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发青，眼里却全是狠意。
他的宪兵队押过乌鹫山所有劳工，也参与过所有地下转运。
人员名册里有他的章，试验仓看守记录里有他的签名。
李寒若拿到名单，荒木正雄连自称军人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不打算守矿轨。
他要毁矿轨。
荒木正雄按住总闸，冲电话吼道：“名单焚毁组加快，文书兵从二号廊撤，三分钟后全线起爆！”
副官脸色发白，“队长，我们还有两个班在中段。”
荒木正雄骂道：“他们挡不住幽灵，活着也没用。”
总闸被拉下。
旧矿轨地面红灯一格格亮起，爆破线电流开始走。
李寒贴着轨道快步前冲，手掌按住第一处爆破分线箱。
机械主宰钻入引信、继电器、雷管击发针。
第一段引信被反锁，反馈灯仍然显示启动。
荒木正雄看着总闸灯没变，嘴角刚动一下。
第二段爆破线已经被李寒摸到。
这里的引信藏在枕木下方，外面包了陶瓷护壳，普通剪线会触发备用雷管。
李寒没有剪。
他单手抬起一截铁轨，220点力量把铁轨硬生生掰出缝隙，另一手把止退针卡死。
第二段爆破线失效。
第三段在名单室外廊更麻烦。
那里有两个宪兵守着，一人抱爆破包，一人端枪看线。
李寒没有直接冲过去。
他按住旁边一辆废矿车。
机械主宰钻入车轮轴承和制动杆，矿车突然自己松闸，沿斜坡轰隆隆冲下去。
两个宪兵听见动静刚回头，矿车已经撞上封堵沙袋。
沙袋炸开，宪兵被撞飞，爆破包滚到墙边。
李寒跟在矿车后方，幽灵的叹息两枪补掉还想爬起的人。
他手掌按住第三段雷管盒，反锁撞针。
【旧矿轨三段爆破引信已反锁。】
荒木正雄盯着总闸，终于发现不对。
三段爆破灯同时亮着，可山体没有震动。
他脸色猛地变了，“他拆完了？”
身边宪兵刚要回答，矿轨深处传来矿车碾轨的巨响。
李寒推着第二辆矿车冲进封堵点。
车斗里装着沙袋和日军弹药箱，被他用钢丝固定成撞锤。
宪兵机枪刚开火，矿车前方钢板挡住大半子弹。
李寒贴着车侧前进，幽灵的叹息从钢板缝隙里点射。
机枪射手倒下，供弹兵倒下，抱着炸药包的死士刚拉引信，引信内部已经被机械主宰锁死。
矿车撞开封堵木架，后方露出一段塌方墙。
墙后敲击声更急。
李寒用目镜扫过，里面困着十七名矿工，空气已经很差。
他收起枪，双手扣住塌方石梁。
石梁被他硬生生抬起半尺，几个劳工从缝里爬出，满脸黑灰。
一个老矿工跪到一半，被李寒伸手拽起。
“别跪，带人沿白灯走。”
老矿工哽着嗓子，“名单室那边刚过去一队文书，抱着箱子，说要烧干净。”
李寒眼神转向二号廊，“知道了。”
二号廊里，三个文书兵正抱着铁皮箱狂奔。
箱子里装着地下人员名册、试验仓编号和转运记录。
领头文书叫村濑洋一，是佐伯良介的记录官。
他不拿枪杀人，却给每一个被送进试验仓的人编过号。
编号变成表格，表格变成报告，报告最后进了东京档案袋。
村濑洋一知道自己最可怕的地方在笔上。
所以他必须烧掉这些纸。
李寒从侧廊冲出时，三个文书兵同时僵住。
村濑洋一反应最快，拔出火柴就要点箱口浸油布。
李寒一枪打断他的手腕，火柴落进积水里。
第二枪打穿旁边文书兵膝盖。
第三个文书兵抱箱子往焚毁室跑，被李寒甩出的钢丝绊倒。
铁皮箱摔开，纸页散了一地。
李寒收走地下人员名册、第三试验仓编号表、劳工转运记录和乌鹫山内部通道图。
村濑洋一疼得满头汗，还在叫喊，“我只是文书，我没有开枪！”
李寒翻开名册，指着一行字。
“七号女工，耐受不足，转三号炉。”
村濑洋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寒问，“这是谁写的？”
村濑洋一声音发抖，“我只是按佐伯指挥官口述记录。”
李寒看着他，“你写下去，人就没了。”
枪响。
【击杀乌鹫山记录官村濑洋一，积分+500。】
【缴获地下人员名册、试验仓编号表、劳工转运记录。】
【阻止旧矿轨连环爆破。】
【救出被困矿工十七人。】
名单到手的瞬间，目镜自动匹配编号。
第三试验仓仍关押活证人一百一十八人。
其中有矿工、搬运工、试验杂役，还有几个被标注为“曾接触黑雨弹成品仓”的技术劳工。
佐伯良介的命令已经下达。
【第三试验仓毒烟管预热完成。】
【控制室倒计时：六分钟。】
荒木正雄的声音再次从残存广播里响起，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幽灵，你救得够快，那边一百多人可没这么快。”
“毒烟进仓以后，他们连喊都喊不出来。”
李寒把名册收入空间，转身冲向第三试验仓。
“你话也不少。”
旧矿轨尽头，红色倒计时跳到五分五十二秒。
李寒沿旧矿轨冲向第三试验仓时，周铁山的电台终于接上。
“李先生，白灯出口接到人了，老人孩子都有，矿工也出来一批！”
“带人往北坡撤，别靠山门，第三试验仓还有一百多人。”
周铁山那边骂声压不住，“他娘的，这山里到底塞了多少人！”
“接得动就接，接不动也给我开路。”
“明白，俺把卡车都抢过来了，今天就是搬山也得搬人。”
李寒切断通讯，目镜把第三试验仓结构放大。
这是一座隔离仓，外层混凝土，内层钢板，三道钢门串联。
毒烟管从上方接入，排风管从下方抽气，内外系统互相锁死。
正常打开钢门时，毒烟阀会自动闭合。
但内藤久司已经把联动拆掉。
试验仓主管内藤久司站在控制室里，手里捏着毒烟注入钥匙。
他是乌鹫山防化试验的技术头目之一，负责活体反应记录、隔离仓维护和黑雨弹小剂量试验。
他看不起谷川那种烧炉子的，也瞧不上荒木那种拿枪的。
在他看来，乌鹫山真正值钱的东西是数据。
人死多少不重要，数据留住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