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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开业

    五月九号,下午六点。

    经过众人连续两天连轴干下来,院子彻底换了副模样。地面的坑洼全部填平,院里扫得乾乾净净,连一根杂草都看不见。

    靠左的围墙根儿新搭了一溜车棚,石棉瓦铺顶,底下宽敞的能塞得下十多台大车。

    此刻六台卡车一顺排开,车头冲外,挡风玻璃上反射着傍晚的天光。

    大门正对的四间仓库外墙都翻新了一遍。

    最左边那间门口钉着块木牌,黑漆写着「北国运输服务部」,字体方正。

    隔壁那间最大的仓库门上另有一块牌,红漆写着「服装代工组」,门里头缝纫机「哒哒哒「响成一片,隔着门板都压不住那股躁动。

    屋里新刮了大白,屋顶吊着几盏大功率灯泡,明晃晃的光把八十平米照得透亮。

    十台缝纫机分两排摆开,每排五台。

    每个机子旁边各配一张大桌子,桌上摞着裁好的布料、线轴、剪刀,摆得十分有序。

    靠墙打的货架上,半成品和成品分门别类摞着,井井有条。

    墙上还钉了块小黑板,白粉笔写着各组进度和排名,头一名李英组後头画了个红圈,格外扎眼。

    最末一栏写着——距交货倒计时:还有二十一天!

    李英攥着把小剪刀,在最前排来回巡视。

    她是张景辰亲自点的质检组长,手里把着最後一道关。

    走到一台机子跟前,她拎起刚缝好的上衣,就着灯光把领口翻过来,眯眼瞅了几秒,拿红笔在领口内侧画了个小圈:

    「这件衣服得返工!领口包边太松了,下次注意。「

    「好……好的英姐!」

    挨说的小工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媳妇,脸腾地烧红,赶紧接过去,低着头拆了线头重缝。

    黄大娘坐第一排头一台机子,脚下踏板踩得飞快,哒哒哒跟打鼓似的。

    她旁边坐的是小丽,此刻正手忙脚乱地剪着线头,却越急越剪不利索,剪刀在手里打了个转,差点戳着手背。

    「别急!手稳住。」

    黄大娘脚底下不停,嘴上也不闲着:「你越慌,那线头越跟你作对。它又不咬人,你怕它干啥?」

    「嗯!」

    小丽深吸一口气,放慢了手上的动作,一剪刀下去,线头齐齐断了。

    另一边,王婶子一边踩机子一边跟旁边周姐搭话:「你家那口子,这两天没跟你急吧?」

    周姐头也不抬,手上活儿不停:「我现在赚得比他多,他敢急?昨晚上还主动给我打了洗脚水呢。」

    「啧啧,挺有眼力见儿啊。」王婶子笑着说:「比我家老王强。」

    「我按黄大娘给我出的主意,一个月给婆婆十五块钱,让她帮我带小孩儿。」

    周姐说着,自己都笑了:「没想到那老太太可乐意了,现在天天抱着我儿子到处串门。」

    黄大娘接话:「嗬嗬,你看,照我话来的吧!」

    「是呗,现在自己能赚钱了,在家里说话都敢大三分。」周姐此刻一脸的红光,跟第一次去张景辰家的时候,判若两人。

    她这话像投了颗石子进水里,引起了周围的共鸣: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家男人现在也天天对我嘘寒问暖的,关心得不行。」

    「就是就是,现在都主动给我刷锅了……」

    新来的八个小工坐在一旁,手里活儿没停,耳朵却都竖得老高,一脸羡慕地听着。

    张景辰站在窗外,隔着玻璃往里看了好一会儿,心里一阵满意。

    屋里新来的那八个小工,清一色的年轻姑娘。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三岁,而且大多数是没成家的,唯一一个成了家的也没有孩子。

