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宫寒月的话，宁渊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他望着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星草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那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不突破，不追求长生大道？”
宫寒月闻言苦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与讥讽，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无奈。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辈修士，谁不想追求长生大道，谁不想与天同寿？只是如今做不到罢了。”
“当年最后一个飞升的仙人，五脉仙尊，他飞升之后遭遇了什么，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飞升后不久便死了。”
“世人只当他因五灵根的原因，导致自身出了问题而死，但真相如何，至今无人知晓。”
随着宫寒月说出这句话，宁渊的发丝中忽然亮起一抹五色微光。
混元塔从他的发间冲出，巴掌大的塔身悬在宫寒月面前，五色神光明灭不定，塔身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悲痛与不甘：
“仙尊他……他在仙界难道连一丝存活的希望都没有吗？”
宫寒月看着眼前这件有灵智的仙器，面上并没有多少意外之色。
她早就怀疑混元塔拥有自我意识，否则宁渊一个修为不足的超凡者怎么可能如此完美的催动它。
沉默了片刻，宫寒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他的结局如何，你身为他的本命仙器，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当年他飞升时，为何没有带上你？”
听闻此言，混元塔的五色光芒骤然黯淡了几分，声音中满是苦涩：
“仙尊他……他应该已经知道自己躲不过了，所以在飞升之前，他在灵界安排好了一切，留下了传承，将我留在了灵界。”
“我不知他后来遇到了什么，但他应该带我一起走的，哪怕遇到危险，我也能为他多挡一击，哪怕替他去死……”
“他不带你去仙界，原因只有一个。”宁渊忽然开口打断了混元塔的话，声音平静。
“五脉仙尊应该知道了很多事，知道自己根本躲不过，带着你也毫无意义，所以这才将一切都留在了灵界............”
随着宁渊的话音落下，这片天地仿佛压抑了数倍。
对于修士而言，如果飞升意味着死亡，那便是绝路，那么修炼又有什么意义？
“不对。” 宁渊忽然开口，目光阴沉地看着宫寒月。
“按照你所说，那么你们还有必要争来争去吗？既然渡劫就是你们的尽头，你们如今应该是珍惜接下来的每一天才对。”
“但是以我对罗浮和林洞玄的了解，这二人的表现并非如此。”
“特别是林洞玄，他对更高境界的向往绝对远远超过你，为此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宫寒月看着宁渊，二人四目对视。
片刻后，宫寒月缓缓说道。
“你说的不错。”
“修士对更强境界的向往永远不会停歇。”
“在得知了飞升就是死路一条后，灵界十大仙宗都开始思索怎么做才能避开飞升仙界，从而成就永生。”
“在这方面，玉霄仙宗之主，梦宗之主，以及无极仙宗的林洞玄，须弥仙宗的罗浮，这几人的造诣极深，他们如今恐怕已经有了些许答案。”
“除了这二人外，季道寻，柳越，白朔方，以及我，还有死去的水仙宗阎川，则是不如他们。”
“但所有人都公认一个事实。”
“那就是想要达到不飞升，成就永生的境界，就必须准备大量的修行资源。”
“而这，也就是各大仙宗彼此间明争暗斗的根本原因。”
听到宫寒月如此说，宁渊恍然，他这一刻彻底明白了林洞玄，罗浮等人的目的了。
就在这时，断刀的怪笑声在宁渊的脑海中响起。
【当真是蝼蚁也有求生之志啊..........】
【不飞升，成就永生，从此龟缩在灵界安稳一生，这些渡劫修士想的真是美啊。】
【可惜，他们小瞧了仙界那些恐怖存在的手段和力量.........】
听着断刀的话，宁渊仰望苍穹。
从某种方面上来说，他又何尝不是与林洞玄，罗浮等人一样？
“宁渊。” 宫寒月见宁渊沉默，她出声询问。
“知道了这一切，你准备怎么做？”
“如今林洞玄并不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他知道，那么他早晚也会对你出手。”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宁渊笑了笑，点头。“我知道，你说的不错。”
“林洞玄此人知道什么最重要，我们现在虽然是非常好的合作伙伴，但若是我威胁到了他的性命，他必然会第一时间杀了我。”
宫寒月点了点头。
“林洞玄图谋甚大，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成就永生的路上已经远远超过了罗浮等人。”
“一旦真是如此，那么他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
“我刚刚说了，这条路需要巨大的资源。”
“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的成功，只会建立在我们的失败上。”
“正因此，罗浮才不愿与他联手，反而想办法对付他，想要像提前扼杀你一样，扼杀掉林洞玄。”
宁渊陷入了思索。
如今摆在他眼前的有两个选择。
继续和林洞玄交易，但需要时时刻刻防备林洞玄的反水。
不和林洞玄交易，和他彻底分裂，但这样会导致自己孤立无援，更加艰难。
“宁渊，实在不行，你走吧。” 宫寒月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宁渊一愣，随后看向了她。
宫寒月没有去看他，而是看向了下方如星海般的美景。
“放弃一切，隐藏自己，龟缩在某一个地点，等待着变局出现。”
宁渊沉默了一会，随后淡淡一笑。
“走，谈何容易。”
“在这个世界上，逃避永远得不到安全。”
“唯有获得压制一切的实力，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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