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的烤串最终还是没能保住。
张天奕随手把张楚岚打发走后,和冯宝宝两人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把那袋子烤肉消灭得干干净净。
这一夜,唐门上下折腾得鸡飞狗跳,但客房小院里却是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
唐门新校区的大门外,场面铺得极大。
唐妙兴领着张旺、唐秋山,身后跟着唐明、唐文龙、陶桃等一票唐门中坚力量和年轻弟子,整整齐齐地列在台阶下。
微风拂过,吹得两旁的竹叶沙沙作响。
张天奕换回了那身雪白的道袍,打着哈欠,慢吞吞地从大门里溜达出来。
张楚岚背着鼓鼓囊囊的旅行包,跟个大内总管似的跟在侧后方。
而队伍的最后面……
场面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控制不住。
只见冯宝宝蹲在校门口的花坛边上,手里拿着个透明的小罐子。
她正捏着一只颜色鲜艳的毒蝎子,面无表情地往罐子里塞。
“哎……那个……冯姑娘,使不得啊!”
唐明站在不远处,看得冷汗都下来了,抬着手想拦又不敢拦。
“那是咱们唐门散养在毒瘴林里的‘七尾赤眼蝎’,剧毒无比,沾着一点皮肉就要命的……”
“哦,没事,我皮厚。”
冯宝宝头都没抬,“啪嗒”一下把罐子盖拧紧,晃了晃里面的毒蝎子,十分认真地解释:
“徐四跟我说,出门在外走亲戚,走的时候要带点当地的土特产。”
“我看你们这儿也没啥别的好东西,就这小虫子长得挺壮实,带回去泡酒,肯定大补。”
唐门众人:“……”
拿唐门培养了十几年的毒虫去泡酒?!
张旺的嘴角一抽,但他看了一眼正似笑非笑打量着这边的张天奕,硬生生地把骂娘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咳咳!宝儿姐,别玩虫子了,赶紧洗洗手准备上车!”
张楚岚赶紧跑过去,一把将冯宝宝拉了起来,顺势把那个毒虫罐子塞进自己的背包侧兜。
他转身面向唐门众人,立刻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亲如一家的笑脸。
“唐门长,张主任,各位前辈!这两天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楚岚走上前,自然地揽住了唐文龙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文龙兄弟,昨天晚上那顿酒喝得透亮!下次来了北京,兄弟我做东,咱们接着喝!”
唐文龙也十分配合地笑了笑:“一定一定,楚岚兄弟一路顺风。”
“来来来,咱们天师府向来不白吃白拿。”
张楚岚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摸出昨天张天奕给他的那个噬囊。
他在手心里一拍。
砰!
一小堆东西凭空落在了地上。
五六株成人手臂粗细的老山参,还有几朵晶莹剔透的天山雪莲,以及十来斤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地脉灵芝。
这些全都是从柳天仙那头真龙的水府里薅来的极品“土特产”。
这堆东西一拿出来。
唐妙兴和张旺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这是长白山的地脉奇珍?!”
唐秋山是个识货的,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等品相的老山参,拿来入药调理经脉,简直是无价之宝啊!”
张天奕懒洋洋地开口:
“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昨天吃了你们一顿饭,顺了你们几只毒虫。这些破草根拿去给门底下的弟子们熬汤喝,补补气血。”
张天奕看着唐妙兴,嘴角一挑:“唐门长,以后这唐门,好好干。有事儿去北京找我。”
唐妙兴听出了这话里罩着唐门的意思,顿时激动得双手抱拳,一揖到底。
“多谢真人赏赐!唐门上下,恭送天枢真人!”
“恭送天枢真人!”
身后的唐门弟子齐刷刷地弯腰抱拳,声音洪亮,回荡在山谷间。
这排场,这面子,简直给足了。
张天奕摆了摆手,转身拉开车门,钻进了停在路边的商务车里。
张楚岚正准备上车,突然感觉衣服被人拽了一下。
回头一看,是王震球。
这黄毛今天穿了件花里胡哨的外套,嘴里叼着个棒棒糖,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楚岚,我就不跟你们一路了啊。”
王震球冲着车里的张天奕挥了挥手。
“天爷!西南这边我还有点烂摊子要收拾,就先撤了!下次去北京找您玩啊!”
