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月亮广场地下停车场停下。
熄了火，我攥着方向盘，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一窝兔子。
俞瑜已经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过头看我：“走啊。”
“俞瑜。”我拉住她的小臂。
她转回身：“怎么了？”
“那个……”我挠了挠后脑勺，“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坦白。”
“什么？”
“其实……”我松开她的胳膊，双手搭在方向盘，“酒吧最近被我搞得……有点儿赔本。”
说完这句话，我心里那根绷了半个月的弦，终于松了。
“我知道。”她说。
我转过头：“你又知道？”
俞瑜靠在座椅里，歪着脑袋看我，嘴角露出一抹得意：“我一直关注着店铺在电商平台的评分和评价。这段儿时间，评分不仅没涨，反而掉了零点三。而且每天的评价数量，就跟挤牙膏似的，一看就知道销量不行。”
她拍了拍我的胳膊：“这就叫大数据分析。
你呀，就别在我面前硬撑了，你那点伪装，我一眼就能看穿。”
我所有的辩解都堵在了喉咙里。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那些我对着数据发呆的深夜，那些我在电话里对着她说“生意好得很”的谎话，那些我以为藏得很好的狼狈，她全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拆穿。
“不是说赚大钱了嘛，钱呢？”她伸出手，手心朝上，像讨债的老板娘，“快给我分点儿。”
我知道她在调侃我，抬手在她掌心里拍了一下：“钱在肚子里，晚上回去了打给你。”
“顾嘉！”
我们笑了一阵。
她伸手捧住我的脸，神色认真起来：“顾嘉，我们是男女朋友，未来还可能是夫妻。我们相识于重庆的时候，我没有嫌弃过你的落魄与贫穷，现在更不可能。
所以，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行不行？”
我低声说：“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我知道。”她看着我，“可顾嘉，我愿意陪你在风花雪月里寻找云海平原，也愿意陪你在柴米油盐里追寻生活的酸甜苦辣，所以……不要再对我隐瞒了，好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好。”
她笑了，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好了，去喝一杯吧。”
……
推开酒吧的木门，暖气扑面而来。
今晚客人和以往一样，稀稀拉拉地坐着。
俞瑜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了，这个点还没坐满，转化率确实不高。”
我叹了口气：“该做的挽救手段都做了，就差闭店重新装修。”
“这装修确实一般。”她站在舞台旁边，伸手摸了摸墙面上那块木质的装饰板，“太素了，没有什么记忆点。”
“我也在跟装修公司谈，但他们的方案总是差点意思，要么太浮夸，要么还是没跳出民谣酒吧的老路子。”
“别找装修公司了。”她转过身，看着我，“我帮你设计，你找能沟通的施工队过来就行，我来出图纸，盯效果。”
“算了。”我摆摆手，“你好不容易放假，就好好休息。”
“我不累。”她歪着脑袋，“再说了，哪有让自己女朋友看着男朋友赔钱的道理？”
这话像一盆温水，浇在我心口那团拧了太久的绳结上。
这时，老廖走过来，目光在俞瑜身上停了一下：“顾哥，这位是？”
“我女朋友，俞瑜。”
“老板娘好！”老廖笑呵呵地朝俞瑜点了点头，“早就听顾哥提起过你，长得真好看。”
“谢谢。”俞瑜笑了笑。
“今天营收怎么样？”我问。
老廖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低声说：“今天广告费搭进去不少，但入座率还是那个样子。”
我叹了口气：“那就是赔本呗。”
老廖耸耸肩。
我看着还没坐满的酒吧，心里愁了几许。
我不仅怕让俞瑜的50万打水漂，更害怕让大家的期许落空。
公司一大群人眼巴巴看着我，他们都希望我能干成功，为公司拓展市场，开辟出一个经验之道。
这要是失败，我是没脸回重庆面对他们，无颜面对宋姐和赵一铭，更无法面对陈成。
老廖打断我的思绪：“喝点什么？”
俞瑜想了想，问：“有云海平原吗？”
老廖点点头：“有，不过云海平原这款酒现在卖得很好。”
这款酒卖得好，大概是跟杜林那首歌有关系。
此刻，我心里有了思绪。
实在不行，就装修，等装修完，就让杜林和习钰过来打打广告。
之前我不想麻烦他们，现在就鸟样，是不得不打扰了。
老廖看向我。
“我要开车。”
“那就青春万岁吧？”
“可以。”
我们坐到靠近吧台的角落位置。
刚一坐下，俞瑜便掏出笔记本电脑。
“你这个时间上班啊？”
俞瑜没说话，朝我伸出手，开口：“测距仪。”
“什么？”
“就我给你的那个盒子。”
我从她的包里掏出来递给她，说：“测什么的？”
俞瑜打开盒子掏出一个电子仪器，说：“房屋装修的测距仪啊，你在我的工作室打工那段儿时间不是见过？”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拿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测量一下酒吧的间款啊，不测准确点儿，怎么给你设计装修？”说着，她便站起身，拿着测距仪开始测量。
我站在原地，脑子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俞瑜，你老实说，你这次回来，其实是为了帮我搞装修吧？”
她转过头，测距仪的红点在我胸口的衣服上晃了一下，然后吐吐舌头，夹着嗓子说：“哎呀，被你发现了，人家好笨笨哦。”
那副样子，又心虚又俏皮，像个偷吃了糖被逮到的小孩。
我看着她那副表情，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声音认真起来：“我知道你不想麻烦我，我只能瞒着你。可是顾嘉，我还是那句话，我是你女朋友，我能陪你走过风花雪月，也能陪你体会柴米油盐。”
“好。”
.......
（点点催更，晚上继续更新，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