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其实并不是14号这天走,但他确确实实把所有约他的人与事情推到了年後。
今年的小范同学也没法走了,她要明年才走。
而小两口俩人确实也好久没在一起,温存两天再离开才行。
下午回到了家之後,李木就看到了门口放着的三个大行李箱。
「姨,这麽多行李?」
要先带范程程回家准备过年东西的张传媄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觉得东西多,那下次就少买点。」
听到这话,小范同学不乐意了:
「妈,什麽叫他买的?明明是我买的!」
「你买个屁!」
张传媄白眼翻得更大了:
「两箱子都是小李在各地出差买的特产,什麽火腿、腊肉、鱼胶、干鲍之类的。你拢共在日本买了两盒点心,美国那边给程程买了个玩具……还你买的,脸咋那麽大呢!」
「……」
小范同学气抖冷。
好好好!
啥都是他买的行了吧!
以後我啥也不买,你俩等着喝西北风吧!
正琢磨着,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猛地一扭头,就瞧见了男友那跟看二傻子一样的眼神。
看自己如看二傻,偏偏眼神里又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在说:
「都是我买的!」
她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
李木一惊,赶紧收回了目光,把一旁正看俩人结婚照的范叔护至身前。
「?」
察觉到了女婿的动作,范焘的注意力从照片上女婿女儿那灿烂笑容处挪到了女儿的脸上。
见她眼神不太对……
不对劲。
她不服我。
「你看横麽?不服啊?」
「没没没……」
生怕老爸来一招星辰寂灭大镐把的小范同学赶紧认怂:
「咋样,爸,好看不?」
「好看。」
范焘说着,走到了妻子身边,把照片递了过去後,冲李木一伸手:
「户口本呢。」
「这。」
李木赶紧去主卧,拿出来了户口本後递了过去:
「叔,找的人靠谱麽?」
「放心。直接找的他们领导,等过完年上班,他亲自办这个事情。」
「好的。」
这下李木心里踏实了。
「姨,你啥时候走?我送你。」
「马上,你先把行李拿下去吧。你什麽时候的飞机?」
「後天上午。」
「行,那明天让你范叔带着你去买礼物去,和你爸说完了没?」
「还没说呢,没事,您不用操心。我爸要知道能在春晚上看到她,指不定多开心呢。」
「嘿嘿嘿……」
听到这话的小范同学露出了一个铁憨憨的笑容。
接着没过多久,张传媄就已经给范程程穿好了衣服。
「程程,回去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知道!姐姐,我在电视上等你!」
「嘿嘿,好~」
「哥哥,初一再见~」
「哎呀都和你说了,哥哥初一不来,姐姐初一和你见,去去去,赶紧走吧。」
很快,房门关闭,范焘去送妻子和儿子去机场,家里就剩下了俩人。
李木本来还说把小孩儿乱踢的鞋子归置一下的,结果就瞧见了女友那一脸的不怀好意。
「?」
被这种带着几分恶意的眼神盯着,他心里涌出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你要干嘛?」
「你说话那麽大声干横麽?」
「?」
李木心说我特麽就问了一句……怎麽就大声了?
可小范同学却不由分说的揪住了男友的衣领:
「来来来,你进屋,咱俩好好说道说道。你那麽大声干横麽……你咋不说话?你为什麽不说话!你刚才不是挺会说的麽!小嘴儿叭叭的,又会买东西,现在怎麽不说了?来,喃让你说……就你会买,就你买的多是吧!」
「……不是,姐,咱好好说不行麽,你别脱啊!」
「你那麽大声干横麽!?」
???
要不你让我死吧。
行不?
我非特麽要遭这种大罪?
……
「小李,该剪头发了吧?一会儿去弄弄?太长了。」
「哼,爸,你不懂。」
小范同学一声冷笑:
「人家留着呢,等回到镇上,让他初恋剪。」
李木直接翻了个白眼,都懒得搭理她。
不是半小时前你在那哭爹喊娘求饶的时候了?
