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太太画的大饼打动不了大家。
老大媳妇田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娘您可真会开玩笑,一张嘴就是五两银子,家里哪有五两银子?我话放这里,二房孩子念书和我们大房没关系,他念好了我们也不去沾光。”
田氏气炸了。
说好的三亩地没要来,却还要贴银子给老二家的老四念书。
这日子没法过了。
“和我们三房也没关系。”
“我们四房没钱。”
三儿媳何氏和四儿媳罗氏也不同意。
陈老太太沉下脸看向几个儿子。
“我不管你们是借还是偷去抢,这银子必须得掏,天昊念书不能耽误了。”
陈大柱陈三木陈四斤在陈老太太的注视下硬说不出拒绝的话。
“......哎呦喂,老头子,你咋就死那么早呢,你睁开眼瞧瞧吧,你的几个不孝子按着不让咱家出读书人。”
“我对不起你,你走那么多年,咱家再也没出个读书人。”
“供不出一个有出息的孙子,我活着还有啥意思,你干脆把我带走得了。”
陈老太太见几个儿子不说话,开启了拿手绝活,拍着大腿哭死去的陈老头子。
这一招百试百灵,几个儿子招架不住妥协了,在儿媳妇的不满中表示给侄儿掏钱。
当然在三个儿媳妇强烈不满下,陈老太太做了让步,从一家掏五两银子变成掏三两。
逼完儿子还不算,第二天陈老太太让大孙子陈来福借了驴车带着她去大风庄闺女那里要钱。
陈五妮已经还了姜宝珍十五两银子,一听又要她掏钱立刻炸了。
陈老太太却不管,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闺女借姜宝珍的银子就是借陈怀远的银子,那银子本来就该还,和供侄儿念书额外掏钱是两码事。
作为陈家闺女,她必须替娘家考虑,侄儿念书她掏钱不是该的?
没钱!
没钱把俩闺女嫁出去收彩礼不就有钱了。
最后陈五妮被逼着问村长借了三两银子。
隔了一天,陈老太太惦着小脚将自己的体己连同从儿子闺女那里搜刮到的银子送到老二家里。
不过,她没把银子交给陈怀远,她怕陈怀远性子软被人忽悠了去,而是把银子交到姜宝珍手里。
在孙子念书的大事上,陈老太太还是能拎得清的,知道儿媳妇比儿子靠谱。
姜宝珍拿着银子心里乐开了花,板着脸训陈天昊:“你奶为你念书棺材板都掏出来了,你可得争气给你奶挣个诰命。”
陈天昊脸上还没消肿,搀着陈老太太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
陈老太太被陈天昊哄的开心,拉着陈天昊去了僻静处说体己话,话题围绕姜家如何居心不良展开,旨在让孙子牢记自己是陈家人以后只能让陈家人沾光。
姜宝珍冷笑,一个野种,谁沾谁晦气。
她都迫不及待想看陈老太太得知野种身份的反应了。
陈老太太回去后,姜宝珍进了林映雪房里,母女俩坐在一起数银子。
姜宝珍美滋滋的说:“一共十七两,这银子你收好,改天带你去镇上换成银票。”
林映雪接过银子,换成银票好,万一她和姜宝珍闹掰了,逃跑时银票更容易携带。
“这俩镯子和两根簪子你一并收着,改天去县城银楼重新打个花样。”
陈老爷子是个疼媳妇的人,给老太婆打的镯子簪子很瓷实,至少能当五两银子。
“你现在信我了吧,我说能给你弄来银子弄来首饰我就能弄来。等春耕忙完,我让他们滚蛋,咱娘俩的日子只能更好。”
林映雪点头,她信,手惦着银子,说道:“我信。您刚才说给我打首饰,您也该戴首饰,我看您平时手上头上都光秃秃的。”
姜宝珍激动的又差点落泪。
这是闺女心疼自个。
“戴,回头打了新首饰我也戴。”
姜宝珍心说不能和闺女对着干,闺女让她戴她就戴,反正她的就是她闺女的。
姜宝珍在灯下仔细端详林映雪,这几天经过她的精心调养,闺女脸上总算是长出肉了,只是身子骨还是有点弱,还要补一补才行。
林映雪被姜宝珍看的不自在,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脸。
姜宝珍试探的问道:“雪儿,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你娘还活着,你会不会回到她身边?”
书里没有说林映雪有娘啊。
所以这个假设不成立。
对于姜宝珍的心理状态林映雪很清楚,她把能搜刮的都刮了,不久就会和陈怀远摊牌,难免心里会空荡荡的,她需要一个同盟站在她身边。
整个陈家唯一能抓住的人是她。
姜宝珍之所以这样问,一定是担心她半途退出。
林映雪安抚姜宝珍:“我娘她不可能活着,她若是真活着怎么会那么多年都不出现?怎么会舍得我一个人受苦?所以您问的这个问题没意义。”
姜宝珍眼神涌上黯然。
她都不知道真相揭开那天,闺女会不会埋怨自己让她在外头受那么多苦。
这些日子她时不时给闺女闲聊时透露自打闺女丢后她每年都出去寻找,说到动情处,闺女也跟着红了眼圈。姜宝珍讲这些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不容易,而是想告诉闺女,她一直没有放弃寻找。
陈天昊应付完陈老太太,来到林映雪窗前。
他怀念林映雪在山上的温柔体贴,总想逮着机会哄一哄。
窗子上透出两个人影,陈天昊气的跺脚,他就不明白为何母亲防他给防贼一样,明明他才是亲儿子。
陈天昊心里郁闷,出了门,沿着村道想去河边散散心。
“天昊,你的脸咋了?”
陈天昊在想心事没留意周围,待反应过来,金梅莲已经提着灯面对面站着了。
朦胧的灯光下,金梅莲一双眼睛似喜似嗔。
陈天昊的心狂跳。
“今儿早起听说你被你嫂子打了。”
金梅莲一脸关心。
金姐姐很关心我,她在打听我的消息?
陈天昊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金梅莲家里了。
金梅莲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小圆盒递给陈天昊:“这是宫里治跌打损伤的药。”
“谢谢金姐姐。”
陈天昊接过,仔细打量这间偏房。
新房还没有修好,旧房子有战火烧过的痕迹,屋里有几个箱笼。
陈天昊暗想那箱笼里是什么?是不是外头传的贾富贵从宫里带出来的宝贝?金梅莲这才搬来多久就如此关心他,他生出要利用金梅莲得到贾富贵财产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