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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录像厅预热

    张景辰手里捏着一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翻了个面,撒上最後一把孜然,递给旁边的於江和於富:

    「你俩尝尝,小心烫嘴啊。」

    於江接过来,吹了两下,咬了一大口,肥瘦相间的肉在嘴里爆开汁水,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

    他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好家夥!这吃法也太牛逼了!越嚼越有滋味!」

    於富也跟着咬了一口,然後连连点头:「是真好吃,你这手艺不在我之下啊。」

    张景辰笑着开了三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递给俩人一瓶。

    三个男人靠在灶台边,就着热乎的烤串,碰了下酒瓶,咕咚灌了一大口凉啤酒,炭火的红光映在三人脸上,气氛顿时变得松弛开了。

    张景辰烤完手里这波,於富擦了擦手,主动请缨:「妹夫你歇会儿,我来烤一轮试试。」

    张景辰也不推辞,把刷子递给他,就见於富学着他的样子,先把炭火拨匀了,却嫌他之前的火太急,特意把炭火往两边扒了扒,留了中间的温火区。

    於富又嫌串切得太小,起身去菜墩子上切了几块大块的麅子腿肉,厚墩墩地穿在签子上,架在了烤架上。

    他烤得不急不慌,时不时翻个面,刷油、撒料,油脂顺着肉的纹理往下滴,却半点没烤糊。

    没一会儿,肉串就烤得外焦里嫩,表皮焦脆金黄,香气比刚才更浓。

    张景辰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肉嫩得能爆出汁水来,外皮带着炭火的焦香,比自己烤的更有嚼劲。

    他当即竖了个大拇指:「行啊三哥,你这手艺可以啊,比我烤的好吃多了。」

    「那是!论吃这一块,我还真没服过谁!」於富自信地笑了,眼里带着得意。

    张景辰看着他熟练翻烤串的样子,眼睛一眯,问道:「对了三哥,你最近班儿上的怎麽样啊?现在一个月能开多少钱?」

    一提这个,於富脸上的笑瞬间淡了,叹了口气,灌了口啤酒:「还是那点死工资,一个月就三十多块钱。

    也就够跟正敏出去吃点儿饭,看个电影的,根本攒不下钱啊。

    他又灌了口啤酒说:「嗐……就因为没钱,正敏才一直不肯搬出来跟我住.……」

    「我这有个主意,你看看愿不愿意干?」

    张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等这录像厅生意起来了,

    你晚上下班後,可以去录像厅那里摆摊卖烧烤、卖啤酒。」

    於富手里的签子一顿,愣了:「摆摊?屋里有地方麽?再说了,谁看电影还有功夫吃这个啊?」

    於江在旁边接了话,「我租的那个院子地方很大,门口的仓房打开就能支摊子,你可以摆院里啊。」

    「没错。」

    张景辰点了点头,「到时候那些排队等进场的人,和散场出来的人,闻到这香味,谁不想撸两串?整瓶啤酒?

    尤其是晚上的夜场,看完电影都半夜了,肚子正是饿的时候,你这摊子就是独一份的生意。」

    於富还是有点懵,挠着头问:「你这录像厅真能有那麽多人?还能有人排队?」

    在他的印象里,看电影都算是奢侈了,更别说是看录像带了。

    张景辰不屑地笑了一声:「你就等着吧,等开业了你就知道了,到时候排队抢票的人都能打起来。

    别说你一个烧烤摊,就是把我家小黄放到那卖瓜子,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於富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啤酒瓶都攥紧了,呼吸都重了几分,像是看到了某些画面。

    於江顺势凑过来,问起了正事:「对了景辰,你说咱这票价定多少合适?」

    他之前一直没个主意,直到刚才看到屋里播放的电影後,立马就有自信了。

    录像机+彩电——这玩意放到现在大河县,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

    没看到过年时,黄大娘和黄大爷听个收音机都乐的不行了?

    张景辰擦了擦手,一脸自信地说:「票价先暂定五毛一张,先把人吸引过来再说。」

    於江愣了一下,「五毛?会不会太便宜了?」

    张景辰摇摇头:「开录像厅前期最重要的就是宣传!只要有人来了,到时候什麽都好说!