    给王富贵、二驴这帮年轻的小伙子都馋坏了,主动要求加班,撵都撵不走。

    这个主意还是黄大娘从周姐的事儿中得到的启发——她前两天专门找张景辰说:往後挑人尽量挑年轻的,学东西快、手脚利索,没孩子就没拖累。

    眼下一看,果然不假。

    十六个人流水作业,比早先八个人各干各的,快了两倍都不止。

    「看啥呢?」身後传来马天宝的声音。

    张景辰回头,见马天宝正擦手上的油污,袖子挽到胳膊肘,小臂上的筋腱绷着。

    「车都检查完了?」

    「完事儿了。」

    马天宝往院子左边扬了扬下巴,「车查完了,底盘、刹车、油箱、轮胎,全部过了一遍。

    明天四台车全发。」

    张景辰顺着他的目光往车棚那边看。

    车队的司机各自忙活着:二驴踮着脚擦挡风玻璃,一边儿擦一边儿往屋里张望。

    张小满和二狗蹲地上给轮胎补气,李长河拿扳手挨个敲轮胎螺丝,敲得当当直响。

    孙久波不在.……他神神秘秘请假走了,说是有事儿。

    「农场到的那十头牛咋样?周叔一个人能顾过来不?」张景辰递过去一根烟。

    马天宝昨天就归队了,跟着一起跑了趟车。

    他点上烟,抽了一口:「挺好的,个个都挺壮实的,也不挑食。

    老周两口子加上李奇,三个人伺候十头牛,绰绰有余了。

    老周还说过俩月看看能不能配种。」

    「那就好。」张景辰点点头,「我这几天忙着这里的事儿呢,也没时间去你那看看。」

    「嗨,我那地方又跑不了。你想去随时都能去。」马天宝摆摆手。

    「也是!」张景辰想起什麽,又问:「周大哥他们正式搬进去了麽?」

    「还没呢,现在只老周和李奇在那守夜。打算过阵子彻底收拾利索再搬进去。」

    「得注意安全啊!」张景辰说:「那地方可偏,容易让人惦记上。」

    「我也想到这个问题了,我把老赵头的枪给老周了。」马天宝说:「而且……最近我给他俩办枪证呢。」

    「行,过阵子,等久波这边的车队捋顺了,我就『放你走』。」张景辰笑着说。

    闻言,马天宝眼睛一亮,虚伪地说:「嘿嘿,也不是很着急,再忙你也得忙活忙活。」

    张景辰一脸无语:「你光说帮忙!你倒是找人跟车啊?现在缺司机呢。」

    马天宝赶紧保证:「这就找,明天就找!」

    「嗬嗬,我差点儿信了。」

    俩人走到车棚底下。

    张景辰拍了拍手,把几个司机召过来,笑着问:「大夥看看我找的这个地方咋样?」

    「非常好!宽敞,板正,还有女同志……真是让人干劲满满啊!」

    「那还说啥了?就俩字——二哥牛逼!」

    「这是俩字儿麽?你不是不认数啊?」

    张景辰等他们笑闹完,才接着说:「这几天需要大家轮流在停车场里值一下夜班。

    办公室里面有床,有被子。缺啥少啥就去我家跟於艳说,让她置办。

    我会尽快找个看大门的大爷,到时候就不用你们在这熬了。

    大伙儿今天辛苦了,都早点回家休息吧,明早在这里集合。」

    「好!」

    众人应了一声,纷纷收拾工具往屋里放。

    一边收拾一边就嚷嚷开了:

    「今晚谁先值班儿?」

    二狗弱弱地说:「我不行,我家只有小妹和母亲在家……」

    「嗐,知道你啥情况,不用你啊!」

    「我今天不行,我得回家带孩子!」

    「我来!」

    「行,那我明天!」

    几句话的工夫,值班次序就排好了。

    王富贵走过来:「二哥,我们商量好了,今晚我值班。明天二驴,後天……」

    「行,辛苦你了。」张景辰拍了拍他肩膀:「隔壁也有人值班,有事别冲动,先回家叫人。」

    「我懂!」

    张景辰按惯例问:「这几天队里啥情况?」

    「这几天轮胎爆了两个。一个是在煤厂门口轧了钉子,一个是跑土路的时候被石头硌的。

    还有石子把灯罩崩碎了……还有……」

    王富贵从小本子里翻出一张单子递过来,「还加了一百升的油,这是油本的记录……」

    张景辰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又递回去:「行!维修的费用留好票据,记好帐。

    轮胎该换就换,别舍不得钱,要是路上爆胎了,亏得更多。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王富贵连连点头:「嗯嗯,我也是这个态度。」

    俩人正说着,院门口探进来个脑袋,是猴子。

    这小子是他跟於江借的人,专门盯王全发的。这些日子每隔两天就来汇报一回,从没断过。

    猴子看见张景辰,立马笑着跑进来:「二哥!富贵哥!」

    「进来坐。」张景辰扔给他一包烟,「这两天咋样?有啥动静没?」

    猴子接过烟点上,挠了挠头,拿眼瞟了瞟王富贵,没吭声。

    王富贵多机灵的人,见状立马说:「二哥我去洗洗手,你们聊吧。」

    等人走远了,猴子才从兜里掏出几张照片递过来:「王全发和那个李胜贼得很。

    前阵子基本都是隔四五天才偷偷拉两车建材,往西边那废弃窑洞送一次。

    但是最近这几天,这个频率明显提高了,差不多隔两三天就跑一趟的样子。」

    张景辰一张一张翻着照片。

    这些照片都是白天拍的,有李胜指挥司机卸车的背影,还有窑洞里堆在地上的钢筋、角铁之类的物资。

    「他们接头的人呢?还没露面?」张景辰问。

    「没有。」

    猴子摇摇头,「我和小五一直没见着王全发跟谁接头,也没见他和李胜把这些东西往外卖。」

    张景辰皱起了眉。

    这是唱的哪一出?难道王全发不打算出手这些建材?还是想把这批建材挪到下个工程里用,回头把工程款做空?

