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一号”医疗舱内,气氛凝重。经过紧急处理,那十几名从黑礁岛毒窟中救出的幸存者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处于深度昏迷和极度虚弱状态,被安置在特制医疗舱内维持基本生命体征。厉沧澜被单独关押在最高规格的禁闭舱内,二十四小时严密监控,身上除了刘智所下的截脉封穴禁制,还加装了多种生物锁和神经抑制剂,确保万无一失。
而医疗舱的核心区域,气氛最为紧张。楚清漪躺在特制的恒温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精密的生命监护仪器。刘智和华老,以及“鲲鹏一号”上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正在全力以赴地救治她。
楚清漪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蚀骨噬心蛊毒”与她自身的寒冰真气、以及厉沧澜最后打入她体内的多种奇毒,在她的强行引动和爆发下,产生了难以预料的异变和混合。这股混合了极寒、奇毒、以及楚清漪本命真元的狂暴力量,几乎摧毁了她的左臂所有经脉,并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地盘踞在她心脉附近,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常规的医疗手段和解毒剂,在这种复杂诡异的混合毒性面前,收效甚微。
刘智已为楚清漪施用了天医门秘传的“九转还魂针”,暂时护住了她最后一缕心脉不散,又以纯阳真元不断冲刷、试图消磨其体内寒毒,但进展缓慢。那蛊毒与奇毒混合后,变得异常刁钻,能吸附、转化部分纯阳真元,甚至隐隐有反噬迹象。
“必须尽快回天医门!只有借助师门‘天医秘境’中的‘净灵寒潭’和‘回天古阵’,再辅以数种早已绝迹的天地灵药,才有可能彻底拔除师姐体内的混合奇毒,修复受损经脉!” 刘智脸色凝重,对华老说道。天医门传承千年,底蕴深厚,有一些外界早已失传的秘地和手段,或许能救楚清漪。这也是他坚持生擒厉沧澜、要带回师门受审的重要原因之一。
“明白!‘鲲鹏一号’已全速返航,直飞昆仑!” 华老立刻应道。
数小时后,“鲲鹏一号”降落在昆仑山深处一处隐秘的山谷——天医谷。得知刘智和楚清漪归来,并且擒获了厉沧澜,整个天医门都震动了。当代门主,刘智和楚清漪的师伯,一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青袍老者,亲自带领数位长老和核心弟子出迎。
看到刘智怀中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楚清漪,又看到被押解下来、形容枯槁、修为尽废的厉沧澜,门主和众长老无不神色震动,既有对楚清漪伤势的痛惜,更有对厉沧澜滔天罪行的愤怒。
“快!将清漪送入‘净灵寒潭’,启动‘回天古阵’!取‘九叶冰莲’、‘地心灵乳’、‘千年雪参’来!” 门主一眼看出楚清漪伤势的严重与棘手,立刻下令。几位长老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楚清漪,以最快速度送往天医谷深处被列为禁地的“天医秘境”。
刘智简要汇报了此行经过,重点说明了楚清漪为诛杀厉沧澜,不惜引动体内蛊毒发出绝命一击的情况。门主闻言,长叹一声,眼中满是痛心与赞许:“清漪这丫头,外冷内热,性子最是刚烈执拗。当年她师父……唉,这笔血债,今日总算能讨还部分了。智儿,你做得很好,生擒此獠,带回师门,正合规矩。”
他看向被两名弟子押着的厉沧澜,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不复之前的慈和:“厉沧澜,你这欺师灭祖、残害同门、戕害无辜的叛徒!今日,便是你伏法之时!”
厉沧澜修为被废,经脉尽断,如同废人,又被刘智以特殊手法禁制,连话都说不出,只能艰难地抬起头,用那双浑浊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门主和刘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带下去,严加看管!待清漪伤势稳定,再召集全部门人,开启祖师堂,按门规,公审此獠!” 门主一挥袖袍,语气不容置疑。
“是!” 几名执法堂弟子上前,将厉沧澜拖走。
接下来数日,天医谷内气氛肃穆。楚清漪被送入“天医秘境”深处,在“净灵寒潭”和“回天古阵”的辅助下,由门主亲自出手,集合数位精通医道和阵法的长老之力,配合数种天材地宝,全力为她拔毒疗伤。过程凶险无比,那混合奇毒极为顽固,数次反复,差点前功尽弃。刘智也一直守在外面,寸步不离,随时准备支援。
终于,在第三日傍晚,秘境入口的光芒微微一闪,门主略显疲惫但带着一丝欣慰地走了出来。
“师伯,师姐她……” 刘智立刻上前,急切问道。
门主微微颔首,示意他安心:“性命无虞了。混合奇毒已被‘净灵寒潭’和古阵之力,配合灵药,基本拔除。受损的经脉也以‘地心灵乳’和本门秘法接续温养,假以时日,当可恢复。只是……” 门主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痛惜,“她左臂经脉受损最为严重,几近坏死,虽勉强保住,但日后怕是难以恢复如初,武功也会大打折扣。而且,此次她强行引动蛊毒,伤及本源,需要长时间静养调理,短期内不可再与人动手,更不可妄动真气。”
刘智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随即又被对师姐伤势的担忧和心疼所取代。左臂近乎半废,武功大损,这对于心高气傲、以剑道为生的楚清漪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但无论如何,性命保住了,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多谢师伯,多谢各位长老!” 刘智深深一礼。
“一家人,不必多礼。” 门主扶起他,神色转为严肃,“清漪需要静养,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们来处理。明日午时,祖师堂前,公审叛徒厉沧澜,清理门户!”
