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黑下来，院门外就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秦天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走到院门口。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子里，贺爷推开车门下来，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有几分急切。
“秦老弟，这么晚叫我过来，是不是有急事？”贺爷走过来，伸出手，和秦天握了握。
秦天笑了，侧身让他进来：“贺爷，进来吧，家里人多，咱们去书房谈。”
贺爷跟着他进了院子。
堂屋里灯亮着，外婆、苏博群、叶不凡、苏婉清、沈熙、沈母，还有沈小山，一家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看到贺爷进来，外婆笑着点了点头，苏博群放下报纸，看了贺爷一眼，又拿起了报纸。
叶不凡的目光在贺爷身上停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婉清站起来，笑着说：“来了……坐，吃过了没有……”
贺爷连忙摆手：“我吃过了吃过了，你坐着，我跟秦老弟谈点事，一会就走。”
秦天领着贺爷进了书房，关上门。
贺爷在椅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书桌上……
那里摆着几个沉香木盒，一个摞一个，整整齐齐地码了好几排。
贺爷的手指顿了一下，看着那些木盒，又看了看秦天，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秦老弟，这就是你说的那批货……”
秦天走到桌前，把那些木盒一个一个地打开。
灯光下，几十套首饰同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蓝的像海，红的像火，绿的像春水，白的像雪，交相辉映，把整间书房照得流光溢彩。
贺爷的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些首饰，手在微微发抖。
贺爷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套红宝石首饰……吊坠、耳坠、戒指，三件套，主石硕大，颜色浓郁，切割完美，在灯光下迸射出耀眼的红色光芒，像是里面燃烧着一团火。
他放下红宝石，又拿起另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套祖母绿首饰。
那种绿不像翡翠那样温润，而是一种清澈的、明亮的、像是春天第一茬嫩芽的绿。
白金的底座，群镶的碎钻，整件首饰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是把整个春天都凝固在了里面。
“秦老弟……”贺爷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颤音：“这……这全是你的做的……”
秦天靠在书桌边，双手抱在胸前，笑了：“第一批，一共一百套，我和四舅联系好了，你想办法把这批货送到我四舅手上，越快越好，四舅那边如果能打开海外高端市场，后续供货量直接提到五百套、一千套……”
贺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一个一个地打开那些木盒，每一套都不一样的款式，不一样的设计，有的奢华繁复，有的简约大气，但每一套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拿起一套蓝宝石首饰，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那颗蓝宝石切割成了心形，台面宽阔，刻面如镜，在灯光下折射出深邃的蓝色光芒。
贺爷把盒子翻过来，看到底部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上面写着两个字……凌天。
贺爷的手指在那两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秦天。
“凌天……”
“设计师的名字。”秦天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再道：“这批首饰，每一套都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设计，设计师的名字叫凌天。”
贺爷看着秦天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笃定的光芒，忽然笑了。
贺爷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放回桌上，秦天从旁边拿出几个皮箱，打开，里面衬着黑色的绒布，一格一格的，正好能放下那些木盒。
贺爷开始往皮箱里装。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磕着碰着。
每装一套，就在本子上记一笔，写清楚编号、款式、宝石种类和重量。
一百套首饰，装了整整两个皮箱，又用了一个布袋装剩下的几套，才全部装完。
贺爷合上皮箱，扣好锁扣，提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贺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过身看着秦天，伸出手，握住了秦天的手，用力摇了摇。
“秦老弟，这批货，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人配送，会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你四舅手里，海外高端市场的事，你放心，你四舅在那边经营了这么多年，渠道是现成的，这么好的东西，不愁卖。”
秦天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贺爷，辛苦你了。”
贺爷摆摆手，笑了：“辛苦什么……你赚钱，我也赚钱，大家都赚钱，秦老弟，你那个设计师的名字……凌天，我记住了，以后这批首饰在国外打出名声，凌天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
秦天送贺爷到门口。
贺爷上了车，摇下车窗，看着秦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竖了个大拇指，笑着摇了摇头，发动车子，驶出了巷子。
秦天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转身回了院子。
堂屋里，一家人还坐在一起聊天。
苏婉清靠在沙发上，叶不凡坐在她旁边。
秦天回到书房，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沈熙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他桌上，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沈熙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布睡衣，头发散着，披在肩上。
脖子上的翡翠吊坠还没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绿光，衬得她的脸更白了。
沈熙把腿蜷起来，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双手捧着茶杯，看着秦天。
沈熙的嘴角带着笑，那笑意从嘴角一直漾到眼角，怎么都藏不住。
“阿天。”沈熙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嗯。”秦天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忙完了……”
“嗯，忙完了，贺爷刚走，事情也都安排好了，一百套首饰，明天一早发出，先试试四舅的海外市场到底怎么样再定后续的计划。”
沈熙点了点头，低下头，手指在茶杯上慢慢摩挲着。
沈熙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秦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天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问道：“媳妇，怎么了……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