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妃用帕子捂着口鼻,明明眉眼带着三分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带着震惊与害怕。
“燕嫔这话说得倒是不错。皇上,您可一定要查清楚此事啊,不然满后宫都要人心惶惶了。”
她与令嫔素来不睦,满宫谁不知。
又听燕晓枫话说的阴阳怪气,自然以为皇后和她一样,都怀疑是她下的手。
天地良心,她若要杀丁氏,早动手了,也不会用下毒这种阴招。
萧烬渊沉声问肖太医:“何毒?”
“回皇上,毒是下在令嫔娘娘每日用的药里面。
令嫔娘娘这几日身子欠佳,药里加了一种名叫冰心莲的草药,用于镇静安神。
搭配辰砂效果则更佳,坏就坏在,辰砂被人换成了火灵砂。此两种药外形十分相似。
火灵砂与冰心莲混合,会产生剧毒,连服七日,则七窍流血,暴毙而亡。便是令嫔娘娘,现在这副样子。”
皇后道:“皇上,好好的,谁会换了令嫔的药?”
燕晓枫呵呵冷笑几声:“莫不是太医院里哪个不长眼的小太医,把药给弄混了?”
瑶妃阴阳怪气嗤了她一声:“瑶妃,你莫不是以为太医院是菜市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当太医?
连辰砂和火灵砂都分不清,不如早点拿点绳子把自己个儿吊死算了,也省得出来害人。”
皇后疲惫地闭了闭眼。
“孙得恩,你亲自带人去太医院查!”萧烬渊扫了众人一眼。
一众嫔妃纷纷闭嘴。
孙得恩应是。
半个时辰后,孙得恩便回来了:“皇上,太医院给出去的药没有错,记档与实物用量皆对得上。”
皇后侧过身,对萧烬渊道:“皇上,既然太医院那边给出的药没有问题,那问题应该就出在熬药的宫人身上。”
洗梧宫里的几名宫人听得此言,纷纷跪地喊冤。
“拉下去,审。”萧烬渊下令,一众数位太监宫女皆被拖了下去。
慎行司的人用了十八种刑罚,都没有审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有几个宫女甚至受不住刑,已经死了。
瑶妃看着这一幕,帕子掩唇,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也不知今天能扯出哪个倒霉蛋来。
她眼角余光从燕皇后和燕晓枫二人脸上划过,又扫向低头坐在那儿一声不吭的李岁安。
不冷不热轻哼了一声。
燕晓枫眼珠子转了转:“皇上,这么审下去也不是办法,说不得真的不是他们动的手脚呢?”
“你有什么主意?”萧烬渊淡淡问道。
“令嫔病着,从太医院抓了药一路到洗梧宫,总不至于有人在半路将药给截了,将里面的辰砂挑出来,换成火灵砂。
依嫔妾看,这药多半是在洗梧宫被换掉的,不如搜查整个洗梧宫,若能找到辰砂被藏于何处,再审问那些宫人,就要容易得多。”
萧烬渊看她一眼,挥手让禁军去搜宫。
只可惜,把整个洗梧宫几乎翻过来了,都没有找到辰砂。
瑶妃冷嗤一声:“看来燕嫔的办法也没什么用处么。”
燕晓枫轻笑,看向依偎在萧烬渊身旁的李岁安,这个狐媚子,惯会装,等过一会儿,皇上还如何保她!
她与瑶妃卢氏又走得近,到时就咬死李岁安受瑶妃的指使,毒害令嫔。
用令嫔一条命拉她们二人下马,太划算了!
她眼波流转:“瑶妃这么急干什么,一条人命没了,自是要好好查的。
“皇上,洗梧宫可不止这几处地方,还有个清霜轩没有搜呢。”
李岁安听了燕晓枫这话,立即起身跪到萧烬渊面前:“皇上,嫔妾与令嫔娘娘同住一个宫,嫔妾怎会害她?”
不等萧烬渊发话,燕晓枫翻了个白眼,嗤了一声:“害不害她的,让人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皇上,嫔妾是您的女人,让那些禁军搜嫔妾的住处,让嫔妾往后如何自处?”
她跪在萧烬渊面前,一双手小心翼翼地去拉他的衣摆。
燕晓枫轻呵一声:“妧贵人若是心里没鬼,何惧搜宫?”
“皇上……”李岁安两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地望着萧烬渊。
萧烬渊抿紧了唇,令嫔无故被毒身亡,对前朝后宫,他总得有个交代。
李岁安见他没有松动,慢慢松开了手。
萧烬渊轻叹一声,上前扶她起来,对皇后道:“皇后,你派几位信得过的嬷嬷进清霜轩搜。”
李岁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泪滚下来,吧嗒一声,滚烫的泪水滴在萧烬渊的手背上,灼得他心也不由狠狠跳了跳。
皇后应是。
燕晓枫笑吟吟道:“皇上,不如就让各宫的管事嬷嬷一道入内搜吧,也免得万一真查出点什么来,妧贵人又要说旁人诬陷她。”
萧烬渊点头。
李岁安不动声色地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她一早便知,就是如此。
哪怕令嫔和她的父亲做了令她不喜的事,但为了他自己,为了给满宫的人一个交代,他也会毫不犹豫将自己送出去。
好在,她从来没有把所有希望都放在这个男人身上。
半晌后,一众管事嬷嬷出来了。
其中一人手上捧着一个荷包:“皇上,奴婢等人在内室妧贵人的床底下,发现了这个。”
李岁安认得此人,正是鸾鸣宫的管事嬷嬷,孙嬷嬷。
孙嬷嬷将荷包打开,递到肖太医面前。
肖太医只瞧了一眼,便道:“皇上,是辰砂!”
“这是什么?”娴嫔见那荷包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问道。
肖太医:“回昭仪娘娘的话,这是夜交藤,是令嫔娘娘药方里的另一味药。”
娴嫔呵呵冷笑两声:“看来药换得匆忙慌张,连带着夜交藤都不小心带了几根出来。”
李岁安脸色苍白,他们原以为还有两三天,这几天谢云湛必能查清楚。
可令嫔为了陷害自己,不惜将三天的药,一口气喝光。
如今她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是清白无辜的。
燕晓枫指着李岁安的鼻子:“好啊,李氏,果然是你,你心肠怎能如此歹毒,毒害一宫主位嫔妃,真是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