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林秋楠说得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评定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但是也正是这种平静,让王建龙更加心惊胆战。
他从地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偷偷看了林秋楠一眼。
然后确认她脸上确实没有任何怒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多谢这位大佬,多谢林小姐...”
王建龙连声道谢,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余颤。
他能够活到现在,除了因为运气之外,更多也是他知道应该怎么活得长。
但与此同时,一个更大的疑问在王建龙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林建业三人在服务区拼命想要回到车上,后来看到平安号之后又迫不及待地凑上去,无非是发现自己的女儿攀上了这位大佬,所以想跟着沾光上车。
按理说,这位大佬的实力摆在这里,养活女朋友的三个家人不过是举手之劳,不会像别的公交车,物资紧缺。
多三个人少三个人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区别。
可结果呢?这位大佬居然拒绝了。
为什么?
王建龙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些年,飘回了那些在单位附近小酒馆里的饭局。
每次和林建业几杯酒下肚之后,林建业就会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家里的事。
别人聊孩子都是夸成绩、夸懂事、夸有出息,唯独林建业不是。
他总是在贬低自己的女儿,女儿就是嫁出去的赔钱货,养了也是白养;
女儿哪一点都比不上儿子,脑子没儿子灵光,性格没儿子讨喜;
他已经给女儿物色好了对象,一个做生意的有钱人,五十多岁,离过婚,但彩礼给得足,到时候把女儿嫁过去,也算是她对这个家唯一的贡献了...
当时酒桌上有人听不下去,笑着打圆场说老林你别这么说闺女,闺女也挺好的。
林建业大手一挥,酒杯往桌上一顿,语气里满是不屑:
“好什么好,一个赔钱的丫头片子,能好到哪里去?”
王建龙也终于明白了。
林建业啊林建业,你说你女儿是赔钱货,你说要把女儿嫁给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换彩礼。
你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那个现在那个废物儿子。
你做梦也不会想到,那个被你嫌弃了二十年的女儿,如今站在你连仰望都够不到的地方。
而你,被我弃在服务区里,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
这叫什么?
这叫报应。
顾平生看了一眼王建龙,说道:
“起来吧,我们马上得去听戏了。”
...
【所有玩家请准备,请来到二楼就座,新的一场戏要开始了。】
提示音所有人的耳旁响起。
顾平生率先迈开步子,朝那道盘旋而上的木制楼梯走去。身后的女生们鱼贯跟上。
王建龙那一车人也跟了上来。
他身后那十几个乘客更是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有个年轻女孩紧紧拽着同伴的袖口。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要大得多,也正式得多。
那是一个半圆形的小型戏院,正前方是一座木质戏台,台上铺着褪了色的猩红地毯,地毯边缘绣着的金线已经断成了参差不齐的虚线。
戏台两侧垂着厚重的深红色幕布,布料上落满了岁月的尘埃。
天花板挑得很高,几盏煤油灯从房梁上垂下来,火光在玻璃灯罩里轻轻摇曳,将整个戏院映照得忽明忽暗。
观众席呈扇形排开,一排又一排的木质座椅整齐地码放着,椅背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粗略一数,至少有两百人的容纳量。
...
顾平生在观众席前站了一会,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的结构。
然后做出了安排。
所有人几乎都往后面几排座,害怕遇到危险。
至于顾平生,他坐在了第一排,那里离戏台最近,视野最好,但也是整个观众席中最危险的位置。
张娜作为星耀品质的强者,不说一定可以解决这些厉鬼吧,总而言之,她的压力是最小的。
所有人都坐好了。
两扇虚空门笼罩在自己,和张娜,李若瑶,以及班上其他厉害的女生身上,这样可以让自己和大部分厉害的女生都处于虚化的状态。
一开始是没有危险的,顾平生要保证自己和厉害的女生不被定身。
很快,
戏台上,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