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会现场,文熙成衣社的展台,聚集了媒体、用户、合作伙伴,是整个展会中最多人聚集的区域。
张云霞正跟一个记者介绍新款大衣的版型。
只见丁佳禾从人群外头疯了一样挤进来,头发全跑散了,满脸是泪,抓着张云霞的胳膊就喊:
“止住了!血压上去了!大夫说说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
一瞬间的沉静...
刚才还硬挺着的小禾、谭春丽、王映雪,还有几个从实体店赶来支援的店员,所有人愣了。
然后....
小禾嘴一撇,哇地哭出声来。
谭春丽一把抱住旁边的王映雪,两个人蹦着跳着,眼泪糊了一脸。
王映雪手里还攥着一件样衣,哭得直抽抽,样衣掉在地上沾了灰也不管了。
“啊!!文熙啊。”张云霞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陈远川赶紧把她抱起来:“哎呀,好啦!挺过来了!别哭啦!你再哭我可就要哭了啊~!”
“去你的!”张云霞搂着陈远川给了她一拳。
旁边几个正准备买衣服的市民,举着衣服僵在原地,一脸懵:
“这....这是咋了?衣服不卖了?”
“卖!卖!”张云霞边哭边笑,冲那市民摆手,“今天全场...全场给你打折!打八折!”
“真...真的的啊?”
成衣社全员齐声喊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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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台阶一级一级往上延伸,尽头是一扇青色的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木匾——“清宁寺”。
三个黑色大字完好无损,像是刚刚漆过。
叶文熙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
寺内绿意森森,几棵老菩提撑开巨大的伞盖,浓荫匝地。
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墙角一丛野菊开得正好,黄的白的,沾着晨露。
她沿着石板路往里走,穿过一道圆形的月亮门,来到那处曾经停留过的小院。
院中央供着一尊未来佛。
大肚袒露,笑口常开,手里捏着一只乾坤袋,布袋口松松垮垮地垂着。
一束阳光正好斜斜地照在佛像脸上,把那只弯着的笑眼映得亮堂堂的。
叶文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触得到体温,捏得出实感,可周围的一切又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晃悠悠的不真切。
这是....清宁寺?
我死了吗?
她转头看向那尊未来佛,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是你带我来的?我...死了吗?”
话音落下,角落里忽然飞起一只白蝶。
它振翅而飞,落在一丛冰凌花上,那娇嫩的黄色冰凌花花长在南墙的光影里,不该是这个季节的东西,却开得安安静静。
蝴蝶扑棱着翅膀,在小院里一圈一圈地飞,越过青石、越过佛龛、越过叶文熙的眉睫,最后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叶文熙低头看着那只蝶,忽然笑了。
“所以如果那个时候我选择逃离,就不会有这场劫难了,是吗?”
佛像的笑容依旧,阳光在布袋上缓缓移动。
白色蝴蝶振翅飞走,越来越高...
叶文熙抬起头,目光定在那张永远笑着的佛脸上,浅笑道:
“原来如此..缘起劫,汇业消。”
叶文熙俏皮的看向未来佛:“那我...劫束了吗?”
风穿过菩提树叶,沙沙响了几声。
一抹暖光从弥勒佛身上漫过来,铺在叶文熙手背上,逐渐覆盖至全身....
...........
人民医院独立病房。
叶文熙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监护仪在床边规律的跳动。
在那温暖的光之后,身体的感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慢慢飘回来。
不真切,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却指挥不了四肢。
叶文熙下意识动了动眼球,眼皮沉得像坠了石头,怎么也睁不开。
忽然病房响起了声音,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好似是隔着水听人说话。
“卫东,别着急。一般得三到五天才能恢复意识呢,这才第三天。”是陆卫国的声音。
“文熙情况还比较稳定,照这样下去,这两天应该能醒。”丁佳禾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上了大火。
“东哥,你吃点东西吧。你身体再怎么硬,这几天一口不吃也不行啊。”王浩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拿走...不想吃。”陆卫东的声音低哑的不像样子。
陆卫东好几天不吃饭?叶文熙心里腾地窜上一股火。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这么不省心?!
“卫东啊,你要急死妈是不是?”刘秀云在旁边直抽抽,“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陆卫东,发现你这人咋这么倔呢?你再倔也得有个限度。”陆正华训斥着儿子。
“我二叔可不一直都这么倔么。”陆小军在旁边插了一嘴,“要不是有我二婶,指不定现在倔成啥样了。”
“啪!”李淑芬一巴掌拍在陆小军后脑勺上,“你别搁这添乱!”
“卫东啊...”
“都别劝我。”陆卫东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叶文熙气得手指头又动了一下。
她拼命使劲,眼皮终于掀开了一条缝。
刺目的白光涌进来,晃得她立刻又闭上了。
再次努力睁开,画面慢慢聚焦,她瞥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陆卫东穿着军装,满脸胡茬,一双眼睛赤红,眼神发散的落在她得身上。
陆卫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
他瞳孔猛地一缩:“文熙?!”
屋里所有人齐刷刷回过头。
可叶文熙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眉头微蹙,像是累极了。
“咋了?咋了?”众人呼啦啦围上来。
陆卫东噌地站起来,伸手想去碰她,又不敢:“文熙?文熙!你再睁开眼看看我,文熙!”
可无论他怎么喊,叶文熙就是睁不开眼,只有睫毛在轻轻颤动。
陆卫东僵在原地,半晌,忽然转头看向众人,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她....她刚才好像瞪了我一眼。”
“噗嗤——!”陆卫华一下子没憋住,笑出了声。
丁佳禾赶忙走上前:“文熙,文熙?如果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就动一下手指。”
病房里全部安静的只剩呼吸声,所有人都在观察着叶文希的手。
右手处,叶文熙那白皙纤细的食指,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