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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每次都这么玩,有意思吗?

    嘴里原本叼着的那根草梗,这会儿掉在了脚边。

    东南那个方向,天边有一片红。

    红得不自然。

    红得贴着地,太低。

    "李……神通。"

    薛万均面色瞬间苍白,整个人朝外跑去,大喝一声:“马!备马!”

    这一声喊得整个营地都在抖。

    徐逢义牵马的速度慢了半拍。

    薛万均没等,冲过去,一把抢过缰绳,翻身上马。

    脚跟一磕马肚子。

    窜了出去。

    徐逢义愣了两秒,随即大喝:“所有人,随着薛将军!”

    营地内,三十余人从各个角落站了起来,扔了碗,扔了抱着啃的羊骨头,就近抢了一匹马,随着薛万均的方向追去。

    李靖朝着大帐走去。

    地图摊在案几上。

    案几上还搁着那只缺口的茶壶。

    响动过来,茶壶颠了一下。

    壶盖跳起半寸,又落下去。

    壶里的茶溢出来一点,淌在地图上。

    淌在地图的东南角。

    那个位置,标着契苾两个小字。

    把手抬起来。

    伸向袖口。

    袖口里放着枚铜哨。

    铜哨是出征前,还在长安的时候,李神通亲手塞给他的。

    李神通说:吹三声,大安宫的东西就到。

    塞这枚铜哨的时候,脸上还笑了一下。

    "这仗……白打了……"

    另一边。

    契苾部落往东四十里。

    物流队换马的第三个中转点。

    中转点搭了三顶小帐。

    三顶小帐里,两顶住人,一顶堆东西。

    堆东西那顶帐的帐帘是卷起来的。

    帐里堆着麻袋,堆着木箱,堆着几捆干草。

    今晚住在这里的是武士彟这一队,一共二十二人。

    刚把一批盐卸完,武士彟的手指在账本上点,点一下记一笔。

    盐,三十七袋。

    到货,三十六袋。

    差一袋。

    武士彟的眉皱了一下,笔停住,抬头问旁边人。

    "曹平安。"

    曹平安应了一声,嘴里叼着块肉:"哎,武大人您说。"

    "少一袋盐。"

    "哪一袋?"

    "账上三十七,卸了三十六。"

    曹平安想了想:“除了盐应该还少了两匹布,三匹马和一只烧鸡。”

    武士彠一拍脑袋:“我这记性,忘了被薛万均那蛮子给抢了。”

    说完,把差一袋三个字划掉。

    划完,在旁边写:损耗两匹布,一袋盐。

    写完,合上账本,刚躺在地上准备休息一下,突然发现地动了。

    账本在脸边跳了一寸。

    武士彟没反应过来。

    刚抬头,那一声传了过来。

    曹平安嘴里那块肉还在嚼。

    嚼到一半,嘴停住。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一息。

    两息。

    三息。

    武士彠的手停住,猛地抬头。

    "你们……"

    "快去!"

    "西南契苾方向!"

    "快!"

    最后这一声,武士彠整个人从地上跳了起来,站得太急,脚下的账本被踩了一下,账本滑了半尺,又摔回地面。

    曹平安咽了口唾沫,嘴里的肉卡了一下。

    咽完。

    曹平安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伸向身后一个刚从帐里跑出来的镖师。

    "剑来!"

    镖师把腰上那把剑鞘硬生生拔断,朝着曹平安扔了过去。

    曹平安一把抓住剑鞘。

    同一秒,朝着马跑。

    马是拴着的。

    曹平安一脚蹬地,跳在马背上,与此同时,剑鞘落地,唰的一声,长剑出手,缰绳被砍成了两截。

    猛地一夹马腹。

    马往前窜。

    出去的时候,曹平安回头朝武士彠喊了一句。

    "武大人,您别跟来!"

    三月三十日,戌时。

    这时候的长安,跟草原上的戌时,是同一个戌时。

    同一片夜。

    大安宫的夜跟草原的夜不一样。

    大安宫的夜有灯。

    灯很多。

    每一盏都擦得干净。

    西跨院的二楼,是张宝林产房。

    张宝林的肚子这几日都已经坠下来。

    太医说,就这两天。

    楼下的正厅摆着一张大矮桌。

    矮桌上摆着一盘糖。

    糖是麦芽糖,切成小块。

    李渊坐在正厅中间的那把摇椅上。

    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折扇也是旧的。

    扇面上是他自己写的四个字,皮实健康。

    这四个字是李元霸百日的时候写的。

    李泰坐在矮桌旁边地上。

    李恪坐在李泰身边,靠近门口的位置。

    李丽质站在李渊身后,手搭在摇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给李渊捏着肩。

    李雪雁坐在李丽质脚边的一只小凳上,靠在李丽质大腿上,逗着李昭阳。

    武珝坐在另一张小矮凳上,从兜里掏出糖,递给了在地上爬的李元霸。

    糖是李承乾今早才给她的。

    李婉月躺在一旁软塌上睡觉。

    李承乾从厕所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看着一屋子人,小声道。

    "皇爷爷,明日我让人刻两个小木马送进来吧。"

    “哪有刻两个的?”李泰嘟囔道:“面前就仨了,小祖母肚子里还有一个,要刻就刻四个。”

    “那就四个。”李承乾低着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李泰:“那你呢?准备什么?”

    “我准备等着小叔叔小姑姑们长大些,带着他们吃遍长安城。”李泰怼了怼李恪:“到时候你估计已经出海了,就不带你了啊。”

    “不带就不带。”李恪无所谓的一摊手,从兜里摸出四个平安符,隔着李泰递给了李渊。

    “皇爷爷,这是我上个月去黄河船坊,路过了个庙求来的。”

    “当地百姓都说那庙挺灵的,我就许愿让小叔叔小姑姑们健康长大。”

    李渊接过平安符,红绢包着的,看着还算精细,笑道:“有心了。”

    “你个狗东西!”李承乾看着李恪,低声骂了一句:“每次都这么玩,有意思吗?”

    李恪憋着笑,装着一脸茫然:“太子哥哥说的是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我就记得当初皇爷爷说过,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

    “你……”

    “你……”

    李承乾李泰同时咬牙看着李恪。

    李丽质松开给李渊捏肩的手,笑吟吟的从兜里掏出来四个平安锁,递给了李渊。

    “皇爷爷,丽质也有准备哦。”

    “当初元霸小叔和两个小姑姑生下来那会丽质还不懂事。”

    “过完年丽质就从母后那要了一条小金鱼,融了打了四个锁头。”

    “本来准备小祖母生了再拿出来的,恪哥都拿出来了,丽质也不好藏着掖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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