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焚毁炉下层全是管道,煤气、冷却水、毒烟排放线交错在墙上。
李寒从检修道落到下层平台时,防毒面罩上立刻挂满焦油灰。
目镜迅速标出煤气主管、毒烟阀、隔爆门和劳工押送路线。
第一批三十二名活证人被困在炉口外侧铁栏后,前方炉门半开,后方是宪兵枪口。
第二批四十多人正从地下牢道被推来,手腕全被麻绳捆住。
炉区主管谷川信也站在煤气控制台前,脸上全是汗,却还在吼。
“开备用阀,把炉道温度升上去!”
谷川信也是乌鹫山炉区主管,原本在兵工厂做锅炉技师。
他来乌鹫山后负责焚毁炉、毒烟排放和尸体处理账。
每一批死在炉口的人,最后都会变成他账本上的“废料处置”。
乌鹫山一旦被查,佐伯会推给防化局,荒木会推给宪兵,他这个炉区主管就是最合适的替死鬼。
所以他比谁都怕活证人走出去。
谷川信也抓住备用煤气阀手柄,冲身边工兵喊道:“炉道烧红,名单烧掉,人也烧掉,谁都别想指证我们!”
一个工兵手发抖,“主管,押送宪兵还在里面。”
谷川信也转头咆哮,“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李寒听见这句话,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他手掌按上煤气主管。
机械主宰顺着阀芯、压力表、回火防止器一路钻入控制台。
备用煤气阀已经打开三成,炉道里火苗正顺着喷嘴复燃。
李寒没有简单关闭。
他反锁主阀,再把谷川刚打开的支阀倒扣回去,让未燃煤气回冲控制管线。
控制台上,压力表猛地反跳。
谷川信也瞪大眼睛,“压力怎么回来了?”
下一秒,控制管线炸开一段火舌。
火没有冲向炉道,反而沿着鬼子自己铺的控制沟窜回泵房。
两个工兵被火焰掀翻,煤气控制箱冒出黑烟。
谷川信也摔在地上,满脸灰,尖声喊道:“关阀,关阀!”
工兵哭着回应,“阀门卡死了,手轮反锁了!”
炉口押送队也乱了。
原本逼着劳工往炉门走的宪兵听见爆炸,纷纷回头。
李寒从下层阴影里走出,幽灵的叹息连续轻响。
第一个倒下的是举枪指着老人后背的军曹。
第二个倒下的是准备拉毒烟阀的防化兵。
第三枪打碎炉口铁栏锁头,火星溅在地上,很快被冷却水压住。
李寒接管炉区内部广播。
“所有被押的人,趴下,沿右侧冷却通道走,白灯方向,别碰黄管。”
劳工们愣了片刻,随后有人哭着喊:“幽灵来了!”
“别喊,走。”
李寒的声音压住混乱,几个年轻劳工立刻扶起老人,拖着受伤的人往右侧通道挤。
一个宪兵端起冲锋枪想扫人群,李寒抬手一枪打穿他的喉咙。
另一个宪兵把手雷拽开保险,想扔进劳工队伍。
李寒钢丝甩出,缠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拉,手雷掉回宪兵脚下。
爆炸把后方几个押送兵全掀进墙角。
冷却通道门口有一道隔爆门,门上挂着纯机械横栓。
李寒冲过去,手掌按住门轴,机械主宰钻入轴承和内侧联杆。
横栓咔地弹开,隔爆门被他一脚踹到墙边。
劳工队伍开始冲进冷却通道。
一个满脸煤灰的女人抱着孩子,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李寒一把托住她肩膀,“往前,白灯出口有人接。”
女人咬着嘴唇点头,抱紧孩子往前跑。
谷川信也从控制台后爬起来,手里抓着一份炉区焚毁记录。
他转身想往资料焚毁间跑。
李寒一枪打穿他腿弯。
谷川信也惨叫倒地,手上的记录滚到水沟边。
李寒走过去,捡起炉区焚毁记录、煤气改造图和三号炉处置名单。
谷川信也抬头,满脸恐惧,“我只是管炉子的,命令是佐伯下的,宪兵是荒木派的!”
李寒翻开处置名单,第一页写着“无名劳工二十七,焚毁完成”。
第二页写着“试验杂役十二,焚毁完成”。
后面还有很多页。
李寒看向他,“这字是谁签的?”
谷川信也嘴唇发抖,“我不签也会死。”
李寒枪口顶住他的额头,“他们不签也死。”
枪响。
【击杀乌鹫山炉区主管谷川信也,积分+1000。】
【缴获炉区焚毁记录、煤气改造图、三号炉处置名单。】
【反锁备用煤气阀,倒灌火焰烧毁炉区控制管线。】
【救出第一批活证人三十二人,第二批活证人四十一人。】
炉区主控被毁后,三号焚毁炉彻底降温,炉门内红光塌成暗黑色。
观察室里,佐伯良介看着监控屏接连变黑,脸色终于沉下去。
荒木正雄抓着电话,“炉区失守,谷川死了,劳工正往冷却通道撤。”
佐伯良介的声音很冷,“你不是说宪兵守得住?”
荒木正雄眼中凶光一闪,“给我五分钟,我把冷却通道和旧矿轨一起炸塌。”
佐伯良介看着他,“劳工还在里面。”
荒木正雄反问,“他们活着出去,我和你谁能活?”
佐伯良介没有再说,抬手按下授权印章。
荒木正雄拿到爆破授权,立刻带着宪兵小队冲向旧矿轨封堵点。
冷却通道深处,劳工队伍沿白灯奔跑,墙上管道还在滴水。
几个老人跑不动,被年轻人背着。
李寒跟在队伍后方,边走边用目镜扫过墙体。
前方三百米,旧矿轨入口红光忽然亮起。
【矿轨下方爆破线启动。】
【连环爆破倒计时:三分三十秒。】
同一时间,旧矿洞深处传来沉闷敲击声。
一下接一下。
那是活人在墙后敲。
李寒停下脚步,眼神猛地转向矿轨深处。
荒木正雄的声音从通道广播里传来。
“幽灵,你救炉口,我就埋矿洞。”
“你有本事,就把死人也从石头里抠出来。”
李寒抬手打碎广播喇叭,转身冲向爆破线。
“那我先抠你。”
旧矿轨入口被半截铁门挡住,门后轨道斜斜通向山腹深处。
李寒手掌按住铁门,机械主宰沿门轴钻入,锈死的轴承咔咔松开。
冷却通道撤出来的劳工还在往白灯出口跑,后方几个年轻人想留下帮忙。
李寒头也没回,“带老人出去,别堵路。”
一个年轻矿工红着眼喊道:“里面还有人敲墙!”
“我听见了。”
李寒推开铁门,旧矿轨的煤灰味扑面而来。
目镜将内部暗路展开。
这条矿轨连接炉区、地下名单室、第三试验仓和旧矿井。
轨道年久失修,几处支架已经弯曲,天顶渗水,地面铺着爆破线。
荒木正雄布了三段连环爆破。
第一段炸冷却通道,第二段炸矿轨中线,第三段炸名单室外廊。
只要一段成功,劳工撤离线会断,李寒追证路线也会断。
荒木正雄站在爆破总闸前,身边十几个宪兵抱着轻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