    咱们第一个月先赚回本金,等第二个月赚的钱,用来升级店面。

    弄些流行的港台明星海报,发哥、华仔、林青霞,必须得是正版!——你别笑,这就叫定位!

    到时候我再去省城带回来一些进口的录像带!

    晚上黄金档,咱们就主打好莱坞大片,《夺宝奇兵》《终结者》轮着来,那肌肉,那机枪,看得人热血沸腾!

    到了後半夜.……懂的都懂,票价直接翻倍!

    到时候,你说这样一张票得卖多少钱?」

    於江喃喃自语地说:「一块钱?」

    张景辰撇撇嘴:「那是成本!两块起!你还别嫌贵,就这还不打折!」

    你得研究年轻人的心理,愿意花一块钱看录像的,根本不在乎多掏两块。

    什麽叫时髦?

    时髦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於江和於富听了这话连连点头,虽然里面有很多名词二人听不懂,但这也不耽误他们心里对他佩服。

    毕竟你要让他俩说这些,他俩可说不出个子午卯酉来。

    三人正聊得热乎,身後突然传来一声娇哼:

    「好啊!你们仨躲在这儿吃独食是吧!我说怎么半天不见人,原来偷偷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

    於艳循着香味摸了过来,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於富赶紧拿起刚烤好的一把肉串,递了过去,笑着哄她:

    「我们哪能吃独食呢,这不刚烤好嘛,正想给你送进去呢,快尝尝,这是三哥烤的。」

    於艳接过肉串,先挑了两串最大的,跑进屋递给了李正敏和於兰,回来的时候,低头看见脚边摇着尾巴的小黄狗,顿时哼了一声,戳了戳它的脑袋:

    「你个狗东西,都不进屋给我通风报信,白天天给你喂饭了,今天的肉一口都不给你吃!」

    小黄狗歪着脑袋,吐着舌头看着她,尾巴还在摇,一脸无辜的样子。

    张景辰起身,直了直腰:「我去放桌子,咱们开饭!」

    众人闹哄哄地进了屋,厨房里,只剩下於富一个人守着烤架,认认真真地翻着手里的肉串,脸上满是认真。

    没一会儿,李正敏走进来蹲在他身边,一边帮忙递调料瓶,一边小声问:

    「这妹夫是发大财了?又是彩电又是录像机的,这两样东西加起来得小三千块吧?」

    「不止。」

    於富翻了翻肉串,语气里满是佩服:「听他说这一套下来花了小四千。

    我这妹夫脑子是真好使,而且是那种敢闯敢干的人!

    之前卖炮仗,现在跑运输,跟大哥合夥开录像厅,马上也要开业了。」

    李正敏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那你怎麽不跟着他一起干啊?你们都是实在亲戚,你张嘴,他还能不带你?」

    於富笑了笑,把烤好的肉串放进盘子里,擦了擦手:

    「我有我自己的路子,你放心吧,过两天我就要着手干个『小买卖』。

    等我赚了钱,就能租个房子把你接出来住了。」

    李正敏看着他眼里的光,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失落,过了半晌才小声说了句:「别太累了,你白天还要上班呢。」

    「累点怕啥,能赚钱就行。」

    於富笑了笑,往她手里塞了一串刚烤好的肉,「快尝尝,我烤的咋样?」

    「嗯嗯,好吃,还是你做饭好吃。」李正敏这会儿才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吃你就多吃点。」

    夜色渐浓,客厅里的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烤串、花生米、烤韭菜、孜然羊肉、镇好的啤酒。

    这桌好菜,已经击败了全县城百分之六十的人家。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就着热乎的烤串喝酒聊天,气氛比过年还热闹些。

