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渊捏紧了拳头:“简直放肆!她自己的宫女不知检点,她倒好,反而倒打一耙。”
这后宫真的被皇后和瑶妃两个人,管得乌烟瘴气。
李岁安知道,孙得恩这话,不见得全是真。
只不过,这罪,程氏不背也得背。
孙得恩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这后宫,真相是什么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上想要什么,以及在皇宫,他如何能活得久,拿得多。
孙得恩见帝王脸色阴沉得可怕,忙道:“皇上,程氏已死。”
萧烬渊依旧怒不可遏:“程氏简直放肆!传朕旨意,程泊教女无访,罢其官,永不录用!将程氏的尸首,千刀万剐!”
孙得恩应声是后,退了出去。
萧烬渊这才又看向怀中人儿,轻声责备:“都脏了,你怎还吃?”
李岁安把头埋在萧烬渊怀里,温热的泪水透进衣服,将他的心也灼烫了。
“孙公公说皇上傍晚要来看嫔妾,我病着,容貌丑陋,就想多吃一些,让自己看上去健康气色好看一点。”
萧烬渊听她这么说,越发心疼:“真是傻瓜,朕又不是那等以貌取人的庸俗之辈。
你在朕心里,无论怎样,都是最美的。”
李岁安面上破涕为笑,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看上她那张脸,萧烬渊怎么可能这般宠她。
还给她取了“妧”这个封号。
不正是应了燕晓枫那句“以色侍人”吗?
萧烬渊扶她躺好:“早点把身子养好,朕还要你长长久久陪伴在朕的身边。”
“嗯。”李岁安睁着一双水蒙蒙的眸子,柔弱又可怜。
把萧烬渊的心都看化了,声音也越发轻柔:“等你把身子养好了,给朕生个孩儿。”
李岁安脸一红:“皇上~”
萧烬渊哈哈笑了几声,替她把被子掖好:“朕还有公务要忙,你好好休息,朕一有空就来陪你。”
“好。”
半下午的时候,谢云湛来请平安脉了。
“小主,您胆子实在是太大了,那可是砒霜……”
李岁安浅浅一笑:“我有分寸。”
谢云湛开了拔除余毒和调理身子的药,而后才道:“小主,您父亲李老爷今天上午给朝廷又捐了五十万两白银。”
李岁安一怔,随即立刻便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护国公燕氏一族与皇帝之间博弈,最后买单的是他们李家。
所以,那天她被太后罚跪抄写佛经,第二日说什么,以后只需初一十五向太后请安,太后这段时间安心礼佛。
不过是为了探燕氏护国公和太后的底线。
萧烬渊若能从此事中瞧出他与燕氏的博弈,能赢的端倪,则她和李家要对他感恩戴德。
若是不能,也不过是李家倒霉,多拿点银子出来,萧烬渊则进一步掌握了燕氏党羽。
所以,无论怎么样,萧烬渊最终都是赢的那个。
李岁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前世,直到十五年后,萧烬渊才一步步蚕食掉护国公这位内阁首辅手上的权力。
借用瑶妃的母家镇国公手上的兵权,才拔除了燕氏一族。
也就是那个时候,姜寒恕入了萧烬渊的眼,从四品主事,一路入了内阁。
然后,没几年,镇国公府也走了护国公府的老路。
从此以后,大周才真正握在了萧烬渊手中。
这一世,因为她的入宫得宠。
萧烬渊竟是拿她当筏子,要提前向燕氏试探。
……
第二日,谢云湛替她把脉。
压低声音道:“小主宽心,微臣的岳丈带来消息,淮州知府秦大人这一两个月内,不会离开淮州。”
李岁安一直在等这个消息,如今听到确切消息,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怎么做到的?”
谢云湛浅笑道:“很简单,岳父让人给陛下上了一道奏折,命淮州知府今年上贡蠙珠和暨鱼,这是贡品,自是马虎不得。
且秦氏于秦大人而言不过是他众多庶出子女中的一人,无足轻重。
微臣本还想打打秋收的主意,好在小主提醒了微臣。岳父也说,不能影响民生,故而想到了此法。”
李岁安颔首,上贡蠙珠和暨鱼,于百姓而言,也许还是好事一件,能多增加他们的收入。
当然前提是秦方祁不拿人命当儿戏。
谢云湛看出了李岁安的担忧:“小主放心,此番皇上特意派了人去淮州,不会有事。”
如此,李岁安才算彻底放心。
半下午,皇后还亲自来了一趟清霜轩,让人拿了不少补品过来。
她是特意挑有太医在的时候来的。
她一向谨慎。
李岁安见到她,忙要下床行礼,被皇后拦了。
她笑道:“都是后宫姐妹,无需这些虚礼,本宫只盼着妹妹早日将身子养好,也好早点伺候皇上。”
李岁安脸色微红,道谢:“多谢皇后娘娘,是嫔妾身子不济,看到那日丁氏惨死的模样,着实被吓着了。”
皇后见她脸色还是白的,淡淡笑了笑:“皇上不过是训斥了她几句,她竟如此想不干,寻了短见,唉……
那程氏也是个糊涂的,往日也没见着她和丁氏走得多近,怎么就替她打抱不平,给你下毒了呢。”
李岁安知道这满后宫的女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只浅浅一笑:“嫔妾思来想去,也是想不明白,何日得罪了程氏。”
皇后淡淡一笑,她自不能将任晤之死这件事提出来。
这李岁安一瞧便不是个省心的,万一那枕头风一吹,皇上听信了她的妖言,要重查任晤之死,终究麻烦。
而是笑道:“有些人贪得无厌,非你我能想明白的。好在,你无恙。
妧贵人,你是个有福气的,同住洗梧宫,皇上以前从不踏足此处来看丁氏。
却是愿意走这么远的路来看妹妹,可见妹妹在皇上心目中的份量。”
这是在点醒她,别霸占着皇上不放的意思了。
李岁安装作听不懂:“嫔妾病了许多日,皇上不放心,这才多看顾一二。皇后娘娘教诲得是。”
又连着轻咳数声。
“嫔妾也劝了皇上,只是,皇上说,娘娘最是贤德大度,知晓他顾念病中嫔妃,只会欣慰,断不会计较这些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