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韫一哆嗦,整个人朝床沿靠。
直到退不可退。
贺忱洲身上依然是上午那件中式长衫。
此刻盘扣全都解开,胸口敞开。
加上喝了酒之后的慵懒。
更是平添了几分风流倜傥。
孟韫没好脸色:“你出去!”
贺忱洲却步步逼近,见孟韫闪躲,一把扼住她手腕:“为什么跟我闹?”
闹?
挣扎间,孟韫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香。
以及混杂着的女人香水味。
应该是陆嘉吟的。
她仰头:“贺忱洲,听说你要订婚了。
你觉得我有资格跟你闹吗?”
听到订婚二字,贺忱洲缄口。
孟韫盯着他:“昨天有一天的时间,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眼泪,从她眼角滴落。
砸在贺忱洲的手背上。
搅得他心烦意乱。
“我觉得没有必要说。”
贺忱洲的语气很淡,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的一切都照旧。
什么都没影响。”
听到这句话,孟韫心如死灰。
是啊,自己算什么?
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前妻。
是令贺家蒙羞的荡妇。
是没有娘家庇佑的女人。
怎么配让堂堂贺部长多花一分心思告诉自己说要订婚了呢。
她自嘲地一哂,落下一串眼泪。
“什么时候决定跟陆嘉吟订婚的?”
贺忱洲想了想:“看我需要。”
“所以……
我只需要继续等待离婚证,继续在妈面前粉饰太平是吗?”
贺忱洲垂眸凝视她:“目前来看,是的。”
“你能告诉我手续还需要多久?”
“未知。”
还是那句话。
孟韫听得不耐烦了。
挣扎着抽出手:“你确定没有问题吗?”
看出她的不快,贺忱洲想到她在盛家安然用餐的情形。
再次扼住她的手腕:“你就怎么迫不及待想住到盛家去?”
“是怕耽误你和陆小姐的良辰美景。”
“耽没耽误,我自己有数。
倒是你,尽量跟盛家兄妹保持距离。
万一闹出什么流言蜚语,可就不好了。”
孟韫听不下去了:“那么你呢?
你跟陆小姐要订婚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样好?”
挣扎间有几缕发丝缠绕在贺忱洲的指腹间。
他摩挲了几下,然后松手:“她是她。
你是你。”
这六个字,孟韫反复咀嚼。
她是陆嘉吟,值得隆重,值得广而告之。
而她孟韫,无需正式,无需为人所知。
天壤之别。
临走前,贺忱洲撂下一句话:“明天去看看妈。”
门再次被关上。
不一会儿,孟韫听到车子离开的声音。
她看了看时钟。
哪怕现在晚上12点钟,他也要回去找陆嘉吟。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
第二天,孟韫去山庄看沈清璘。
沈清璘正抱着一只小猫在院子里休息。
看到孟韫来,她很自然地往后看了看:“忱洲呢?”
“妈,他有事,没来。”
沈清璘捋着小猫的毛:“他实在是太忙了。
我有时候觉得让你嫁给忱洲这种无趣的男人。
挺对不起你的。”
孟韫靠在她怀里:“妈,您胡说什么呢?
您没有对不起我。
是我对不起您,至今没有生个孩子。”
沈清璘温柔地捋着她的头发:“傻瓜!
我哪里是真的要逼你们生孩子。
我是希望有个孩子能让忱洲有所改变。
可以多抽出时间陪你和孩子,这样你就没那么孤单了。”
她永远记得,孟韫她妈去世后她去吊唁。
小小的孟韫跪在灵堂,一次次鞠躬,一次次擦眼泪。
那么委屈。
那么坚强。
从那时候起,沈清璘就想着要照顾好孟韫。
听到沈清璘做这么多都是为了自己,孟韫感动地泪盈于睫。
她也顺势摸了摸小猫:“它好可爱,有名字吗?”
“小虎。”
孟韫听了差点笑了:“妈,我以为你一直走优雅路线的。”
沈清璘:“有时候,大俗即大雅。”
”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贺忱洲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孟韫和沈清璘相互依偎着坐在院子里。
手里抱着一只猫。
安宁、纯粹。
陆嘉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孟韫,随即皱了皱眉:“她怎么在这?”
贺忱洲瞥她一眼:“我妈身边离不开她。
随她吧。”
陆嘉吟本来也不想舟车劳顿来看贺忱洲的妈。
但想到贺忱洲最孝敬的就是沈清璘。
不得不依礼前来拜访。
还得装出心甘情愿,体贴孝顺的表情。
真是够够的!
贺忱洲到院子里,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贺夫人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药。”
沈清璘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韫儿不是说你忙吗?”
陆嘉吟这时也出声:“阿姨,我来看您了。”
沈清璘不冷不淡地看了看陆嘉吟:“你怎么也在?”
就在陆嘉吟差点脱口而出自己要跟贺忱洲订婚的时候,她看到贺忱洲递过来的警告的眼神。
立刻改口:“路过这里,所以来看看你。”
沈清璘捋着怀里的猫:“陆小姐有心了。”
不咸不淡的一句。
贺忱洲看她把怀里的猫递给孟韫。
不禁皱了皱眉:“从哪里来的猫?
脏兮兮的。”
沈清璘一听不乐意了:“哪里脏了?”
见贺忱洲依旧拧了拧眉的动作,她问孟韫:“你说,小虎哪里脏吗?”
孟韫慢条斯理捋着猫毛:“它不脏。
是他脏。”
贺忱洲敲击大腿的手指一顿。
陆嘉吟看见猫就皱眉:“孟韫,你有空给猫洗澡、打疫苗。
阿姨身体虚弱,万一有个什么病感染了就不好了。”
孟韫瞥了她一眼:“陆小姐对宠物很有心得?”
贺忱洲开口:“嘉吟是好心,你火气这么大干嘛?”
孟韫不想看到他们坐在自己对面。
陆嘉吟的手还有意无意地去勾贺忱洲。
她看的心脏疼。
于是抱着猫站起来:“妈,这猫我明天带去宠物医院做个体检,等医生确认没事我再把她送回来可行吗?”
沈清璘自然点点头。
孟韫抱着猫就起来,沈清璘以为她上车了。
吩咐贺忱洲:“把这手提篮给孟韫。
去宠物医院能用到。”
贺忱洲“嗯”了一声,提着手提篮就朝孟韫的方向走。
他走得快,但即便如此,也没追上孟韫。
反而看到孟韫抱着猫一溜烟钻进了宾利。
有男人替她关上了车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