而范焘则无语的看了闺女一眼後,从旁边拿出了棋盘。
他以前也不会下,但自从看到了性格一直跟个大马猴一样的闺女往棋盘前一坐,竟然能一两个小时不动地方後,逐渐的就对这围棋来了好奇心。
於是让女婿教了教自己……
还别说,学会了围棋之後,这玩意可比象棋有意思多了。
於是,李木最近的棋友就从小范同学变成了他。
「来,下两盘。」
「别啊,爸,这都5点了,咋还不做饭呢?」
小范同学不乐意了,用屁股拱了拱男朋友:
「你去做饭,我陪他下。」
李木一看时间,心说确实是这麽个道理:
「行,那我做饭去吧。」
「……你行不行啊?」
这话范焘是对闺女说的。
并且说的时候,那眼神有着更深一层的意思:
「就你这脑子,下围棋?」
「嗬嗬。」
小范同学一声冷笑:
「爹,喃先说好,棋盘之上只有天地,没有父子君臣,输就输,赢就赢,技不如人也不能发火。围棋是君子之艺,你别耍赖啊!」
「哎哟哟哟~」
范焘也乐了。
这给你狂的……真是狂到没边儿了。
「来,我倒要看看你横麽水平!先说好,不带悔棋不能赖!」
「来来来!李木!你把酒给我温上,我去去就来!收拾老范我手拿把掐的!」
「我恁爹!」
「棋盘上没有爹!只有赢!」
「好好好!」
莫名其妙的,李木感觉这父女俩的画风忽然燃起来了。
算了,老老实实做饭去吧。
不过……讲实话。
范叔的水平呢……其实还是要差一些的,虽然都是棋类,但象棋和围棋的区别还是挺明显的。
能下好象棋的人,不见得就能下好围棋,反之则依然。
象棋强调子力价值、战术组合、残局精确计算,棋子有明确等级,比如车马炮,而围棋侧重全局势能、地空争夺、抽象判断,子力无等级,重「势」而非「子」。
俩区别还是挺大的。
范叔刚开始接触,观念还没扭转,所以……
「哈哈哈!说!输没输!你认不认输!老范!说!!你输没输!!!……诶?……爸你干嘛!嗳嗳嗳,别别别,别,我错了,别打……啊!!!」
厨房里,正熬着一锅番茄牛肉卤子,打算做个义大利面版捞面条的李木听到这动静,二话不说直接把厨房门给关了,顺带还上了锁。
果不其然,不到十秒……
「搁楞搁楞」的扭门声响起。
「李木!啊!!!爹,不是,爸……我错了啊!!!姓李的,你开门,喃今天非攮死你……」
唉。
李木长叹了一声,继续专心致志的熬自己面前这锅酱。
嗯。
番茄牛肉卤。
香的嘞~
他继续搅动,这时候得不停的搅打,否则底下那层容易糊锅。
而搅动之间,他手上那枚金伯利的铂金碎钻戒指,在熠熠生辉。
……
15号,小年。
好多单位都已经放假了,甚至早上起来连范焘自己都说,市场上的商户有的都开始关门了。
这几天得把菜给买齐。
至於年货……这边没背,今年的大年三十,注定范焘只能自己一个人过了。
并且不仅自己过,等过了十二点,春晚结束,家家都在包饺子的时候,他还得去电视台接闺女。
然後坐初一一大早的飞机返回鲁省。
但李木这边就没这些压力了,15号这天,他陪着范叔把这几天的吃喝都备足,接着就开始打包收拾东西。
张传媄拿着三个皮箱走,他也不逞多让,这段时间出差买的土特产都是一式两份的。
只不过把东西带回家後却不能说是自己买的,而是要说是范栤冰买的。
但其实也没差。
东西都收拾好後,小情侣在晚上8点多便钻进了卧室。
范焘见状,想了想,直接出了家门。
他去找几个小区里的人打扑克了,打到了凌晨才回来。
而16号一早,在小范同学的吻别中,李木和范焘一起提着箱子走出了门。
在抵达了机场後,随着范焘的那句:「替我跟你爸妈问好」的交代中,李木推着行李车直接走进了机场。
9点出头,飞机已经一飞冲天。
虽然之前已经回家过了,可此刻坐在这临近年关的商务舱中,李木看着窗外的云层,还是不可避免的长长舒了一口气。
忙碌了两年,终於……能歇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