翌日午时,天医谷中心,庄严肃穆的祖师堂前广场。所有在谷内的天医门弟子,无论内门外门,皆肃然而立,鸦雀无声。广场前方,门主与数位长老端坐。刘智作为擒获叛徒的功臣和嫡传弟子,立于门主下首。楚清漪伤势未愈,未能出席,但她的位置被特意留出。
两名执法堂弟子将形容枯槁、气息奄奄的厉沧澜拖到广场中央,强迫其跪倒在祖师堂牌位之前。
门主起身,面朝祖师牌位,朗声诵读厉沧澜所犯门规条款:弑师、残害同门、叛出门墙、勾结外敌、以活人炼毒、戕害无辜、修炼邪功、败坏门风……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令人发指。
每念一条,下方弟子的脸色便凝重一分,看向厉沧澜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与愤怒。尤其是听到他以活人炼毒、残害无辜时,不少年轻弟子更是握紧了拳头,眼中喷火。
诵读完毕,门主转身,目光如电,直视跪在地上的厉沧澜,声音沉痛而威严:“厉沧澜,你可知罪?”
刘智早已解开了厉沧澜的哑穴。厉沧澜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早已没了昔日的狂傲,只剩下灰败与怨毒,他嘶哑地笑了几声,声音如同破锣:“知罪?哈哈哈……成王败寇,何罪之有?只恨当年没能将你们这些迂腐的老东西和自命清高的家伙统统杀光!只恨我当年一念之仁,没早点弄死楚清漪那小贱人和刘智这小杂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死到临头,依旧毫无悔意,恶语相向。此言一出,更是激起了众怒。
“冥顽不灵!” 门主怒喝一声,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卷古朴的皮质卷轴,展开,朗声道:“按本门祖师遗训及门规第七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叛门弑师、残害无辜、修炼邪功者,罪无可赦!当废其修为,追回所窃本门典籍,于‘悔过崖’下,面壁思过,直至老死!其名,永革出门墙,录入《逆徒谱》,警示后人!”
“废其修为”一条,刘智早已执行。至于“追回所窃典籍”,从黑礁岛带回的资料中,已找到部分。“悔过崖”乃是天医门禁地中的禁地,位于一处终年罡风凛冽、酷寒难当的绝壁之下,囚禁其中,生不如死,是对门中犯下大错又罪不至死的弟子最严厉的惩罚。至于录入《逆徒谱》,更是让其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
“执法堂弟子,行刑!” 门主合上卷轴,沉声下令。
两名膀大腰圆的执法堂弟子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厉沧澜拖起。另有一名长老上前,手持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长钉——这是天医门执法法器“封脉断念钉”,一旦打入要穴,将彻底锁死受刑者所有残余的气血运行和意识活动,使其陷入一种无思无想、无知无觉,却又保持基本生命体征的“活死人”状态,承受罡风酷寒之苦,直至生命尽头。
“不……你们不能……我是天才!我是天医门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感受到那黑色长钉散发的寒意,厉沧澜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嘶声力竭地挣扎吼叫起来,但一切皆是徒劳。
长老面无表情,手中黑钉一闪,准确无误地刺入厉沧澜后颈大椎穴。厉沧澜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怨毒、疯狂、恐惧瞬间凝固,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变得空洞无神,整个人如同抽去了脊梁骨,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半点声息,只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证明他还“活着”。
两名执法堂弟子架起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厉沧澜,在众人沉默而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将其押往天医谷深处,那令人闻之色变的“悔过崖”。
广场上一片寂静。叛徒伏法,大仇得报,但众人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些沉重。厉沧澜也曾是门中惊才绝艳的弟子,却因心术不正,误入歧途,最终落得如此下场,可悲,可叹,更可引以为戒。
门主目光扫过全场弟子,沉声道:“厉沧澜之事,到此为止。但其教训,尔等当时刻铭记于心!医者仁心,武以德彰。心术不正,纵有通天之能,亦是邪魔外道,终将自取灭亡!都散了吧,好生修炼,恪守门规,悬壶济世,方为正道!”
“谨遵门主教诲!” 众弟子齐声应诺,神情肃然。
公审结束,厉沧澜被押入悔过崖,此事算是告一段落。刘智心中却无太多轻松,师姐楚清漪的重伤,如同一块大石压在他心头。他望向“天医秘境”的方向,目光中充满担忧。他知道,师姐的伤势想要完全恢复,绝非易事,需要时间,也需要机缘。
而他自己,离家日久,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晓月临产在即,他必须守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