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面前的钟嫣然周身气势凝练如冰，赫然已臻至先天境界，陆九霄的眉头不由得高高蹙起。
“钟峰主，你在本座面前持剑出鞘，难不成是要反了？”
钟嫣然声线冷若寒冰，美眸流转间，眼底尽是凛冽杀意：“你把芳姨怎么了？”
陆九霄面露困惑，眉头皱得更深：“钟峰主这话，倒是让本座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凌峰主外出未归，目前连我也不知道她的行踪。”
说罢，他转身对着楚隆泰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却暗藏锋芒：“晚辈知晓，钟峰主与国师已然成就道侣，这也算是我玄云宗与楚家结下了姻亲。老王爷该不会在这个时候，纵容孙媳做出背叛宗门、以下犯上之事吧？”
楚隆泰轻轻压了压陆九霄的肩膀，语气平淡如水，却透着深意：“这世上，总有人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陆九霄站在原地，垂眸片刻后，忽然轻笑出声：“老王爷，咱们还是说说您这位孙媳吧。她该不会真打算给晚辈来个背刺？”
楚隆泰盯着他，眼底微微浮现出一抹玩味：“你问错人了。等她男人回来，你再去跟他好好聊聊吧。”
陆九霄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微微颔首，仿佛这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嘴角的笑意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只是那笑意，从未抵达过眼底。
……
玄云谷，一处山清水秀的幽静之地。
一块天然的石桌上，摆着丰盛的酒菜，只是热气早已散尽，彻底凉透。但楚阳和墨易二人却毫不在意，依旧大快朵颐。
楚阳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刚才确实饿得狠了。他随意擦了擦嘴，舒展了一下筋骨，忽然开口：“早就在这里备好了酒菜，起初……你是打算把我的脑袋摆在旁边，开这场庆功会的吧？”
墨易淡笑着摇了摇头：“不，这是我打算独自一人为你送行的。”
他指了指手边的白瓷瓶：“这是当年我跟你爹一起买的。当时我们说好了，存上十年，再一起痛饮。可惜啊，物是人非，如今陪我把这瓶酒喝完的，竟是他的儿子。”
说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似是在缅怀那段回不去的往事。
楚阳蹙着眉头，轻叹了一声，竖起大拇指：“先不说我恨不恨你，想不想弄死你。单凭你这份心性和脸皮，确实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墨易清了清嗓子，坦然道：“咳咳……其实，你的心性和脸皮，也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我听说，艾家那小子也被你彻底搞郁闷了？”
楚阳松了松肩膀：“也不能这么说。论起不要脸，我可跟你们俩没法比。我现在很忙，你就别再顾左右而言他了。”
墨易点了点头，神色一肃：“好！那咱们就青梅煮酒，论一论这天下！”
他将面前的五个碟子，按照东、南、西、北、中的方位依次摆下。
“五大战区？”楚阳皱眉问道。
“没错！”墨易点了点东边的碟子，“萧战天本就与你爷爷交情莫逆，现在孙女又给了你。你更是把我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秦江渡父子都除掉了。青龙战区这层关系，是你最大的资本。但你要清楚，萧战天绝不会轻易发兵。”
他的手指移向北边：“再看这里。北疆艾家听调不听宣，多年来在政局上一直保持着暧昧的油滑状态。现在，他们把你当成破局的关键。所以，玄武战区算是你的一个危险盟友，搞不好，你就要受到反噬。”
接着，他的手指在西、南两个碟子上敲了敲：“白虎和朱雀战区的总指挥，名义上都是陛下的人。但他们身边危机四伏，夺帅之事，只在朝夕之间！”
“所以，目前天下的局势，就要看这几日内，白虎和朱雀战区的最终归属。”
楚阳拿起中间的碟子，又轻轻放下：“薛言贵呢？为什么不说他？他可是陛下的铁杆，坐镇大夏腹地的心脏位置。只要有勾陈战区在，即便有两个战区同时举旗，这场仗，至少也要半年后才能见分晓。”
墨易嘴角微微翘起，看向楚阳的眼神中满是戏谑：“我不说，是因为你心里清楚，我又何必多嘴？此外，你更知道，不论哪边起兵，大夏腹地必将饱受战火摧残。”
楚阳的表情微微僵了一瞬，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重重搁在桌上。
“所以，你现在是知道我有了两大战区的支持，就开始走攻心路线了？让我去悲天悯人，关心老百姓的死活，让我投鼠忌器，是吧？”
墨易颔首，坦然承认：“没错！别看你平时一副谁都不关心的样子，但我知道，你跟你爹是一个样。”
楚阳的指尖在碟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忽然微微一笑：“所以，你现在是想告诉我，让我遵循你的玩法？”
墨易脸上的笑容一直维持着，即便有些僵硬，仍保持着得体的弧度：“没错。本来，我是想今天让你死在这里，让民众关于‘天命’的信仰彻底转化为对朝廷的愤怒。但你亲手终结了我的这个计划。”
“所以，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不是很想知道你父母死亡的真相吗？我来告诉你！”
“啪嚓——”
楚阳手里的酒杯骤然碎裂。酒液混合着鲜血滴落在石头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
看到石头表面居然升腾起灼热的白雾，墨易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精芒：“你的真龙命格……是真的？”
楚阳随手扔掉酒杯的碎渣，轻轻搓了搓手，那几条细碎的伤口便已肉眼可见地愈合。
“你如果觉得是真的，现在就下跪磕头。别磨叽，赶紧说。我不想跟你耗着，只想知道，是不是跟我猜的一样。”
墨易深深叹了口气，指着自己的鼻子，嗤笑一声：“当年的锦袍蒙面人，就是我。是我亲手将你父亲打下山崖，你母亲也跟着跳了下去。”
“所以，你现在如果想要报仇的话，算是找对人了！”
楚阳微微点头，周身极阳龙气汹涌而出，凝练如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