    想了半天,没有什麽思绪,张景辰又问:「王全发最近在干嘛?」

    猴子想了想,说道:「可能是这个工程快收尾了,他最近天天守在工地里,吃住都没离开过。」

    张景辰把照片揣进兜里,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小五最近怎麽样?」

    猴子明白他的意思,环顾一圈後,压低声音:「小五没啥问题,他经常带我去跟刚哥吃饭啥的。

    他们从小就认识!」

    「嗯,小五挺机灵的。你多跟他学学。」张景辰没继续往下说。

    「好!」猴子眨了眨眼。

    张景辰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他拍了拍猴子的肩膀,嘱咐道:「这事儿不急,慢慢盯着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知道了二哥!」猴子用力点头:「他肯定会露出马脚的!」

    正事儿说完,猴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排卡车飘。在卡车那墨绿色的车头上停了好久,眼里带着羡慕和向往。

    张景辰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笑了:「喜欢车?」

    「这『大宝贝儿』谁不喜欢啊?」

    猴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打小就稀罕,那会儿在路上看见卡车过去,能追着跑半条街。」

    「等这事儿了了,我给你圆圆梦。」

    猴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二哥你可不能唬我。」

    「唬你干啥?一个唾沫一个钉!」

    张景辰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塞给他:「拿着,跟小五多吃点肉,看你瘦的。」

    「嘿嘿!」

    猴子也没推辞,接过钱就往兜里塞:「谢谢二哥!那我先回去睡觉了,今晚是小五盯着那边儿。」

    「去吧!」

    猴子转身快步出了院门,走到门口还小跑了两步,跟踩了弹簧似的。

    张景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没说话。

    天边的火烧云烧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後一缕金边儿挂在天边,苟延残喘。

    院子里的灯泡次第亮了起来。

    他走到车棚边,拎起一根铁棍敲了敲石棉瓦的支架,当当两声,声音紮实,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候,院门口传来「汪汪」两声狗叫,小黄摇着尾巴窜了进来,於兰跟在它的後头。

    小黄一进院子就撒了欢,绕着张景辰的脚转了两圈,然後一屁股蹲在他鞋面上,仰着脑袋哈气。

    「你咋来了?」张景辰迎上去。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饭都做好了,等你半天也不回家,奶让我来叫你回去吃饭。」

    於兰嗔了他一眼,又跟王富贵打招呼:「富贵吃没吃呢?」

    「我吃过了嫂子。」

    「後半夜别睡太死,隔俩钟头起来转一圈。」张景辰跟王富贵交代了两句,就牵着於兰的手往外走。

    小黄跑在最前头,一会儿闻闻墙根,一会儿又回头冲他们摇尾巴,忙得不亦乐乎。

    街边有个老大爷拎着马扎往家走,路过的时候冲他们点了点头。

    呼呼——

    晚风一吹,浑身的倦意都跟着消散不少。

    张景辰问:「今天摊上的生意咋样?」

    「还行,最近平稳下来了,每天能卖个四五十套的样子。」

    於兰伸手把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後,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主要是回头客多了。不少人都是穿好了,然後带姐妹过来买。」

    「套?不是件?」

    「对!不是件!就是套!」

    「可以啊,小於同志。这麽一个月算下来,八九千还是能赚到的,不比我的车队差。」

    张景辰立刻装出大吃一惊的样子,一脸恭维:「咱们家以後可就靠你了。」

    「知道就好!以後别拿豆包不当乾粮了哈!」於兰说得轻描淡写,神情却是十分受用。

    「说你胖你就喘上了,这个要是让人知道,不得气得半夜睡不着觉?」张景辰侧头看了她一眼。

    「没办法,也不看看是谁媳妇。」於兰扬起下巴。

    说着说着她语气一转:「对了,粮库那个商品券的活动,今天到日子了。牌子和商品券我都收起来了。

    一会儿回去算算有多少,找个时间跟王敬峰兑了去,这东西放手里也没用。」

    「行,明天我去找王哥,把这些券换成现钱。」张景辰说。

    於兰点点头:「嗯!换了踏实。」

    张景辰想起明天的事儿,又问:「对了,明天三哥饭店开业,咱们随礼随啥?

