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三天过去。
这三天,南镇表面恢复平静,暗地里却紧绷得像一张满弦的弓。
刀疤龙的人把贫民楼围得铁桶一样。
南坎玉的侏儒杀手藏在暗处。
十三娘把北镇那边的情报网也撒了出去。
张大牛每天蹲在陈元床边,像一条守门大狗,谁靠近都要被他瞪两眼。
庞德国那边也被秦幽和苏薇送去解毒疗伤。
第三天傍晚。
陈元终于醒了,他眼皮像灌了铁水,费了半天劲才撑开一条缝,入眼是破旧的天花板,鼻子里全是药味、血味,还有一股不知道谁带来的鸡汤味。
他刚想动,浑身上下传来一阵刀割的剧痛。
“嘶……”陈元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沙哑:“谁……谁他妈趁老子睡觉,把老子拆了又拼回去的?”
床边瞬间炸了。
“大哥醒了!”
张大牛激动得跳起来,脑袋差点撞到灯泡。
南坎玉猛地起身,眼眶一下红了:“陈元!”
十三娘扑到床边,眼泪汪汪:“臭男人,你总算醒了,再不醒老娘都准备给你烧纸扎美女了。”
刀疤龙冲到门口狂吼:“医生!蜥蜴兄弟醒了!快他妈过来!”
陈元看着围在床边的一群人,扯了扯嘴角。
“一个个哭丧着脸干啥?老子还没死呢。”
张大牛擦眼泪:“大哥,俺没哭,俺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陈元瞥他:“你眼睛进的是水牛尿吧?流这么多。”
张大牛哭得更凶:“大哥你还会骂俺,说明真没事了。”
医生冲进来检查一番,又惊又喜:“恢复情况比预想好很多,但是还很虚,需要大量营养。”
刀疤龙一听,立刻吼道:“快把所有好吃的端上来!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人参鹿茸,能炖的都给老子炖了!”
没多久,一大堆吃的端进来。
陈元虽然全身疼得要命,但胃口像开了闸的水库。
鸡汤、牛肉、鱼肉、药膳粥,一碗接一碗往下灌。
南坎玉亲自喂他,动作难得温柔。
十三娘在旁边看得酸溜溜:“哎哟,盟主喂饭就是不一样,瞧这小嘴张得,跟等娘喂乖宝宝似的。”
陈元有气无力道:“你也可以喂,别喂骚话就行,我怕补过头流鼻血。”
十三娘眨眨眼,夹着嗓子:“讨厌啦,人家哪有骚,人家只是粉嫩。”
陈元吃饱喝足,终于感觉身体有了点精气神。
他看向刀疤龙:“烟。”
南坎玉眉头一皱:“你伤成这样还抽?”
陈元虚弱地笑:“不抽一口我感觉阎王爷还在门口蹲着等我,抽一口告诉他,滚犊子,老子还要在人间祸害漂亮娘们。”
刀疤龙嘿嘿一笑,立刻给他点了一支。
陈元深吸一口,呛得咳了两声,胸口疼得脸都白了,却还是露出满足表情:“舒坦。”
刀疤龙看了看周围,忽然道:“你们先出去,我和蜥蜴兄弟有点事说。”
十三娘皱眉:“什么事还要瞒着我们?”
刀疤龙道:“男人之间的事,你们女人少打听。”
十三娘翻白眼:“呸!你那点男人事不是喝酒就是裤裆那档子事,能有什么正经玩意?”
刀疤龙笑道:“那当然!男人聊大子奶婆娘才有劲!”
南坎玉看了刀疤龙一眼,又看向陈元。
陈元点点头:“都出去吧,南坎玉留下。”
十三娘更酸了:“哟,还专门留盟主,咋地,准备病床上坐死你啊?小心钢条口子崩开。”
陈元笑骂:“滚蛋!等老子能动了,第一个收拾你这张夹子嘴。”
十三娘扑闪睫毛:“好啊!到时候我夹得梆紧!”
陈元:“……”
众人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陈元、南坎玉和刀疤龙。
刀疤龙走到后门,低声吩咐几句。
没一会儿,两个心腹带着一个畏畏缩缩的男人进来。
那男人低着头,军装松垮,手指抠着裤缝,一副随时想跑路的样子。
刀疤龙把他往前一推:“蜥蜴兄弟,你看这个人。”
陈元懒洋洋抬眼。
下一秒,他瞳孔猛地一缩。
床上的身体不能乱动,可他的眼神却瞬间亮了,像一头受伤的狼,看见了猎物自己钻进锅里。
那个男人吓得一哆嗦:“蜥蜴哥,我……我不是故意长得像你的,我爹娘生的,我改不了啊……”
陈元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突然笑了,笑得阴险,笑得让刀疤龙和南坎玉后背同时一凉。
“没想到啊,世界上竟然有和我长得这么像的人,这真他妈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刀疤龙一看他这表情,顿时也兴奋起来:“蜥蜴兄弟,我就知道你会有骚主意。”
南坎玉眯眼道:“你想让他当替身?”
陈元叼着烟,眼神幽幽:“替身只是最简单的玩法!这么好的一张脸,要是只拿来挡枪,那就太浪费了。”
阿飘腿一软:“蜥蜴哥,我胆子小,我挡不了枪,我一听枪响就想尿尿。”
陈元笑眯眯看着他:“别怕,尿尿不丢人,活着才重要!你以后跟着我混,我保证你吃香喝辣。”
阿飘咽了咽口水:“那要是死了呢?”
陈元认真道:“那就吃席!大家都能吃香喝辣。”
阿飘差点哭出来。
刀疤龙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出息!蜥蜴兄弟看得上你,是你祖坟冒青烟。”
阿飘小声道:“我祖坟可能是着火了……”
陈元咧嘴笑得更深,他脑海里,一个接一个计划已经浮现出来。
范书航死了,暗处的人一定会盯着身负重伤的他。
他们肯定想看南镇这块棋盘接下来怎么走。
那就让他们看到一个在南镇街头露面,可以继续搅风搅雨的陈元。
而真正的陈元,却藏在暗中给他们致命一击!
陈元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眼里寒光一点点凝聚:“刀疤龙。”
刀疤龙立刻凑近:“在。”
陈元道:“从今天起,这小子要改名字。”
阿飘一愣:“那我叫啥?”
陈元笑道:“叫陈元,代号蜥蜴!”
阿飘吓得当场跪下:“蜥蜴哥,你的名字八字太硬了,我扛不住啊!”
陈元看着他,笑得像一只老狐狸:“扛不住也得扛!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南镇的蜥蜴!”
“而老子……”陈元眼神阴冷又骚气:“要做一个藏在黑暗中的下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