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八零读书 > 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 第340章 李一擅长的

第340章 李一擅长的

    不好,要坏事!

    周文清心中骤然一凛,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以韩非的慧智,一旦听闻此事,又怎会看不透韩国朝堂那群人的龌龊算计?

    贪心不足,意图分利五国,以求祸水东引。

    可他不是韩王那个昏聩短视的蠢货,会被朝中或愚昧无知、或徇私谋利的臣子蒙蔽忽悠,必然清楚他们若当真踏出这一步,五国背弃,秦国举兵,社稷覆灭,将是韩国唯一的终局。

    旁的事韩非或许还会隐忍妥协、淡然置之,唯独涉及故国存亡,是他此生无解的执念与逆鳞,尘埃落定之前,他绝不可能甘心袖手旁观、置身事外。

    更要命的是,此刻众人身处陈郡,距韩国不过数日路程。

    依韩非那执拗刚烈的性子,怕是消息刚一入耳,便会立刻策马扬鞭、星夜兼程,不管不顾地以最快速度赶回韩国,拼死拦阻这场荒唐的盟约,为岌岌可危的故土,搏最后一线渺茫的生机。

    周文清倒不是担心他能阻拦得住。

    毕竟尉缭先生的“金钱连横”队伍必然早有准备,层层渗透之下,绝非一人一时之力可撼动的,何况韩非的谏言若真能被听入韩王耳中,他当初就不至于落得个被弃秦国为质的下场了。

    他担心的是……

    韩非这一去,还回得来吗?

    以他那个孤直秉性,本就素来不为韩王所喜,直言强谏不成,再被奸佞小人扣上个“私通秦国、乱邦祸主”的罪名,那后果……

    周文清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猛地一撑扶手站起身,膝盖上的伤痂被骤然拉伸,疼得他抽气一声,身形不由踉跄了了半步,可眼下他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扶着案沿稳住身形,便急匆匆地往外赶。

    守在外间的李一听见动静,连忙推门进来,一眼便看见周文清脚步仓皇的模样,心头一紧,几步抢上前去,伸手虚扶住他的手臂:

    “先生,出了什么事,您要去哪?”

    “找尉缭先生……”周文清脱口而出,可话刚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找尉缭做什么?请他尽快填充整合使团士卒,规整随行队伍,越早离开陈郡越好。

    绝不能让韩非得知这个消息。

    可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说服尉缭放弃带着他折返咸阳,转而继续使齐。

    欠的债多了,堆叠在一起,这回旋镖竟然来得这么快。

    周文清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些,方才那阵火烧火燎的急切,像是被夜风浇灭了几分,只剩下一团沉甸甸的焦躁压在胸口。

    李一只听他方才言辞急切、行动仓促,还当出了什么要紧事,非要现在就去找尉缭不可,便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低声劝道:

    “先生,时候不早了,这个时候……尉缭先生不一定起没起身,我先让人过去通传一声,您别急,慢行几步不碍事,当心伤处。”

    “不用了。”

    周文清停住脚步,抬起手制止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立在廊下,望着四下沉沉夜色,缓缓吐出一口的浊气,将翻涌不止的焦虑强行按捺下去,转头对着李一无奈地牵了牵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你说得没错,时候不早了。”周文清转过身,摆了摆手:“明天吧,明天再说,让我再想想。”

    先生这是怎么了?

    白日里分明还笑盈盈的,和萧何、刘邦他们谈得那样投契,怎么一转眼又变得心事重重都模样了呢?

    李一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多问,生怕扰了先生的思绪,只是默默护在他身后,送他缓缓往回走。

    廊下晚风习习,悬挂的灯笼轻轻摇曳,暖橘色的微光温柔洒落,落在周文清单薄的肩头,将一身青衫衬得愈发清瘦萧索。

    自离开咸阳以来,一路风波不断,又是遇袭,又是生病,几次命悬一线,先生好像消瘦了许多,那衣袍穿在身上,比来时硬生生宽出了一截,风一吹,便贴住了腰身,空荡荡的,看得人心里莫名发堵。

    李一望着那道背影,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如果可以,他倒真希望尉缭能够截住自家先生,让他返还大王身侧得了。

    咸阳有什么不好,不必日日殚精竭虑、心神俱疲,不必提心吊胆,风餐露宿,更不必屡屡身陷危局,命悬一线,先生一样能施展抱负。

    朝堂之上还有大王倚重,有同僚分担,府中亦有弟子相伴,哪里不比在这外面风吹日晒的强?

    可李一又心里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大概没有人能比他与周文清相识更久、更了解对方了。

    自家先生心怀大义,悲悯苍生,筹谋着大秦的前路,牵挂着世间千千万万人的起落,眼底装着的太多太多,以至于不得不将自己挤在了最后的角落。

    可先生这样的人,你若真的因为怕他体弱、怕他受累,硬要将他束缚在一个安稳的地方,那才是真正困住了他。

    先生不是笼中鸟,他是鹰,鹰的归宿是天上的风,不是檐下的窝。

    他虽然不太明白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但他知道,先生行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李一认准了一条——自脱除奴籍、先生所说的“重获自由”的那一天起,他这条命,就是先生的了。

    先生去哪,他便跟到哪,先生涉险,他便挡在前头,先生若是不慎“跌倒”了,还有他垫在下头。

    他只听先生的。

    李一攥了攥拳头,将心底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默默跟到门前,看着先生推门进了屋。

    烛火从门缝里泄出来,在地上拖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李一在门外站了片刻,听着里面传来案椅轻微的挪动声,才轻轻带上门,没有回外间,而是退到廊下,抱着剑靠在柱子上。

    先生又回去忙了。

    劝,他是劝不动的。

    自己这张嘴,天生就不是能说会道的那块料,何况李廷尉那样能言善辩的人物,劝的还少吗,先生还不是左耳进右耳出?

    但是补,他还是能给人补一补的。

    李一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明日一早,他就先去把库房翻个底朝天。

    宋赟那狗官在陈郡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库里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什么参茸、燕窝、灵芝……有什么拿什么,再去请吕医令开个药膳方子,炖也好、熬也好,无论如何得给先生把元气补回来。

    以他被磨练出来的厨艺和“手艺”,先生会喝的,李一想。

    还是这个他比较擅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