张天奕在车里连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张楚岚看着王震球,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但脸上还装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哎呀,球儿哥,这怎么好意思呢?咱们这刚培养出点革命战友情,这就分道扬镳了?”
“拉倒吧你。”
王震球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嗤笑道:
“你小子心里指不定怎么放鞭炮庆祝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一路上防我跟防贼似的。”
“行了,帮我跟天爷问好。你那点破秘密,我早晚得给你挖出来。”
说完,王震球潇洒地转过身,背着手溜溜达达地顺着另一条路走了。
看着这颗“西南毒瘤”终于走远,张楚岚脸上的不舍立马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
“妈的,总算把这个变态给熬走了。”
“天天被他盯着,我连上厕所都觉得背后发凉。”
张楚岚麻溜地钻进副驾驶,一把关上车门。
“师傅!开车!目标机场!”
......
下午。
北京,西山庄园。
刚一进大门,远远地就看见主楼的台阶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粉色卫衣、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正兴奋地垫着脚尖往这边挥手。
陆玲珑。
而在她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的青年。
这青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中透着一股子沉稳,嘴角挂着礼貌得体的微笑。
商务车稳稳停下。
张天奕刚推开车门走下来。
“真人!您可算回来了!”
陆玲珑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蹦跶了过来,十分自然地从张楚岚手里抢过一个轻便的袋子。
“这趟去四川累不累啊?我让厨房炖了冰糖燕窝,就等您回来润嗓子呢!”
说着,她转过头,笑眯眯地拉过旁边的陈朵。
“陈朵妹妹,几天不见,这裙子穿在你身上真好看!”
陈朵被她这热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只能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谢谢。”
“玲珑,这位是?”
张天奕摘下墨镜,目光落在了那个青年身上。
这青年体内的炁十分浑厚,且中正平和,一看就是名门正派从小打熬出来的底子。
青年立刻走上前两步。
他没有像一般异人那样抱拳,而是十分规矩地弯腰行了一个晚辈礼。
“晚辈陆琳,见过天枢真人。”
陆琳的声音不急不躁,温和有礼:“我是玲珑的表哥。听太爷爷和玲珑说起真人的风采,心中向往已久,今天特地厚着脸皮,跟着玲珑来拜访您。”
“哦,老陆家的大孙子啊。”
张天奕打量了他两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比你那个爱哭鼻子的太爷爷看着稳重多了。”
“进屋说吧,别在院子里站着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别墅。
陆琳这人不仅长得斯文,做事更是极有分寸。
他没有刻意去拍马屁,而是顺手接过了张楚岚手里最重的两个箱子,帮忙安顿行李。
说话也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生分,也不显得过分谄媚。
几人在宽敞的客厅里落座。
陆玲珑早就张罗着让保姆把茶点端了上来。
“师父,吃西瓜。”
陈朵拿小叉子戳了一块冰镇西瓜,乖巧地递到张天奕面前。
“嗯,还是家里舒服。”
张天奕咬下西瓜,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正在跟陆玲珑探讨哪款游戏好玩的张楚岚,又看了看规规矩矩坐在旁边泡茶的陆琳。
这气氛,轻松自在。
就在这时。
“叮咚。”
张天奕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提示音。
他懒洋洋地摸出手机,点开屏幕看了一眼。
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件人是:【不爱喝热水的王道长】。
张天奕挑了挑眉。
这小子不是说吃人参吃撑了,在闭关参悟风后奇门吗?
这会儿怎么有空发微信了?
他点开对话框。
【二师爷救命啊!!!】
紧接着,下面弹出来一个微信定位位置。
这定位的地址,既不在北京的王家大宅,也不在武当山。
而是位于一处深山老林里!
“哟?”
张天奕看着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脸上的慵懒立刻收敛了几分。
脸上的笑容有些玩味。
坐在旁边的张楚岚正剥着瓜子,眼角的余光刚好瞥见这一幕,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二师爷这个表情了。
每次露出这种笑容,绝逼是有人要倒霉,或者是有什么大乐子要发生了!
“师爷,咋了?赵董又给您发红包了?”张楚岚试探着凑过脑袋。
“赵胖子哪有这闲工夫。”
张天奕把手机屏幕往沙发上一扣,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是小王。”
“老王?”张楚岚一愣,“他不是闭关去了吗?”
“闭关?”
张天奕轻笑出声,眼神有些冷。
“我估计他是遇到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