姜郎唾手可得的东西罢了。
当即对婢女夏蝉道:“走,去李家!”
“大姑娘,咱们去李家做什么呀?”
李容锦脸上全是快意:“自然是给张氏添堵啊,她的好女儿变成一缕冤魂了,这可是值得庆祝的大事。”
夏蝉急道:“大姑娘,这件事并没有得到证实。若是冒然说宫妃的是非,不妥呀。”
李容锦剜她一眼:“什么宫妃,不过一个被打入冷宫,又惨死的庶女罢了。”
夏蝉扭不过她,只得跟着她一道去李家。
到了李家,李容锦径直往里面闯:“张氏人呢,在哪儿,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