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景昂!
姜瑟瑟早就该猜到了,既能在酒楼雅间里预设暗道,又能在红豆和护卫的眼皮子底下把她悄无声息地带走,能在扬州地界上做到这一点的,又和他们打过照面的,除了陈景昂没有别人。
姜瑟瑟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陈景昂缓步踱到姜瑟瑟面前。
之前在渡口处,他就幻想过此女该是何等绝色,才会让谢君衡那般。
此刻近在咫尺,才发现这位宸嘉郡主比他预想的还要美上十倍。
黑布遮住了她的双眼,却遮不住那张脸,额角莹润,鼻梁秀挺,唇不点而朱,她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莹光,衬得那条蒙眼的黑布愈发刺眼。
陈景昂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摘那条黑布,手指触到布料的边缘却忽然停住了。
眼前这个女人,是谢玦的女人,光是这个身份,便足以让他激起一阵兴奋不已的战栗。
陈景昂收回手,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端详着姜瑟瑟蒙眼的面容。
黑布遮住了那双据说能勾魂的桃花眼,反让她脸上其余的部分愈发突出,饱满的唇微微抿着,带着几分倔强,颈侧白皙的肌肤,隐约能看见极细的青色血管。
他见过那么多女人,没有一个能和她相比。
只是可惜,这样的美人,却嫁了个不解风情的谢君衡。
“郡王此举,是何用意?”姜瑟瑟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冷意,丝毫没有被劫持的慌乱。
这反应让陈景昂微微挑眉。
脚步声又靠近了些,姜瑟瑟能感觉到他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用意?”陈景昂笑道:“不过是听闻妹妹即将离开扬州,心中甚为不舍。想找个清净地方,与妹妹叙叙旧,稍后自会……完璧归赵。”
陈景昂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其中隐含的猥亵之意让姜瑟瑟的心沉到了谷底。
幕僚的话在陈景昂脑中回响——名节比性命还重,她绝不敢声张!
姜瑟瑟努力镇定道:“叙旧?你这也不是待客之道呀。”
“难道郡王就只敢对着一个动弹不得的木头人自说自话不成?”
激将法谁都知道,但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被激的。
陈景昂好歹也是个郡王,那点骄傲还是有的。
以往被他弄上手的,当然也不是像对姜瑟瑟这样的。
被他弄上手的女子,大多又哭又闹,寻死觅活的,陈景昂也不是那等温柔小意的人,自然用了些手段。
可他既然要把姜瑟瑟完璧归赵,自然是不能弄伤她的。
但此刻听了姜瑟瑟这句带着点激将,也带着点故作姿态的话,陈景昂顿时眯了眯眼。
万一她乖乖的,并不闹呢?
也许是谢君衡,没有满足她?
陈景昂确实不喜欢对着一个毫无反应的木头人,他自负地认为,再烈的马,只要找准了缰绳,总能驯服。
更何况,这是在扬州,是他的地盘,在他的别院深处。
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就算解开了穴道,又能跑到哪里去?
他身边有顶尖的暗卫,门外层层守卫,她插翅难飞。
解开穴道,不过是让这场叙旧更有趣些罢了。
陈景昂带着几分玩味和施舍般的宽容,“也罢,既是待客,自然要有待客的礼数。”
说完拍了拍手。
姜瑟瑟身后,一个暗卫无声出现,两根手指精准地在她后颈和肩胛处一点。
姜瑟瑟只觉得身体一松,那令人窒息的僵麻感如潮水般退去。
姜瑟瑟第一反应就是拉下蒙着眼睛的黑布。
眼前骤然一亮,光线刺得姜瑟瑟眼睛瞬间涌上生理性的泪水,但姜瑟瑟强忍着没有闭眼,反而努力睁大,迅速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庭院。
而正前方几步之外,陈景昂穿着一身锦袍,正呆愣愣地看着她。
先前隔着布帛,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睛,也知道是个绝色。
可没成想,这样一张浓艳妖媚的脸庞,却偏偏生了一双澄澈透亮,干净得不见半分尘俗浊气的眼睛。
艳色皮相与清透眼目撞在一起,生出奇异的反差。
别有味道。
陈景昂怔怔站在原地,一时忘了言语,先前筹谋好的说辞尽数堵在喉头。
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脸上,心底掀起一阵难以遏制的躁动。
突然,就不想完璧归赵了。
陈景昂喉间微微滚动,半晌才回过神,语气不自觉少了几分原先的压迫,多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讨好:“难怪……难怪谢君衡将你看得那样紧。”
姜瑟瑟的目光看似怯怯地扫过陈景昂,一边抬手轻轻抚过鬓发,好像在担心方才一番折腾将发髻弄乱。指尖游走之间,不动声色,悄然拔下一根尖细的簪子,稳稳握于掌心,藏入袖中。
陈景昂并未察觉她的小动作。
一双眼睛只顾盯着姜瑟瑟的脸了。
陈景昂朝着姜瑟瑟走了两步,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轻声细语地道:“妹妹不是嫌方才不够礼数么?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叙叙旧了吧?”
他步步逼近,姜瑟瑟则在他目光的压迫下,看似慌乱地又往后退了一小步。
姜瑟瑟背抵上了身后冰凉的假山石,退无可退。
这是一处极精巧的庭院,四面回廊环绕,假山叠石错落有致,几株西府海棠正值花期,花瓣在午后微风中簌簌落下。
若不是被掳来的,她大概会赞一句这院子确实雅致。
陈景昂看着她被自己逼到假山角落的模样,满意地笑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
猎物无处可逃,只能任他宰割。
陈景昂缓缓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张令他神魂颠倒的脸,声音低哑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好妹妹,你知道吗,哥哥我见过的女人不少,可从来没有一个像你这样,让哥哥只看一眼便念念不忘。别怕,哥哥不会伤你,只要你乖乖配合,稍后便送你回去。你若挣扎起来伤了自己,哥哥反倒心疼。”
姜瑟瑟头一次对哥哥两个字生出了心里阴影。
眼看着陈景昂的手指即将触到她的脸颊,姜瑟瑟忽然飞快抬手,簪子狠狠划过陈景昂的手背,一道细长的血痕瞬间绽开,血珠顺着指尖滚落。
陈景昂吃痛,猛地缩回手捂着手背,恼怒和不可置信交织在那双细长的眼睛里。
“你——贱人!”
陈景昂抬手便要朝她脸上扇去,姜瑟瑟却灵巧地往旁边一躲,让陈景昂的巴掌落了个空,随即微微一笑道:“郡王如果现在求我的话,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