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安的身影便从真武崖头掠下百丈,飞过大风谷,越过七十二宝殿,直朝山腰处飞去。
这一刻,整座天君山的桃花,尽数齐齐倒卷,逆流而上,幻化出龙虎之相,共同迎接徐子安。
留在山上的弟子看着这一幕齐齐愕然,震惊得忘乎所以。
“桃花盛开,龙虎折腰,这是古籍上记载的一念阳神归!”
“大师兄这是一步五境了!!!”
“什么!!?”
“……”
七十二宝殿前的所有弟子不约而同的仰头盯着御空而行的徐子安,立剑于身下,行持剑礼,共道三声:
“恭贺师兄跻身五境大修士!”
“恭贺师兄跻身五境大修士!!”
“恭贺师兄跻身五境大修士!!!”
徐子安脚踩飞剑红尘,双手背负在身后,垂眸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翘,低声吟道:“红雀传书访故人,青山有道远红尘,平生不愿登仙箓,一剑孤悬护世春。”
吟声落,剑意起。
可就在最后一个字吐出的刹那,整座天君山的气象为之一变。
那漫天倒卷、幻化出龙虎之相的桃花,忽地散去了那股张扬的威压,转而化作一场无声的温和落雨,洋洋洒洒,纷飞如雪,落在七十二宝殿的飞檐翘角上,落在每一个仰头观望的弟子肩头。
是为一念阳神,万法归真。
徐子安,再无半点仙人气,唯余一剑在人间。
他驭剑而行,穿过那场漫天桃花雨,素衫猎猎,衣袂翻飞。
红尘剑在他脚下嗡嗡低鸣,那股无物不斩的锋芒充斥着人间烟火。
山腰处,战局已是惨烈。
紫衣道士身后的苍云法相挥动十丈云剑,挟裹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不断向着张道仙劈去!
张道仙浑身浴血,右臂青筋暴起如虬龙盘踞,一拳又一拳的砸在云剑的剑锋上。
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是全力!
一连十几拳后,张道仙的身躯着实有些扛不住了。
然而,哪怕三千暗窍中溢出的气血几近枯竭,他却仍旧死死钉在原地,不肯后退半步。
他只剩最后一气,又或者说只剩下最后一拳了,这一拳之后,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站着,但他没有退缩,而是身子一沉,再次摆出了拳架。
忽地,他耳朵听到了山顶那响彻天际的祝贺声,余光注意到了山顶疾驰而来的那道剑光
张道仙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咧了咧嘴角:“一步五境,后来者居上,真是好小子!”
张道仙对面的紫衣道士则是面色骤变,莫名的心悸。
他大拇指按在无名指上,食指扣起,赶忙喝出一声:“诛——!”
这一字落下之际,紫衣道士身后的苍云法相猛地挥动了手中那柄云剑,裹挟着开山断岳之势,一剑劈向张道仙头顶,欲要取其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光自九天而落。
无声无息,却如天河倒悬!
那柄名为红尘的飞剑不知何时已到了张道仙身前,剑尖轻描淡写地往上一挑,看似漫不经心,却恰好点在了十丈云剑最薄弱的锋芒之上!
“叮——”
一声极其细微的清鸣,如同玉珠落盘。
然而就是这样一声轻响,那尊二三十丈高的苍云法相手中之剑,竟从剑尖开始寸寸崩碎!
崩碎的云气如飞絮般四散飘零,在半空中化作漫天流萤,转瞬便被山风吹散了个干干净净。
苍云法相后退十几步,震出轰然巨响。
徐子安的身影从半空缓缓落到张道仙身旁。
“臭小子,这一次闭关可真够久的。”
张道仙眼角一红,话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徐子安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壶杏花村,伸手递到张道仙身前,嘿笑道:“师父,喝酒。”
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师父”,张道仙瞬间老泪纵横,心中悬着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生怕徐子安闭关出来之后变了,变得不认识他这个师父了,如今这一声“师父”让他确信,徐子安还是以前的那个徐子安。
张道仙接过杏花村,拔开酒塞后猛灌了一口,连连笑道:“这酒真好!”
徐子安双手抱在胸前,上半身凑到张道仙身旁,笑问道:“还是以前的那个味道?”
张道仙深深地看了一眼徐子安,感慨一声:“是啊,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不知怎的,他眼睛微微一眯,又补上一句:“一点没变。”
“没变就好,您老先喝着,剩下的交给我便好。”
言罢,徐子安随手一抬,飞剑红尘瞬间飞入手中,他转头看向对面的紫衣道士,凛然一笑:“连我师父都敢动,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紫衣道士冷哼道:“徐子安,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是宿命,你逃不掉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逃?该逃的是你!”徐子安一步跨出,身后一尊青色法相拔地而起,头戴莲花冠,身披阴阳道袍,手持十二丈桃木剑!
与紫衣道士身后苍云法相不同的是,徐子安身后的法相更加高大,垂眸之间充斥着的不是那虚无缥缈的脱俗,而是温情的烟火气。
看着身前的徐子安,紫衣道士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暗道:“怎么回事,他身上的那股灵气怎么变成了烟火气?”
紫衣道士好似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盯着张道仙,怒不可遏大喝出一声:“张道仙,你真是好算计!”
张道仙灌了一口酒,扯了扯嘴角:“没想到竟然被你看出来了。”
紫衣道士咬了咬牙,“你用了什么法子洗去徐子安身上的灵气?”
张道仙一脸无辜的撇了撇嘴:“这话倒是冤枉我了,是寒枭士司徒贺让我将几封信放在玄机洞口罢了,我也没有想到那几封信件能洗去你口中的灵气。”
紫衣道士挥了挥袖子,“好一个寒枭士司徒贺!乱我谋划,心真是脏的可以!”
他抬头看着对面气势汹汹的徐子安,道:“好好的天人不做,散去一身灵性,换那好似毒药的人间烟火,值得吗?”
徐子安翻了翻白眼,抬起手中的红尘,指着紫衣道士骂道:“少tm废话,今天谁赢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