    是直接给钱.……还是送点东西?」

    於兰想了想:「给钱吧,实在。他开饭店缺啥自己买,咱们买的未必合心意。

    嗯.……随两百块钱,再送两个花篮,撑撑场面。你看可以麽?」

    「行,听你的。」

    俩人拐过街角,路边出现一小片小树林。晚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像有人在头顶鼓掌。

    小黄早没影了,估摸是嫌俩人走得太慢,先一步颠回家了。

    张景辰的脚步慢了下来,四下扫了一圈,见路上没人,低头凑到於兰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

    於兰的脸腾地红了。

    「不好吧……」她往四周扫了一圈,「家里还等着咱俩吃饭呢。」

    「诶呀,我很快的。」张景辰一把拉住她的手,不容分说往林子里拽。

    「你每次都这麽说……哎,你这人怎麽这样啊。」於兰嘴上拒绝,但脚下已经不由自主跟着往里走了。

    树叶哗啦啦响。

    晚风从林子那头穿过来,带着泥土的腥气。

    —————

    次日,五月十号。

    张景辰先把於兰送到百货大楼,看着她进了门,才掉头往二粮库方向走。

    门口的老门卫早认识他了,远远就抬手打了个招呼,直接放行。

    办公室里,王敬峰刚泡好一壶茶,正端着搪瓷缸子看报纸。

    看见他进来,王敬峰把报纸往桌上一撂:「我就知道你今天得来。」

    「王哥神机妙算。」张景辰从兜里掏出一遝代金券搁桌上,「这不来送商品券了。」

    「走,上财务。」王敬峰站起来,「趁赵姐还没出门,赶紧去。别让她跑咯!」

    「好!」

    财务室——

    张景辰见过这个赵姐,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姐,但是手底下的活儿特别利索。

    她接过那遝代金券,手指翻飞,一张一张捻过去,快得让人眼花。

    没一会儿,她把算盘珠子哗啦一推:「五元券有一百六十五张,三元券有二百四十张,两元券有三百零三张。

    这些券合计是二千一百五十一元。券没问题,但需要月底统一结算。

    她把算盘转过来给张景辰瞅了一眼,然後手写一份票据,啪地盖个章:「拿着单据,月底来这里取钱!」

    「好,谢谢赵姐了!」张景辰看了看,收起票据。

    「不谢!」

    俩人从财务室出来,王敬峰说:「走,叫上老刘,咱们一块儿去於富那儿看看。」

    「王哥,你又旷工?」张景辰说。

    王敬峰撇撇嘴:「什麽矿工?这叫技术指导,你懂个屁。」

    俩人拐到机修车间叫上刘科长,然後三人出了二粮库大门,并肩走在大街上。

    「我跟砖厂的许大海说了,锅炉厂、水泥厂的俩人我也叫了,就只不知道能不能来。」张景辰说。

    「我也叫了些朋友,估计中午到。」

    王敬峰笑着说:「就是可惜,答应的十八寸彩电还要等一阵才能到,最近省城也没货啊。」

    刘科长跟着点头:「这东西确实不好弄,有钱都买不到。」

    「先感谢王哥一手,这人情我是还不完了。」张景辰开玩笑地说。

    「别自作多情,跟你没关系!於富这个兄弟我是认的!」

    王敬峰嘿嘿一笑:「你是不知道,这些日子我跟於富可没少往马天宝那农场跑。

    次次都有收获,而且打完的东西直接就在农场烤了,那叫一个过瘾!」

    他咂了咂嘴,回味无穷,又有些可惜:「可惜於富得开饭店,估计以後跟去打猎的时间就少了.……」

    张景辰笑道:「农场那边的牛咋样?我这几天忙,没顾上去看。」

    「挺不错的。」

    王敬峰点头,「我上回去看了,那十头牛,个个膘肥体壮,毛色鋥亮。

    周德顺那老哥也是把好手,一个人管着种地、养牛,还捎带手在农场边上养了群鸡。

    他说那鸡吃草籽,不用喂粮食,纯赚。」

    刘科长也跟着搭话:「人家那叫技术型人才。」

    「对对对!跟我们这种坐办公室的『大老粗』不一样。」王敬峰哈哈大笑。

    「就看到老了,别的没看见!」

    「去你的,不服比比?」

    「比就比!」

    三人说说笑笑,沿着主街走了一阵,拐进二道街。

    远远就看见於记饭店的招牌了——红底金字的匾额挂在门楣上,两边各悬一串大红灯笼,门口摆着几个花篮,彩带在风里飘得欢。

    只是门口围了一大圈人,黑压压站了一片。

    「开业了?生意这麽火?」刘科长踮起脚往那边望。

    可走近了,三个人都愣了。

    门口围的不是顾客,是七八个穿制服的大盖帽。

    打头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手里攥着个文件夹,正跟於富说着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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