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远怀疑林映雪是有理由的。
这个小丫真的很能装,在山上一副懦弱的样子,下山后整个人变的伶牙俐齿,甚至把姜宝珍都给忽悠住了。
就凭她在山上隐忍两年的劲头,拿到罐子里的东西就不会轻易声张。
而且在山上时,林映雪多次问他要长命锁,都被他糊弄过去了,自打下山来到家里,林映雪再也没有追问他长命锁的许下落了。
会不会她下山后从猪圈里找到了长命锁?
种种迹象都表明,林映雪比陈田生更加可疑。
他打算天亮后探一探林映雪的底,当然,陈田生他也不会放弃试探。
银子他可以不要,但是秦桑柔的信和玉佩以及林映雪的长命锁绝对不能到旁人手里。
尤其是那信被捅出去,他和秦桑柔的名声就会彻底完蛋。
......
乱世中养成的习惯,让林映雪睡眠很浅,一旦有动静就会被惊醒。
她早都发现猪圈里有人。
披衣下床,撑着桌子透过窗子朝院子里望去,晚风送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像陈天昊在哭。
很快,猪圈里匆匆走出一个人,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丢在墙角,发出叮的一声响。
月光下,林映雪从背影发现那人是陈怀远。
电光火石间,林映雪猜测到陈怀远去猪圈挖银子了。
他可算是憋不住了。
终于舍得掏出自己私藏的银子了。
只是注定是一场空。
陈天昊压抑的哭声随风送来,林映雪猜测陈怀远带着陈天昊去挖银子,最后只挖出一个空罐子,大男主在巨大的失望下哭了。
真是可惜,林映雪不能亲眼见到这对父子看到空罐子时的失望。
林映雪都迫不及待要和姜宝珍分享了。
陈怀远将破碎的罐子扔到墙角,想去窝棚里安抚陈天昊,陈天昊怒吼着让他滚。
陈怀远在窝棚门口站了一盏茶的功夫,回头,一双阴鸷的眼睛紧紧盯着林映雪的窗子。
屋里漆黑一片,陈怀远自然看不到窗边的林映雪,但林映雪能看到他。
神经病。
林映雪拍拍胸口,骂了一句,转身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陈二狗,你大半夜不睡觉,诈尸呢?”
伴随着一声怒吼,林映雪又爬了起来。
姜宝珍起夜,拉开屋门看到陈怀远一脸鬼鬼祟祟在洗手。
“还有老四,你一个男人哭什么哭,是你爹死了还是你娘死了,你想哭给我滚出去哭。”
姜宝珍骂完陈怀远开始骂陈天昊。
这对父子俩二半夜作妖,一定有猫腻,姜宝珍来到院子里叉腰将陈怀远陈天昊骂个狗血淋头。
陈怀远收起脸上的戾气,对姜宝珍说道:“老四想念书想的发疯,我怕万一他有个好歹,出来安慰安慰他。”
姜宝珍翻了个白眼,心说你糊弄鬼呢。
“你安慰他你洗手干什么?”姜宝珍说道,“你们父子俩一起演苦肉计糊弄我。”
陈怀远手里的泥没来得及洗干净,姜宝珍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陈怀远这是去猪圈挖银子无功而返。
怪不得陈天昊哭了,银子没了可不得难受,估计此时陈怀远心里同样在痛哭。
陈怀远冲姜宝珍笑了笑,解下身上的衣裳,走向前就要把那衣裳披到姜宝珍身上,一边抖衣裳一边关切的说:“宝珍,夜里冷,咋不披件衣裳就出来了。”
“你瞅瞅你这衣裳上的灰。陈二狗,你去灶房偷吃了?”
姜宝珍拍掉陈怀远的衣裳,脏东西,她一点不想沾。
姜宝珍摇头,不明白上一世的她怎么就吃陈怀远这一套虚情假意的关心。
“我懒得管你们。”
姜宝珍心情大好,不欲和陈怀远继续说下去,转身朝茅厕跑去,她怕脸上的笑露馅。
陈怀远盯着姜宝珍的背影,寻思有没有可能是姜宝珍?随即又打消了这一想法,他不信姜宝珍能在他跟前伪装的没有丝毫破绽。
林映雪起了个大早,看到姜宝珍在灶房忙活。
林映雪朝灶房走去。
姜宝珍看到闺女站在灶房门口,满脸堆笑的招手:“雪儿,快来。”
一边说,一边揭开锅盖,两只手攥着笼布将篦子上的一碗鸡蛋羹端了出来,麻利的滴上香油,招呼林映雪坐下吃。
正坐着烧火的吴七巧,暗自翻了个白眼。
自打姜宝珍把家交给了吴七巧,姜宝珍就不管灶房里的事,家里吃什么喝什么,全凭吴七巧做主。
姜宝珍进灶房唯一的目的,就是给林映雪和自个开小灶。
现在家家户户物资都紧俏,吃个鸡蛋都要再三思量,可自家婆婆每天就给不要钱一样,会给自己和林映雪蒸两大碗鸡蛋,还时不时会割肉单独炖了给林映雪吃。
婆婆不给他们吃倒也罢了,就连她石头铁头都捞不到。
林映雪搬来小板凳,坐在案板前,拿起勺子挖了鸡蛋朝嘴里送。
鸡蛋蒸的嫩滑香甜,好吃到吞舌头。
一开始林映雪吃小灶时还不习惯,吃的次数多了就习惯了,哪怕吴七巧的白眼翻上天,也不耽误她吃的香
反正她得养好她这副身子。
陈天昊闻到鸡蛋羹的香味,朝灶房探头。
林映雪眼皮都没抬,陈天昊咬牙。
饭后,依旧是全家齐上阵忙春耕。
“你爹呢,又躲懒。”
不见陈怀远出来,姜宝珍冷着脸问陈天昊。
陈天昊表示不清楚,他恨死了陈怀远,白给他希望。
陈怀远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夜没有合眼,惊怒交加下烧的起不来。
姜宝珍喊:“陈二狗,你挺尸呢?赶紧起来干活。”
屋里没有声响,陈春生进去又出来,说爹额头滚烫。
“什么发烧?我看他就是偷懒。多大的人了,还用这么下作的法子躲春耕,陈二狗,你可真不要脸。”
姜宝珍发挥泼妇本色,隔着窗子将陈怀远骂了一顿。
骂完也不给请医问药,带着大家下地去了。
林映雪悄声和姜宝珍讨论,陈怀远藏在猪圈里的银子丢了,他这是心病。
母女俩相视一笑。
“娘,我肚子疼,我回家一趟。”
陈田生扔下锄头,捂着肚子,不等姜宝珍答应,从田间飞奔回家。
姜宝珍骂了一声孽障。
“爹。”
陈怀远躺在床上烧的正呻吟。
朦胧中看到一个人影闪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