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王玄准备一巴掌拍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时。
“且慢！”
一道声音从学校内部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
他大约五十岁，身材精瘦，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
他的步伐很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节奏上。
看到这个人，门口的学员们纷纷躬身行礼：
“首领！”
“首领！”
来人正是唐门外门首领，张旺。
张旺走到校门口，先是看了一眼那名吓得脸色惨白的学员，然后转向王玄。
他的目光在王玄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作为唐门外门首领，张旺的实力和眼力都不差。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很危险。
那种危险不张扬，不外露。
而是内敛，深沉，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流。
张旺抱拳行礼，动作标准，但语气不卑不亢：
“拜见全性掌门。不知道王掌门前来我唐门，所为何事啊？”
王玄看着他，收回了手。
那名学员如蒙大赦，连退好几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把我全性二人交出来。”王玄直截了当。
张旺的表情不变，但眼神冷了几分：
“王掌门，那可不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夏柳青、梅金凤、涂君房、吕良四人袭击我唐门长老唐秋山，这是对我唐门的公然挑衅。如果轻易把人交出去了，那我唐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的语气很强硬，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张旺有自己的底气。
第一，唐门虽然现在改制成了武校，但底子还在。千年传承，底蕴深厚，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在关乎脸面的事情上，唐门不可能退让。
第二，这里是华国，有法律，有秩序，有异人界的规矩。他不相信王玄敢在这里大肆杀戮。那会引来公司和有关部门乃至整个异人界的反扑。
第三，内门门长唐妙兴虽然与张旺有矛盾，但在对外问题上，两人立场一致。唐门不能在外人面前示弱。
王玄看着张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没有任何温度。
“也就是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即使他们四人赔礼道歉，你唐门也不放人咯？”
张旺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是的，王掌门！”
他特意在王掌门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强调。
就好像再说就算你是全性掌门，在唐门这里也不好使。
王玄的笑容更深了。
他不再说话。
而是闭上眼睛。
下一刻。
“唰！”
“唰唰唰！”
校门口周围的阴影开始蠕动。
墙角下，树荫里，建筑背面……
所有的阴影都像活过来一样，开始翻涌，沸腾。
然后，一个又一个漆黑的人形轮廓从阴影中站了起来。
鬼影忍者。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短短几秒钟，数以千计的鬼影忍者出现在校门口周围，将整个武校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它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忍者服，只露出空洞的眼睛。
它们沉默地站着，像一片黑色的森林，散发着冰冷死寂令人窒息的气息。
张旺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他王玄怎么敢动手？！”
他身后的学员们更是惊恐地后退，有些人甚至腿软得站不稳。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数千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丝气息，就像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幽灵。
王玄睁开眼睛，看着张旺：
“我自己找。”
他说。
然后，他心念一动。
数千个鬼影忍者同时下沉，融入地面的阴影，消失不见。
它们在王玄的操控下，潜入地底，开始搜寻整个唐门地界。
寻找唐门的禁地，唐冢，寻找夏柳青和梅金凤。
王玄确实不会大肆杀戮。
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梅金凤四人理亏在先。
他又不是无脑反派，不会为了几个下属就屠了整个唐门，因为那不值得。
但他也不会任由唐门拿捏。
他有自己的手段。
张旺看着消失的鬼影忍者，脸色铁青。
他知道，王玄这是在示威，也是在警告。
如果唐门不放人，他就自己找。
而唐门，拦不住。
一旁的冯宝宝一行人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
张灵玉的眉头紧皱，他感受到了那些鬼影忍者身上散发出的诡异气息。
陆玲珑和陆琳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震惊。
王震球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对王玄的能力越来越感兴趣了。
张楚岚见此急忙推开挡在门口的学员，快步走到王玄身边。
他凑到王玄耳边压低声音：
“老王，我已经有计划了。你不要冲动。”
王玄转头看向他，眼神深邃：
“老张啊，你知道当初唐门为何要追杀你爷爷吗？”
王玄的话仿佛是王炸版让张楚岚一愣。
“老王你……”
“老张啊，”
王玄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如惊雷般在张楚岚耳边炸响。
“炁体源流可以化解一切由炁催动的术法，是‘术之尽头’。而唐门的绝技丹噬，触之即瞬死，无药可救。”
“但在你爷爷身上，却出现了意外，好似失效了一样。”
“中了丹噬张怀义不光杀了所有追来的唐门之人，其中还包括唐门门长杨烈。”
他顿了顿，看着张楚岚逐渐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
“你猜，唐门的人会放你爷爷离开吗？或者说，会放任你爷爷带着炁体源流离开吗？”
“至于你爷爷到底是死在丹噬下还是冯宝宝手中，到底是无法抵抗丹噬还是一心球死？这就需要你自己去寻求答案了。”
张楚岚沉默了。
他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直以来，他只知道爷爷是中了唐门的丹噬而死，只知道唐门是追杀爷爷的势力之一。
但他从未深入想过为什么？
为什么唐门一定要追杀爷爷？
为什么……
现在，王玄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一直不敢推开的门。
如果爷爷的炁体源流真的能克制丹噬，那对唐门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引以为傲的绝技，有了克星。
意味着他们千年传承的根基，受到了威胁。
那么，唐门会怎么做？
答案显而易见。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抹除这个威胁。
张楚岚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也让他明白唐门与爷爷的恩怨，不是简单的正邪对立，不是简单的追杀与逃亡。
那是更深层的，关乎传承，关乎根本，关乎……生死存亡的冲突。
王玄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有些事，需要张楚岚自己想明白。
而就在这时。
“找到了。”
王玄忽然开口。
他的意识通过鬼影忍者，已经锁定了唐冢的位置。
也“看”到了里面的三个人。
夏柳青，梅金凤。
还有那个蓬头垢面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