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孟韫身边的时候,陆嘉吟甚至冲她莞尔:“先走啦,拜拜。”
完全没有方才的盛气凌人。
贺忱洲任由陆嘉吟挽着自己的胳膊。
两人有说有笑离开。
孟韫需要整个后背贴在墙上才能站稳脚跟。
由始至终,贺忱洲没有跟孟韫说一句话,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更不要说解释了。
形同陌路。
孟韫回到工位后眼睛红红的。
边晓棠看到她这幅样子很担心:“是不是程珠那老女人又欺负人了?”
孟韫收拾东西之余不时抽纸巾眼泪:“不关她事。
是我自己心情不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就等离婚证办下来。
自己应该松口气才是。
可是为什么听到贺忱洲和陆嘉吟订婚的消息那么难过,看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那么伤心。
边晓棠说看她这幅样子,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了想,她躲到一边给盛心妍打了个电话。
盛心妍跟叶晟正在试订婚礼服,听说孟韫哭得伤心,她顾不得试礼服了。
当即表示要去看孟韫。
叶晟追着喊:“姑奶奶,就差这么一会儿啊?”
盛隽宴刚下车走进礼服店就看到盛心妍大声说话的声音:“就差这么一会!
韫儿的事,一分一秒也不能耽误。”
“怎么了?”
叶晟摊手,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盛隽宴自知叶家重礼仪和规矩,订婚仪式搞得颇为隆重。
他无所谓这些,但是心妍性子急,心思单纯。
一来二去,只怕会给叶家长辈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安抚心妍:“你们先在这里试礼服和发型。
我去看看韫儿。
等你忙完了,再去找她也不迟。”
“哥……”
“听话!”
他的语气毋庸置疑:“既然决定结婚了,就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盛隽宴赶到电视台的时候,孟韫正抱着纸箱子站在路口。
小邱在来接她的路上。
盛隽宴当即下车,走到她面前。
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箱子:“这种活你应该叫我来做的。”
孟韫抬头:“阿宴哥。”
哭过的眼睛有点微肿。
表情是委屈的。
那一瞬间,盛隽宴的心微不可察地涩了一下。
其实他已经听说了贺忱洲跟陆嘉吟订婚的消息。
权贵圈就这么丁点大,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传遍了。
盛隽宴抱着她的头,声音温润:“有什么委屈,你跟我说。
哥罩着你。”
孟韫才刚忍住的情绪,这会儿又忍不住了。
盛隽宴掏出帕子给她轻轻擦眼泪:“多大点事儿,不就是丢了工作吗?
你要是不嫌弃,去盛氏集团如何?”
孟韫听了点点头,然后又是摇摇头。
盛隽宴知道她现在什么都没心情,多说无益。
一只手搂着她的箱子,一只手轻搭在她肩后一起上车。
上了车之后,盛心妍的电话打过来了。
盛隽宴接起来。
盛心妍问他孟韫怎么样了。
盛隽宴永远不骄不躁:“我先带她去家里,你忙完了回家陪她。”
孟韫从失控的情绪里慢慢恢复:“阿宴哥,谢谢你。”
盛隽宴低头,下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凝视她:“我说过的,不需要你谢我。
只要你需要,我就一直在。”
温和,耐心。
确保每一个字都落入孟韫心间。
他把孟韫带到家里,吩咐保姆给她做了吃的,又让她去客房洗了个澡。
等盛心妍回来的时候,孟韫已经睡着了。
她哂然于孟韫会在这时候睡着。
盛隽宴一身米白色休闲装,坐在客厅:“我在她牛奶里放了一颗药。”
盛心妍一愣:“啊?”
他解释:“她这几天应该都没睡好。
黑眼圈都出来了。
这样能睡久一点。”
盛心妍在他身边坐下来:“哥,你怎么会有韫儿的药?”
盛隽宴盯着电脑屏幕:“一直备着的,以备不时之需。”
盛心妍投以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
小邱没接到孟韫,联系季廷。
季廷打她电话显示关机。
他没法,看了看正在谈笑风生的贺忱洲。
犹豫着该不该禀告。
贺忱洲在酒桌上尤为谦和有礼。
敬贺老爷子,敬陆肇和、陆肇谦,并将早就拟好的订婚礼单给陆夫人过目。
陆家几人相视一笑:“连宾客名单都拟好了,再没有比你更妥帖的人了。”
之前一直以为贺忱洲是块难啃的骨头。
没想到跟陆嘉吟的事终于尘埃落定。
太过突然。
似又不突然。
贺忱洲饮了酒,加上穿着中式衣衫,更显几分风流倜傥。
他靠在紫檀椅子,面上带笑,眼尾稍稍泛红:“陆家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做到的,我必不会委屈嘉吟。
只有一点,我母亲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大悲大喜。
所以这次订婚不大张旗鼓,还请伯父伯母担待。”
陆嘉吟自然有些不悦。
毕竟订婚、结婚是一辈子的事。
但是陆夫人立刻覆上她的手背,示意她住口。
自己春风满面:“亲家母的身体要紧。
本身咱们这样的人家就该低调行事。”
见陆家人如此通情达理,贺老爷子更是满意:“有这样的亲家,想必嘉吟也是识大体的。
忱洲,以后你不愁没有贤内助了。”
贺忱洲抿了口酒,笑了笑。
微一抬头,看到季廷在张望。
贺忱洲借故离席抽支烟,然后夹着烟走到外面。
季廷连忙拿着打火机给他点烟,随即附在他耳边:“小邱说没接到太太。”
贺忱洲皱了皱眉,吸口烟:“多久了?”
季廷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太太应该中午就从电视台离开了。
距离这会儿……
大约五六个钟头了。”
贺忱洲一只手伸进兜里掏出手机,然后看了看定位。
脸色沉了沉。
孟韫醒来后,盛隽宴和盛心妍都在等她一起吃饭。
她看外面天都黑了,有些不好意思:“我睡了很久。”
盛心妍挽着她一起下楼:“能睡能吃才是福。
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孟韫点点头,嗓子还是有些喑哑:“精神好多了。”
盛隽宴给她盛了一碗汤:“先喝点汤润润嗓子。”
孟韫刚想说谢谢。
迎上盛隽宴若有深意的眼神,立刻敛口。
不好意思地笑了。
盛隽宴也笑了:“我们三个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盛心妍马上接一句:“久违的感觉。
好像回到了英国的时候。”
“你还好意思提英国。”
“你不回英国了吧。”
盛隽宴和孟韫不约而同良心拷问。
盛心妍看着他们:“你们合计好了损我的吧?”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吃饭。
忽然管家来报:“盛总,外面有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