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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西突厥也落得个东突厥下场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什么叫打不过隋朝人,还打不过西突厥?

    射匮可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半天没吭声。

    大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这他去找谁说理去?

    “可汗,这些人联合起来向王庭逼近,我们得做出决断了。”

    阿史那统叶护心思活泛,早就看出了局势的危急。

    今日这副场景,实在是太像了,像得让人脊背发凉。

    先前便是吕骁去了漠北草原一遭,带着八百人绕过了所有人的防线,直捣王庭。

    现如今吕骁又来到了西突厥,他们绝对不能也落得那个下场!

    “谁会担心那些个小国,我怕的是吕骁!”

    射匮可汗抚着额头,这里也没有外人,索性便直言了。

    他想起那道骑着赤兔马、手持画戟的身影,便感觉脖子有些发紧,喘不上气来。

    实在是吕骁的出现,给他留下了太大的阴影,大到他一闭眼就是那天的场景。

    尸山血海,十万精锐溃不成军,抱头鼠窜。

    那个杀神一个人追着几万人砍,砍得血流成河,砍得日月无光。

    他连想想都不敢面对,更别说指挥着兵马去和吕骁决战了。

    “那便迁徙吧。”

    阿史那统叶护深吸一口气,终于道出了埋藏心中多年的想法。

    三弥山作为王庭,并非上上之选。

    将王庭西迁,前往石国的千泉之地。

    那里是战略要地,更是丝绸之路的热海道,地势险要。

    更重要的是,那里远离隋朝,远离吕骁。

    跑得远远的,跑到那个杀神追不上、找不着的地方去。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迁徙……”射匮可汗眉头皱起,颇为不愿,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想起自己曾经是如何嘲笑东突厥可汗的。

    怎么会有人在祭天的时候被抓走呢?

    而且还是在王庭附近,大军环伺,戒备森严,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荒唐得不能再荒唐了。

    他当时拍着大腿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只是没有想到,这嘲笑的话这么快便砸到了自己的头上。

    砸得他头晕眼花,砸得他无地自容,砸得他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射匮可汗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大帐中回荡,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苍老。

    不走,就得跟东突厥那个倒霉蛋一样,被吕骁从王庭里薅出去,五花大绑地押到东都。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像条狗一样跪在杨广面前。

    他丢不起这个人,西突厥也丢不起这个人。

    他射匮可汗纵横西域几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那就……迁吧。”

    射匮可汗睁开眼,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不甘和屈辱。

    他站起身,走到大帐门口,望着东边的天空。

    他不知道吕骁离他还有多远,他只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那个人了。

    “可汗,各部已经准备妥当了。”

    阿史那统叶护从身后走来,脚步匆匆,声音压得很低。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眼眶下泛着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

    大帐周围,到处是忙碌的身影。

    有人在拆卸帐篷,有人在捆绑辎重,有人在清点牲畜。

    女人的哭声、孩子的喊叫、男人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射匮可汗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片混乱。

    这里是他的王庭,是他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他在这里称汗,在这里发号施令,在这里接见各国的使节。

    如今,他却要亲手将其拆掉,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往西逃窜。

    “吕骁到哪了?”

    “探子还没有传回消息,但以那些番邦联军的行军速度,最迟明日,他们便会抵达王庭。”

    明日。

    射匮可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只有一天了。

    不,或许连一天都没有。

    “传令下去。”他睁开眼,声音沙哑,“一个时辰后出发,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烧掉。”

    一个时辰后,王庭的火光冲天而起。

    大火从大帐开始蔓延,迅速吞噬了周围的帐篷、围栏、粮仓。

    射匮可汗骑在马上,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土地。

    “走!”

    他一甩马鞭,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身后,数万西突厥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出王庭,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女人和孩子被护在队伍中间,牲畜被驱赶着跟在最后面,整个队伍拖得极长。

    番邦联军的探子早就盯上了王庭的动静。

    当冲天的火光燃起的那一刻,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联军大营。

    “西突厥要跑了!”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各国国主争先恐后地翻身上马,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前些时日还被西突厥压得喘不过气来,如今翻身做主了,哪能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一时间,数万骑兵沿着西突厥逃窜的路线,疯了一样地追了上去。

    马蹄声、喊杀声、号角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番邦联军的士卒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要命地往前冲。

    麴伯雅骑在马上,跑在最前面。

    龙突骑支紧随其后,嘴里还喊着什么,听不太清。

    但从他那张涨红的脸上就能看出来,这家伙兴奋得不行。

    白苏尼咥也不甘示弱,带着自己的骑兵从侧翼包抄上去,想要抢在别人前面截住西突厥的尾巴。

    一时间,戈壁上尘土漫天,遮天蔽日。

    两支骑兵一前一后,在茫茫荒野上展开了一场生死追逐。

    射匮可汗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尘土漫天,遮天蔽日。

    虽然还看不到追兵的身影,但那冲天的烟尘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追上来了。

    “快!再快!”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马鞭狠狠地抽在马背上。

    战马吃痛,长嘶一声,速度又快了几分。

    可队伍太长了。

    前面跑得快,后面却跟不上。

    尤其是那些被驱赶着赶路的牲畜,笨重迟缓,根本跑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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