    电视里还在放着《警察故事》,可早就没人顾得上看了,於富说着在厂里的趣事,幽默、夸张的口吻,逗得一屋子人哈哈大笑。

    於兰抱着熟睡的孩子靠在门边,看着闹哄哄的一屋子人,眼里带着一丝羡慕。

    她也想喝酒.……可惜,张景辰是不会同意的。

    时间快八点的时候——

    於江放下酒瓶,擦了擦嘴站起身:「不喝了不喝了,我得回去了。

    你交代的活儿还没弄呢!屋里还得再收拾收拾,明天好开业呢。」

    「行,那大哥你路上慢点。」张景辰也没留他,「明天一早你直接过来,咱俩把东西都拉过去。」

    「好嘞!」於江应了一声,跟众人打了声招呼,骑着自行车先走了。

    於富也跟着站起身,带着李正敏告辞:「我也得送正敏回去了!明天我去店里帮你们忙活忙活。」

    於兰说:「我就不送你们了,路上骑车慢点儿。」

    张景辰将二人送到门外:「三哥,你这买卖要是干好了的话,不比录像厅那买卖差。

    主要这个买卖是个长久之计,你回去琢磨琢磨吧。要是想干,我和大哥肯定全力支持你。」

    於富点点头:「我知道我有几斤几两,录像厅那买卖我干不了。行了,我等你和大哥的好消息了!」

    说完,他和张景辰摆摆手,骑车带着李正敏离去。

    送走了於富和李正敏,屋里瞬间清净了不少。

    於艳收拾起了碗筷,端着进了厨房,叮叮当当的刷碗声传了出来。

    张景辰这会儿脑袋晕乎乎的,进屋趴在摇篮边,看着自己的儿子,越看越觉得看不够。

    等於兰和於艳收拾完,关灯准备睡觉的时候,他也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专属的小床上。

    张景辰刚躺下没一会儿,就感觉身边的褥子陷了下去。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於兰轻手轻脚地溜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挤到了单人床上。

    「你怎麽过来了?孩子呢?」张景辰放低了声音,往里面挪了挪,给她腾出点地方。

    於兰往他怀里缩了缩,「睡着了。」

    「那你过来干啥?想勾引我?」张景辰笑着说。

    「没有,就是想你了,你都好长时间没搂我了。」於兰笑嘻嘻地说。

    「切……知道我的好了吧?」

    「一直都知道你好啊?不然也不能嫁给你啊!嘿嘿……」

    「哼,我告诉你,嫁给我算是你们老於家祖坟冒青烟了。」

    「嗯?给你点儿阳光,你就跟我灿烂是吧?」

    俩人挨着挤在窄窄的单人床上,互诉衷肠——说着孩子的日常,说着二人结婚之前的趣事。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於兰的呼吸渐渐均匀,张景辰抱着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後半夜,

    摇篮里的孩子突然哇哇哭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响。

    於艳睡得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喊了两声「姐,孩子哭了,该喂奶了」,喊了两声,半点回应都没有。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打开灯,发现里屋空荡荡的,根本没人。

    於艳愣了愣,打着哈欠拉开门,就看见客厅的单人床上,於兰和张景辰挤在一起,头靠着头,睡得正沉,半点没听见孩子的哭声。

    於艳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顿时翻了个大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俩人有病吧?里屋大炕不睡,非要挤在这单人床上,我真服了。」

