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
随着贾璟的报捷奏疏被夏守忠高声诵读出来,文武百官皆是面露惊色。
然后,像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声、惊叹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西北这么快就又打胜仗了?
真就从一个胜利走向下一个胜利?一点都不用停歇的?
打起仗来就这样百战百胜?无人能挡?
“这……这两……两箭定天山??比史书上还少一箭?”
孙嘉诚面色骤变,结结巴巴的喃喃自语道,语气中满是惊疑!
他显然是想到了薛仁贵三箭定天山的旧事。
“也算是三箭吧!不是说还送了浑邪大汗一支箭吗?”
孙嘉诚身边一名监察御史下意识的回道。
孙嘉诚闻言不禁横了他一眼,这是两箭还是三箭的事吗?
我是在说,人怎么能厉害成这样!
殿中五军都督府右都督南安郡王此时也忍不住神色一变,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曾经和浑邪国对战过,当时浑邪国的主将就是噶勒达玛。
他以五万西北边军对阵噶勒达玛三万精锐骑兵,结果却是小败一场。
那时的噶勒达玛神勇无比,将略不俗,在草原和大汉西北边镇有着很大的威名。
南安郡王战败之后,更是很长一段时间内将噶勒达玛引为平生罕见的大敌!
他原以为噶勒达玛已经算是当代少有的名将之姿,没想到如今却这样简简单单的被贾璟一箭给射死了?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这贾子玠真的是贾赦那个战场逃兵的亲儿子?怎么就如此能打?
打伪清、打北元、打浑邪,一仗比一仗惊人,一仗比一仗迅速,就跟闹着玩似的!
随后,他又不禁想起前几日亲家曹国公和他所说的京营兵权一事,以贾璟如今在军中的威望和功绩,这事看来还得三思而后行!
而南安郡王身后的北静王水溶,则是面色潮红,目瞪口呆,俊俏的面容上带着几分震惊和兴奋。
这贾子玠真是人中龙凤,短短时日,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经过这西北的数场大捷,贾子玠算是彻底的问鼎大汉武勋之首了!
以天子表现的信重和贾子玠的功勋,等他回京,朝堂上还有谁能与其争锋?
这般权势熏天的人物,自己还得多拉拉关系才是!
也不知贾府这段时日有没有去信西北和贾子玠表一表自己的功劳和人情!
上次乾清宫议封赏,自己是给他说过话的,大家同属开国一脉,可不能疏远了!
北静王心里暗自思索着,不仅要和贾璟加深彼此之间的情谊,而且还要和荣国府那边多多亲近几分!
嗯!等下了朝,就让自家王妃再去和贾家老太太联络联络感情。
而北静王身后的靖难武勋则是如遭雷击,面色难看。
贾璟小儿再立新功且马上就要班师回朝,以他如今的地位和威望,以后这朝堂上怕是彻底没他们靖难武勋的位置了!
武勋对面的文臣同样是面带惊色。
首辅陈廷敬首先想到的是,这次不知缴获多少?又能给户部上交多少?
其实若不是文武立场不同,他巴不得贾璟在西北边镇多待一段时日。
毕竟贾璟打仗不仅不要户部出粮饷,还能每打一场胜仗都给户部送回不少的缴获。
这根本不是穷兵黩武,而是生财有道啊!
至于陈廷敬身后的张廷玉则是殿内少有的几个面色不变之人。
说实话,他对于贾璟所打的胜仗已经有些麻木了!
胜一次胜两次,他还会震惊一下。
但这已经是西北第十封捷报了,他多少有些适应了!
他承认论能打,满朝武勋加起来恐怕都抵不上贾璟一人!
只是,他心中还是有几分暗藏的忧虑,
大汉出现此等妖孽人物,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而刚刚还在弹劾贾璟的阁臣方从喆此刻却已经默默的站回班列!
他明白,面对贾璟这又一场大胜,自己等人再怎么弹劾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能说,胜利者不需要指责!
他这时候再去打压与国有功的武将,那就是将自己置于秦侩那样奸臣的位置。
御座上的景盛帝此时已经从夏守忠手中接过纸笺详细的看了一遍。
尤其是将目光在最后几句上停留良久,脸上多了一抹惦念之情。
子玠离京数月,终于要回来了!
景盛帝看完之后将纸笺放在御案之上,听着殿中群臣窃窃私语的嗡嗡声,面无表情的用手敲了敲龙椅扶手,沉声说道:
“据子玠飞鸽传书所言,浑邪国已经答应了我国的议和条件,另遣使带着浑邪大汗亲子来往神京请降。”
“西北一战历时四月有余,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朕犹记得当日出征之前,子玠语朕曰,此行必拼死为朝廷扫平边关祸患,给大汉开百年西北之和平!”
“朕不讳言,当时其实朕心里对此话是存疑的!”
“但是,事实胜于雄辩,西北一战的结果告诉朕,也告诉天下所有人,子玠没有半句虚言!”
“此战之功,利在社稷,功在千秋!天下但凡有识之士,都该为我大汉出此柱国栋梁而欣悦!”
“朕得子玠,如周文王得姜尚,如桓公得管仲,如夏高祖得萧韩,不甚欣喜之至!”
景盛帝说到这里,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激荡和动情。
以景盛帝平日里的威严肃重,还从没有在朝堂上有这般近乎“失态”的表现。
殿内文武百官,除了一些早就见识过天子对贾璟信重之深的阁臣。
其他六部九卿、御史言官,第一次见到景盛帝这般动容的神情,一时都有些愣住了!
尤其是听到景盛帝将贾璟比作姜尚、管仲和萧何韩信,在场的文武百官更是眼皮子直跳。
要知道姜尚、韩信还好,虽然能打,是武庙十哲,但说到底都还算是武将出身。
但管仲和萧何,那可都是文臣楷模。
管仲被齐桓公尊为“上卿”,称“仲父”,总揽齐国军政大权,是名副其实的丞相权柄。
而萧何也是一代名相,夏立国之后被定评为功臣第一,位列开过功勋之首。
用这两人来对比贾璟,是不是有些过了?
或者说这句话是不是代表景盛帝释放的某种政治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