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过后。
张道仙和紫衣道士同时落到了地面,相距不足百米。
滴答滴答……
张道仙的拳头上不断有鲜血渗出,眸子里却没有丝毫退却,那一身恐怖的气血使得周围空气都沸腾了起来。
紫衣道士矗立在地,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手臂顿感一阵酥麻。
好一个大器晚成张道仙,不愧是我太一道门的掌教。
紫衣道士看着对面的张道仙,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满意,但依旧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声:“真要斗个你死我活?”
张道仙抬起手,抹了把嘴角的溢出的鲜血,声音低沉有力:“后辈不才,斗胆请祖师归天。”
紫衣道士呵呵一笑:“五境神天人大成,你哪里是不才,你是不孝罢了。”
张道仙反驳道:“祖师当年横扫天下修士,我这点修为在你面前实属不才,至于不孝二字,我张道仙打死不认。”
闻言,紫衣道士撇了撇嘴,轻哼道:
“都tm请老子归天了,这也算孝?”
张道仙没有据理力争,也没有挥动拳头,只是抬起手,指了指云雾缭绕的山顶,说了声:“我徒弟在上面。”
紫衣道士明显愣了一下,他是张红尘,也是徐子安,徐子安经历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又怎能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不过,他今天必须得上山,他和徐子安,注定只有一个人能活,这是宿命。
紫衣道士将手中的剑一横,身上的惊天剑意再上一层楼,看了一眼对面的张道仙,出声警告道:“你若是再拦我,真的会死。”
张道仙握紧拳头,不肯退让一步,语出如雷:“只要我张道仙活着一天,就没有人能够动我的弟子!”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以大欺小了。”
紫衣道士手腕一转,原本漫天的剑影骤然收敛,化作一线刺目的白光,直取张道仙的眉心神窍。
这一剑,锋芒之盛,竟刺得张道仙眉心一阵刺痛,清晰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张道仙没有躲,而是将方圆百丈的元气吸入胸膛,借此打开体内三千暗窍!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几条青筋狰狞似蛇攀附在张道仙暴涨的右臂上。
“秋风未动蝉先觉,惊雷乍起鬼神愁。”
“我有一拳觉险不避,见神不坏,可达玄牝!”
张道仙身子一沉,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只是迎着紫衣道士的剑光递出一拳。
这一拳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刚猛霸道,而是带上了一种极为缓慢、极为沉重的韵律。
拳出之际,天上云海翻滚入人间,地上草木被狂风倒卷上天穹,两者一连接,竟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龙卷风!
“砰!”
一声闷响,并不清脆,却沉重得像是敲在人的心口。
那道必杀的白光竟然被张道仙的拳头硬生生砸偏了几分,擦着他的鬓角划过,带走了一缕灰白的鬓发。
紫衣道士那恐怖的剑意瞬间笼罩了张道仙,顺着其十二正经不断摧毁其周身窍穴。
然而,张道仙并未分心防御,而是再次挥动拳头,重重轰在了紫衣道士的剑上!
噗嗤。
紫衣道士闷哼一声,身形向后倒飞而出,双脚落地,在空中犁出两道深达数尺的白沟才堪堪止住身形。
他握剑的右手抑制不住的颤抖,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鲜血,眉头紧皱的看着对面的张道仙,一脸诧异:“你这一拳竟然能伤及魂魄?武夫安能有此巧计?”
张道仙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已是血迹斑斑,宛如一个血人,嘶哑道:
“弟子不才,一生就看过几本道经和拳谱,一辈子也就悟出了这一拳。”
紫衣道士发自内心的称赞了一声:
“后生可畏。”
随后,抬起剑指着张道仙,问道:“周身窍穴已经被我剑意毁了大半,你还有余力递出第二拳?”
张道仙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随手甩在地上,溅起一朵凄艳的血花,“试试便知!”
紫衣道士一边不断压缩着身上的剑意,一边开口问道:“给你一条直入六境,飞升成仙的路换一个弟子,这笔买卖并不亏。”
张道仙咧开嘴,露出一口沾血的牙齿,笑容狰狞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情:“那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子,我怎么舍得看着他死。”
紫衣道士叹了口气:
“好说歹说,你就是冥顽不灵。”
“罢了,多数无益,你死之后,我会为你立金身的。”
言罢,紫衣道士手中长剑一声长鸣,天与地之间的龙卷风骤然停歇,一缕缕云气从远端直直坠落在紫衣道士身后。
片刻之后,一尊高达二三十丈的苍云法相瞬间拔地而起,头戴莲花冠,身披蓝色道袍,手持一柄十丈云剑,眉目低垂,散发出一股天上仙人俯瞰凡人的蔑视感。
张道仙缓缓张开双臂,浑身气血如龙,燃烧殆尽,将整座山巅的风云都染成了血色,只吐出一字:“来!!!”
——
山门处。
柱子下的小道童正睡得香,听到动静猛然惊醒,抬头看着这一幕吓得一哆嗦,唇齿忍不住打颤:
“我滴个乖乖,好、好大的法相!”
“难不成是掌门?不对啊,掌门是体修啊,难不成”
“山下果然危险,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小道童拍了拍屁股,两条小短腿跑出了残影,直朝山顶跑去。
山顶,一个巨大的香炉前。
戚馨一脸愕然的盯着半山腰出现的巨大法相,眉头紧锁:
“这么巨大的法相,最少都是五境。”
“那个紫衣道士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这架势,对方应该和张掌教交手了,多半是来者不善呐……”
真武崖,玄机洞内。
徐子安双眼紧闭,双腿交叉盘坐于一个灰色蒲团之上。
飞剑红尘静静的立在他身旁,虽无强光照射,却散发着一抹刺眼的寒光。
当这银白的光芒照到徐子安眼皮的一刹那,他睁眼了,眼中的浊气散去,只剩下一汪返璞归真的清澈。
“黄粱一梦终须醒,镜花水月总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