    她没叫醒俩人,轻手轻脚地去厨房冲了瓶奶粉。

    ……

    第二天清晨。

    於艳早早起来熬了粥,蒸了馒头,又炒了个肉沫咸菜。

    三人坐在桌前吃着早饭,院门外传来了自行车铃声。

    於江骑着车,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脸上满是期待和兴奋。

    「来了大哥,先喝碗粥。」於兰赶紧起身,给他盛了一碗粥,递了双筷子过去。

    「哎,好。」

    於江也不客气,端起碗咕咚喝了两大口,对张景辰说,「我昨晚回去都弄好了,墙上的洞也打好了,就等机器到位了。」

    几个人边吃边聊,於兰和於艳也帮着俩人出谋划策,虽然都是没什麽用的建议,张景辰也笑着说会考虑。

    这下更激起了於艳的斗志,说啥都要去帮忙当售票员。

    吓得张景辰赶紧说人够了,然後好说歹说,才让於艳放弃了去录像厅帮忙的想法。

    吃完饭,张景辰和於江动手,把彩电和录像机重新装回纸箱里,录像带也一并收拾妥当。

    「啊?这就拿走了啊?」於艳一脸不舍,扒着纸箱边,「我还没看够呢,《最佳拍档》还有一半没看呢。」

    於兰也跟着点头:「就是,这才看了一天就拿走了。这钱花的.……」

    「等录像厅稳定了,回头咱再买一套放家里,让你们天天看,看个够,看到吐。」

    张景辰笑着安抚了两句,和於江把东西放到了三轮车里,出了院门,往四马路的方向去了。

    上午九点多,四马路胡同里。

    张景辰和於江分别抬着箱子进了屋,张景辰扫了一圈室内环境,忍不住点了点头。

    墙面雪白一片,墙围刷了一米高的绿漆。中间墙角处打了个圆圆的洞,正好能穿过连接线。

    四十把摺叠椅摆得整整齐齐,分成四排,每排之间留了足够的过道。屋里就算坐满了人,也不会很拥挤。

    屋顶装了吊扇,垂着拉绳。

    窗户上挂着厚厚的黑遮光布,一拉上,屋里立马就能暗下来,跟电影院似的。

    彪子和三个年轻小伙子,正拿着抹布擦椅子,做最後的收拾,看见俩人进来,都笑着打了声招呼。

    「来了景辰,就等你了。」

    「可不,昨晚大哥跟我说那电影有多好看,把我们几个都馋坏了。」

    张景辰笑着说:「哈哈,今天先让哥几个过过瘾。」

    他把彩电放在提前钉好的架子上,高度正好,坐着看不用仰头,也不会被前面的人挡住;

    又把录像机抱进了里屋的储藏间,连接线从墙洞穿过去,接在了电视上。

    「哥几个都过来,我教你们怎麽用这机器。」

    张景辰冲几人招了招手,於江和彪子立马凑了过来,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张景辰一步步教他们怎麽装带子、怎麽倒带、怎麽快进、怎麽调声音大小,讲得十分通俗易懂,几人学得也快,没一会儿就能上手操作了。

    正教着,屋门口就陆陆续续有人来了,都是於江提前叫来的朋友、厂里的同事,还有附近的工人。

    他们早都听说这里有个新开的录像厅,而且今天还有免费的武打电影看,一个个都好奇得不行,一大早就过来了。

    「江哥、彪哥,我们来了。」

    「确定是免费的哈?收钱我现在就走嗷!」

    「江哥发财,江哥牛逼,这屋子整个挺像样啊.……这就是传说中彩电麽?」

    「一会儿放什麽片子啊?」

    不少相熟的人互相打着招呼,互相聊了起来。

    院门口,人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没一会儿,屋里就坐了十多个人。

    「要不先放上?」於江看着屋里的人,兴奋地碰了碰张景辰的胳膊。

    张景辰点了点头,冲里屋喊了一声,「给兄弟们先放个电影看着。」

    彪子立马拉上了所有的遮光窗帘,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电视屏幕透着光。

    张景辰选了场面最火爆、最血腥的《第一滴血》,塞进了录像机,按下了播放键。

    电视屏幕唰地一亮,清晰的彩色画面跳了出来,广阔的太平洋西北森林映入眼帘——

    一辆军用吉普车颠簸着驶过林间土路。

    约翰·兰博身着褪色的军装夹克,神情疲惫却透着几分警觉,独自走在寂静的公路上。

    那份落寞又坚毅的气质,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原本闹哄哄的屋子,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等到警长提塞尔将兰博带回警局、几名警察围上来粗暴对待他时,屋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愤慨声。

    当兰博在审讯室里被按在椅子上,剃须刀片划向他脖颈的一刻,所有人激动得热血沸腾。

    紧接着兰博猛然暴起,一拳打翻一名警察,夺门而出的那一连串乾脆利落的动作,让大家忍不住拍着大腿喊:

    「这特麽还是人类麽?」

    「我草!这个逼也太猛了?!」

    「我尼玛,这片子真带劲儿,比电影院的好看一万倍!」

    「牛逼,江哥牛逼啊!!」

    惊呼声、赞叹声一声接着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粘在屏幕上,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张景辰和於江站在屋子的最後面,听着屋里阵阵的惊呼,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笑意。

    属於他们的好日子,就从这亮起来的屏幕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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