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风含含糊糊地说:“朕从不看时辰办事,只看人。”
两个人闷在被子里闹了好一会儿。被窝里不透气,没一会儿就热起来,鼻尖沁了薄汗,头发丝黏在额角。
沈临风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她腰上滑到了肩上,又顺着肩线滑到肘弯,指腹不轻不重地捻着她衬衫的袖口,像是在数针脚。陈秀芳没躲,侧过脸,把嘴唇贴在他颈侧,轻轻含了一下。
沈临风低低“嘶”了一声,没躲开,反而微微偏了偏头,把那一侧更多地让出来。
陈秀芳抬起头,目光从他微红的耳根移到那双含笑的眼睛,低声问:“舒服了?”沈临风闭着眼,声音带着笑意:“爱妃手法,愈发精进了。”
她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少贫。”可他眼角的笑意更深了,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抚了两下,像是把刚才那点微痒慢慢抚平。
两个人就这么头挨着头,额头抵着额角,胸膛贴着胸膛,呼吸交缠着,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陈秀芳才从他胸口撑起脸,头发被蹭得有些乱:“起来吧,再躺下去,这一天就废了。”
沈临风按着她的手不让她动:“废就废,朕这江山,不缺这一天。”
陈秀芳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陛下,您这江山是您一个人的,我这当臣子的还想出去看看。”
说完翻身坐起来,拢了拢头发,下了床。
沈临风看着她的背影,见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中午想吃什么?”他想了想:“还喝粥,早上那个咸菜不错。”
陈秀芳笑着摇了摇头:“你这皇帝当得够省心的,一碟咸菜就打发了。”
说着推门出去了。沈临风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又慢慢躺回枕头上,望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日子确实不错。
陈秀芳每个汗毛孔都透着幸福,美美的躺在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随意翻看。
今天没什么事,沈临风既然累了,就让他好好歇着,自己也不打扫卫生了,免得噪音让他在屋里躺着还不踏实。
陈秀芳把昨天晚上和刚刚的事情又回忆了一遍,满脸通红,双目带笑,这日子过的也太美了。
她忽然想起网上那句调侃:“什么时候结婚最好?六十。没有婆媳矛盾,不用上班,没有育儿压力,还有退休金。”
当时看了只觉得好笑,如今越想越觉得在理。可不是吗?她如今无牵无挂,不用看谁脸色,也不必为柴米油盐发愁。清晨起来煮一锅粥,有人陪她喝;黄昏散步,有人牵她的手。不必赶时间,也不必讨好谁,只需把日子过成两人想要的样子。这样的晚景,比年轻时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更像是过日子。
她想起了老妈,老太太身体恢复的不错,打视频比原来少了些,看来是能出去了,她的朋友多了起来,想问候一下,想想屋里的沈临风,算了,换个时间再说吧。
想起沈临风,忽然又想起了那堆衣服,她去了卫生间。
怕洗衣机惊动沈临风,她选择了手洗,一件一件的搓着,她也觉得很幸福,多好啊,看着盆里洗出来的脏水,觉得衣服干净了——其实根本看不出来是不是比先前干净了,她自己感觉而已,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也让人感到幸福。
她突然想到个问题,自己是不是更爱沈临风?
从早上到现在,她做的每一件事好像都是围绕着他,这个怕惊动他,那个怕惊动他,看着他觉得高兴,听着他觉得高兴,和他腻歪也觉得高兴,难道这就是爱吗?是不是自己太庸俗了,这些不都是本能吗?难道爱情不应该是建立在共同的事业和爱好上吗?
他们有吗?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打算,对呀,我完全可以和他建立共同的事业和爱好,那样的话,他们就真的成了最完美的夫妻了。
她忽然想起,小说还差最后一章没写完,今天就写完。
洗完衣服,晾好,已经九点多了,陈秀芳躺在沙发上,翻出文档,把结尾最后一章的两千字,一个一个扣出来,用了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写完了,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然后点了“完结”。
完结需要审核,审核完会有通知,她关上页面,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踏实。一件搁在心里很久的事终于做完了,不用再惦记着,不用再悬着了。
她退出后台,打开微信,想看看朋友圈有什么动态,几天不看动态太多了,晒美食的,晒学生的,打卡的,打广告的,五花八门,看都看不过来,干脆关了朋友圈,想刷几个视频看看。
手指刚划了两下,忽然发现江平的头像上顶着一个红点。点开一看,是昨晚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在吗?”
她愣了一下。江平很少这样问,平时有什么事都是直接说,急了就打电话。昨晚她忙着收拾,忙着跟沈临风说话,手机没顾上看,今早又忙了一早上,直到现在才发现。她心里忽然有些发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回了条消息过去。
江平是秒回:“有空吗?出来喝杯咖啡吧。老地方。”
陈秀芳没有犹豫,回了个“好”字。
她放下手机,轻手轻脚地回了卧室。沈临风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侧躺着,看不到脸。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没有叫醒他,悄悄换了件外套,拿上手机和包,轻轻带上了门。反正他有手机,醒了也能找到她。现在告诉他,反而要费一番口舌,连留言她都觉得会打扰到他。
她到了那家咖啡店,推开包间的门,江平已经坐在里面了。
陈秀芳第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江平瘦了,眼窝陷下去,脸色灰白,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大半。江平看着她,什么也没说,眼眶先红了。
陈秀芳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出什么事了?”
江平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又哑又涩:“老黄在外面有个儿子,都八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