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韫猝不及防地惊了一下。
听到陆嘉吟在问:“你要不要尝一口?”
贺忱洲似乎转了个头:“我吃过了。”
他接回电话:“有事?”
有那么一瞬,孟韫感觉喉咙里卡了一根鱼刺。
生疼。
发不出声音。
贺忱洲看了看电话,不确定的:“嗯?"
孟韫艰难地启动嘴唇:“你在哪里?”
“家里。”
一盆冷水从头顶浇灌下来。
彻底浇醒了孟韫。
她再笨,这时候也知道了大概。
贺忱洲从这宅子里回去后,给陆嘉吟带了黄鱼面和陆嘉吟。
他们一起在家里……
和陆嘉吟……
孟韫整个人软趴趴地倒在床上,气若游丝:“没事。”
挂了电话。
她感觉头晕目眩。
今天从见面开始,贺忱洲就给她营造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以致于她生出复杂的情绪。
甚至想问他那个一直没有问出的问题。
孟韫一声苦笑。
是自己异想天开了吧。
浑浑噩噩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直到第二天被敲门声叫醒。
“太太?”
孟韫倏地睁开眼:“谁?”
“王妈。”
听到声音,孟韫过去开门:“王妈,你怎么来了?”
经过几次名场面,王妈现在丝毫不敢怠慢孟韫:“季特助让我跟新来的司机小邱一起来的。
说在这里照顾你。”
孟韫感觉脑袋有点疼,一只手托着头点了点头。”
王妈说:“我先去给你准备早点。”
孟韫没胃口:“帮我打包,到了单位再吃。”
王妈说好。
孟韫穿戴后下楼,看到王妈正在收拾院子里的茶具和桌椅。
想到昨晚和贺忱洲在那里喝茶聊天的画面。
孟韫一阵失神。
王妈把袋子递给她:“太太早餐在这里。”
孟韫接过,然后出门上车。
新来的小邱是个文质彬彬的男生,他看到孟韫过来就打开车门:“太太早。
我是新来的司机小邱。
以后专门负责接送您。”
孟韫道了谢。
上车就耷拉在座椅背上。
头痛欲裂。
手机在震动。
孟韫闭着眼摸索,好半天才掏出来:“喂?”
盛心妍:“韫儿,你离婚的事办妥了?”
“还没,怎么了?”
盛心妍匪夷所思:“那贺忱洲怎么跟陆嘉吟要订婚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孟韫睁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盛心妍在电话那头说:“叶晟跟我说的。
说贺忱洲跟陆嘉吟过几天就要订婚了。
我以为你离婚成功了,还想着祝贺你一下。
害我白高兴一场。”
孟韫本能地抓着手机。
之前贺忱洲就说要把她送去外地,她没答应。
结果昨天把她安置在西郊宅子里。
又派了司机和保姆。
美其名曰是为了再发生变故。
她以为他是关心呵护自己。
殊不知,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和陆嘉吟订婚。
枉她还以为贺忱洲是在意自己的。
她僵滞了一会。
才慢慢反应过来。
自嘲一笑,嘴里一阵苦涩。
着实
——自以为是、自欺欺人!
“太太?”
小邱连叫了几声,孟韫才回过神来。
车门已经打开:“太太,到了。”
孟韫浑浑噩噩到工位。
几天不见,边晓棠感觉她憔悴了一些:“你还好吗?”
孟韫一点也不想说话,摇摇头:“歇一歇就好。”
不一会儿程珠来到找她:“孟韫,来一趟我办公室。”
看着程珠凝重的脸色,边晓棠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朝孟韫使了使眼色:“这几天没出什么乱子吧?”
孟韫叹了一口气:“我先去看看再说。”
她站起来,眼前一阵晕眩。
得亏边晓棠扶了她一把:“你没事吧?”
看着孟韫桌上没有拆开的早餐:“是不是没吃早饭低血糖发作了?”
孟韫撑着桌子:“晓棠,帮我包里拿一颗糖。”
边晓棠翻了翻她的包,摸出一颗给她。
孟韫接过含在嘴里。
酸酸甜甜的水果味。
还是贺忱洲给她的。
当时觉得是回味童年。
现在却有一种食之砒霜的感觉。
五脏六腑都撕裂的疼。
她用纸巾裹着糖丢进了垃圾桶。
凝了凝神走进程珠办公室。
程珠看到她,示意她坐:“孟韫,你是我招进电视台的。
这几个月你勤勉、努力,而且有想法。
我挺为你高兴。
但是……”
听到但是这两个字,孟韫知道后面的话才是重点。
“珠姐,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程珠抬头:“上头发话,让你停薪留职。”
事情来的突然,孟韫一下子愣了:“理由。”
“电视台来了正台长,叫陆嘉柏。
他是陆小姐的堂哥。”
听到这里,孟韫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程珠继续说:“陆总指明要你停薪留职。
时间待定。
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的。”
孟韫连手指都在发抖。
自己仿佛是粘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倏地站起来,哽了哽喉咙:“我明白了。
谢谢珠姐。”
生怕自己再多待一会,眼泪就会不争气地落下来。
走出程珠办公室,孟韫看到陆嘉吟从总台长办公室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淡青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
颇有世家小姐的模样。
加上浑身神采奕奕,更添了几分娇媚与动人。
看到孟韫,她想了想还是走过来:“我说过的,你斗不过我的。”
孟韫的喉咙依旧是酸涩的。
她清了清嗓子:“没有人要跟你抢。
但是你为什么要干涉我的工作?”
陆嘉吟双手抱胸:“我当然不能让你继续在电视台工作。
这段时间以来你借着工作便利几次三番接近忱洲。
别以为我眼瞎!”
她上下打量孟韫:“你不要以为上次在洗手间缠着忱洲就会重归于好吧?
就算你使出浑身解数,忱洲最后还是会选择我的。
因为我出身高贵,身家清白。
是最适合做贺太太的。”
嘴角一阵戏谑:“而你,喜欢凑上去就凑。
对他而言,不睡白不睡。”
孟韫正欲还嘴,忽然整个人定住。
“走了吗?”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陆嘉吟身后。
贺忱洲今天难得穿一套盘扣式的休闲装。
深色系,更显矜贵与冷峻。
与陆嘉吟显然是搭配好的衣着。
不知为何,孟韫觉得眼眶有些酸胀。
陆嘉吟娇俏转身挽上他的胳膊:“你跟我哥聊好了?
那走吧。
家里人还等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