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上肩膀的疼痛，抄起后厨的擀面杖，疯了似的冲上去。
“谁敢动我女儿，我废了他！”
埋伏在巷口的刀疤脸等人见状，立刻冲了进来，木棍挥舞着砸向绑匪。
“妈的，敢动林老板的女儿，活腻了！”
刀疤脸一棍砸在一个绑匪的背上，对方疼得惨叫一声，松开了手里的麻绳。
林楼的眼里只有被黄毛拖拽的念念，所有的理智都被愤怒吞噬。
他躲过一个绑匪的拳头，一擀面杖砸在对方的膝盖上，听到骨头碎裂的声响，也顾不上多想，径直冲向黄毛。
黄毛没想到林楼这么能打，愣了一下。
却直接被林楼抓住机会，一拳砸在他的脸上，鼻血瞬间喷了出来。
“啊！”
黄毛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
林楼立刻把念念搂进怀里，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像是怕她飞走。
女儿的身体还在发抖，小脸煞白，嘴唇被捂得通红，看到林楼，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爸爸，我怕，他们好凶，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和妈妈了！”
“不怕了，念念不怕了。”
林楼的声音也在抖。
他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一遍遍地安抚，眼泪不受控制地掉在女儿的头发上。
“爸爸在，爸爸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苏梅也冲了过来，抱住父女俩。
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哭声混着后怕，在喧闹的店里格外刺耳。
刀疤脸等人已经制服了剩下的三个绑匪，把他们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说！赵富贵在哪儿？”、
林楼把念念交给苏梅，转身走到黄毛面前，眼神冷得像冰，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
黄毛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嘴硬：“林楼，你敢动我们，赵哥不会放过你的！”
“赵富贵？”
林楼俯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以为顾副局长能保他一辈子？”
“他绑架我女儿，今天我就让他付出代价！”
刀疤脸一脚踹在黄毛的胸口。
“快说！”
“赵富贵藏在哪儿？”
“不然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
黄毛被打得受不了，终于松口：“在……在郊外废弃仓库，他等着拿赎金呢！”
林楼抹掉脸上的泪，眼神变得决绝。
他给苏梅擦了擦眼泪，声音坚定：“看好店，照顾好念念。”
“我去把那个混蛋抓回来，让他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林楼，你小心点！”
苏梅抱着念念，哽咽着说：“一定要早点回来！”
林楼点点头，转身带着刀疤脸和两个兄弟，骑着二八大杠直奔郊外。
废弃仓库里阴暗潮湿，霉味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赵富贵正坐在一堆废品上抽烟，看到林楼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阴狠的笑。
“林楼，你倒是有胆子，竟然真的来了。”
“钱带来了吗？”
“联系供销社说要放弃合作了吗？”
“钱没有，合作也不会放弃。”
林楼的声音冰冷刺骨：“但我带来了你的末日。”
他冲上去，一拳砸在赵富贵的脸上。
将所有的恨意、后怕、愤怒都发泄在这一拳里。
赵富贵被打得摔倒在地，鼻血和眼泪混在一起，看起来狼狈不堪。
“你敢打我？”
“顾副局长不会放过你的！”
赵富贵龇牙咧嘴的爬起来。
阴狠的从怀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就向林楼刺来。
林楼侧身躲过，反手一肘撞在他的肋骨上。
赵富贵疼得蜷缩在地，手里的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刀疤脸上前一步，踩住赵富贵的手，冷笑道：“赵富贵，你绑架勒索，还想伤人，这次没人能保你了！”
林楼掏出传呼机，直接打给了王局长。
深呼吸了许久，才抑制住声音中的颤抖。
“王局长，我是林楼。”
“赵富贵被顾副局长违规保释出狱，绑架我女儿，现在被我堵在郊外废弃仓库，麻烦你派人过来一趟，证据确凿。”
收齐传呼机后，林楼才侧身看向地上哀嚎的赵富贵。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顾副局长的滔天恨意。
这个为了报复不择手段的男人，这个违规保释罪犯的副局长，绝不会就此罢休。
不到半小时，警车就赶到了，把赵富贵和黄毛等人押上警车。
王局长拍着林楼的肩膀：“林楼，你放心，这次一定严惩不贷！”
“顾副局长违规保释，我们也会彻查！”
林楼回到店里时，念念已经不哭了，正趴在苏梅怀里吃草莓。
看到林楼进来，念念立刻跑过去，抱住他的腿：“爸爸，坏人被抓走了吗？”
“抓走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念念了。”
深夜的灯光，昏黄暗淡。
映着桌上厚厚一叠证据，像一座沉甸甸的山，压得林楼喘不过气。
他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张，上面是黄毛等人的供述笔录，字迹潦草却字字扎心。
“是赵富贵让我们绑的，他说顾副局长保他出来，没人敢动他”。
旁边是钱金宝的违规收费清单，密密麻麻的名字和金额。
记录的全都是顾副局长滥用职权的痕迹。
还有税务所的核查记录、供销社的情况说明。
甚至还有他偷偷录下的顾副局长刁难时的录音带，缠绕的磁带像解不开的结。
苏梅端来一杯温牛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他。
她看着林楼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底满是心疼。
“都快半夜了，先休息会儿吧！”
“证据都齐了，一定会有结果的。”
林楼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暖不透心里的寒凉。
“齐了又怎么样？”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的自嘲。
“顾副局长的姐夫是市里的领导，一句话就能把这些证据压下去。”
“赵富贵绑架念念，他违规保释，这么多罪证，可在权力面前……”
“说不定……什么都不是。”
前世，他就是这样。
面对有权有势的人，只能任人宰割，连妻女都护不住。
现在他手里握着证据，却依旧感到无力。
这种明明看到希望，却又被现实狠狠按下的压抑，比任何困境都磨人。
苏梅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试过了，总比坐以待毙强。”
“而且王局长、周叔叔都愿意帮我们，他们是正直的人。”
林楼点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苏梅是在安慰他，可现实的残酷，他比谁都清楚。
这一夜，他几乎没合眼。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顾副局长的威胁、念念被绑架时的哭喊声。
还有苏梅摔倒时的模样。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根细小绵密的银针，扎得他辗转难眠。
翌日一早。
林楼揣着所有证据，和周建国一起赶往市局。
天刚蒙蒙亮，路上行人稀少，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周建国拍着他的肩膀：“别担心，李局长是我老战友，最看重原则。”
“他不会放任这种败类胡作非为的。”
可刚到市局门口，就被顾副局长的秘书拦了下来。
秘书穿着笔挺的中山装，下巴微抬，眼神里满是傲慢。
“林老板，顾副局长知道你要来，特意让我转告你，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把证据交出来，之前的事就算了，赵富贵的案子，也可以从轻处理。”
“从轻处理？”
林楼冷笑一声，心里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他绑架我女儿，顾副局长违规保释，这些罪证确凿，凭什么从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