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差点忘了。”
“萧老大让我给你介绍对象。”
糯米正端着杯子往嘴边送，动作卡在半空。
眼珠子转了一圈。
“他怎么跟你说的？”
“没怎么说，就说你平时接触不到合适的人。我也没当回事。”
杯子搁回桌上，糯米笑了一声。不是苦笑，也不是假笑，就是那种什么都明白之后的笑。
“别呀，你该介绍就介绍。”
王晓亮愣住了。
“你认真的？”
“他让你介绍，肯定是觉得你和子衿的圈子干净。你就当帮他办事呗，也让他欠你一个人情。”
王晓亮的脑子转了好几圈。
刚才还在说暗恋，说怕失去，说不敢赌。转头就让人介绍对象。这姑娘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糯米。你这是暗恋，不是舔狗。干嘛非要自己为难自己？不觉得委屈吗？”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可以委屈的，大多数人不是天天都在演戏。”
“只要他高兴就行。你只管介绍，交个朋友，又不是真结婚，搞那么认真干嘛。”
“那对人家来说也不公平啊。”
“你给他交个底不就完了。我请吃大餐，再给他带份见面礼，亏不了他。”
王晓亮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这种事情本身就不是请顿饭能摆平的。但看糯米那个样子，说什么都没用。她已经把自己摆到了一个位置上——萧莫身边的影子。不求回报，不求名分，只要那个人好好的就行。
这种人，怎么劝？你劝不动。
糯米忽然用手支着下巴，话锋一转。
“那个臭豆腐西施，怎么还没动静？你们是有什么顾虑？还是觉得我们公司也和其他MCN公司一样，会榨干她的价值。”
“你不说，我忘得死死的，本来想子衿的第一场直播后，就联系她的，结果就给忙忘了。”
“就没有把这公司当回事。”糯米一脸鄙夷。
“米经理教训的是。”
王晓亮掏出手机。
“我现在就联系。”
通讯录翻到曾海燕的名字，手指悬在上面，他没有按下去。
他退回拨号首页，给魏子衿打了过去。
“晓亮，怎么了？”
“你给海燕去个电话，让她有空来公司一趟，萧老大想找她谈一下合作的事情。”
电话那头背景声很嘈杂，嗡嗡的。
“萧老大？你可融入的够快的，你怎么不说？”魏子衿的声音里带着笑。
“这人情还是落给你，我不想和她打交道。”
顿了一秒。
“嗯，好吧。”
“她随时去都行吗？要不让她去的时候，跟你联系？”
“好，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别那么拼，助理能干的就交给她。”
“好的，知道了。”魏子衿的语气一下子欢快了起来。
王晓亮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扶手上。
“切，子衿也不嫌烦，管家婆似的。”糯米撇了撇嘴。
“有么？”
王晓亮是真没意识到。他觉得自己就是顺嘴说了一句，让她别太累。这不是正常的关心吗？
“切……也就子衿喜欢这个！”
糯米懒得跟他掰扯。
时间不长，王晓亮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亮着曾海燕的名字。
效率够快的，魏子衿这边刚打完，那边就追过来了。
“晓亮，我下午就过去行不？”曾海燕的声音里，激动藏都藏不住。
“你等会儿，别挂电话。”
王晓亮抬头看向糯米。
“曾海燕下午就来，可以吗？”
糯米皱了一下眉。
王晓亮反应过来：“就是臭豆腐西施。”
“没问题，老大下午没事，晚上直播。”
“那你过来吧，我把定位发你微信里。”
“晓亮，你和子衿真是我的幸运星。如果事情成了，我必有重谢。”
“你谢子衿吧，都是她带来的好运气。”
“好好好，知道你低调，我太庆幸当初在子衿跟前，说了你很多好话，到现在你那么帮我，真的，特别感谢。”
王晓亮听着这话，觉得曾海燕这是话中有话。
她在提醒他——我帮过你，你也在帮我，我们之间有情分。
这个女人，嘴上功夫又进步了。
“海燕，都是同学，别这么客气，这次的合作，你要自己看清楚，要对自己负责。”
该提醒的得提醒。曾海燕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容易上头。高兴的时候恨不得把心掏给你，冲动起来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挂了电话，糯米又开腔了。
“说你是管家婆，还不承认，不光管子衿，还管上她的闺蜜，怎么？害怕这个西施被我们吃了呀！”
“糯米姐，你还没完了，就是提醒一声，这个曾海燕大大咧咧的，干事情容易急。我也提醒你一句。别让她坏了事。”
说完这句，他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句话。
范奇山当时评价曾海燕，成败都在嘴上。
当时听着觉得随口一说。现在放到直播这个赛道上再琢磨，太精准了。直播带货，抛开产品和流量，最后比的就是嘴。会说话的人卖什么都行，不会说话的人，再好的货也砸手里。
曾海燕那张嘴，是她最大的武器，也是最大的隐患。
范奇山的谶语在前，萧莫的看好在后。
这女人，说不定真能在直播这条路上杀出来。
“好吧，你里外都想落好呗！就你是个大聪明。”
糯米说完站起来，走到王晓亮身边，手机递过来。
王晓亮接过来一看，屏幕上是一张效果图。
米莫传媒。
正是自己写的四个字，排版干净利落，配色也克制。
“怎么样？还满意吗？”
“我满意不满意不要紧，你满意就行，不过我觉得挺好的。”
“啰嗦，懒得理你。”
糯米拿回手机，直接给张飞发语音：“就它了，让他们快点做，快点来安装。”
下午。
王晓亮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一条条核对魏子衿下一场直播的产品信息。厂家资质、合格证编号、检测报告日期，每一项都得对上。
敲门声响了。
“请进。”
门推开，曾海燕站在门口，笑着看他。
她是按约好的时间过来，到了公司，找到了他在的办公室，中间没有多打一个电话，多发一条消息。
换成别人，至少得在楼下问一句“你在几楼”。
曾海燕不用。
想起糯米的招聘，这曾海燕如果参加，铁定通过。
她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奶茶，一个是礼盒，方方正正的，包装体面。
“晓亮，这么快就在这里办公了？真厉害！”
“来来，海燕，进来坐。我就是偶尔过来，主要是帮子衿看着点直播间的产品。”
“子衿的第一场直播我看了，每一样都下单了，那售卖的速度让人太羡慕了。”
“主要是萧老大的直播间人气高，这个公司的人专业，估计你以后也行。”
“走，我带你去见萧老大。”
“等等。”
曾海燕把袋子放在沙发上，从里面取出两杯奶茶，一杯一杯摆在办公桌上。动作麻利，笑容也刚好——不过分热情，也不刻意疏远。
王晓亮在心里默默给她打了个分。
这社交分寸感，确实不是装出来的。
“走吧。”王晓亮起身。
把曾海燕带到萧莫的办公室，两人一照面，王晓亮简单介绍了一下。曾海燕双手把礼盒递过去，萧莫接过来打开一看，是茶叶，好茶！。
投其所好！
王晓亮站在旁边，忽然有点不得劲。
他跟魏子衿第一次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连瓶水都没带。
这就是差距。有些人天生就懂人情世故，有些人得吃了亏才学得会。
“你们谈，我还有点事。”王晓亮转身要走。
“别呀，晓亮，一起。”萧莫抬手。
“我还是不在这更好。”
萧莫顿了一下。
“也是。那晚上叫你喝庆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