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原煤哗啦啦地从他手里倾泻而出，堆在地上，一堆，又一堆。
煤块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傅西洲动作很快，一大堆一大堆的往外放。
煤炭越堆越高，很快成了一座黑黢黢的小山。
他早就估算过，一千五百万吨煤炭，堆起来绝对够壮观。
等放够了一千五百万吨煤炭，周围依旧是静悄悄的。
傅西洲很欣赏程远征跟南哥的态度，干脆又往这上面放了五百万吨煤炭。
两千万吨的煤炭，全部堆在那里，壮观得像座煤矿山。
干完这一切，他拍拍手上的煤灰，检查了一下四周，确认还是没人，才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邮局刚开门，傅西洲就进去了。
他打了通电话给南哥。
电话接通，等了一会儿，南哥的声音传过来，迷迷糊糊的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喂？哪位？”
“南哥，我是张会民。”
傅西洲早就喝过灵泉水了，这会儿声线沙哑得很。
“哎哟！会民兄弟！”
南哥声音一下子拔高，
“你，你电话来得可真快！这是煤炭有什么问题吗？”
南哥这么问也是有原因的。
正常来说，一个晚上不可能将一千五百万吨煤炭给全部卸好的。
所以他以为是有什么问题，语气也有些紧张。
“煤炭已经卸在你们说的那个对方，县城东边，靠着山那片荒地。”
傅西洲语气平淡，
“你找人去看看吧。”
南哥震惊，连那点瞌睡都不见了？
“什么？已经卸好了？”
“会民兄弟，你别是开玩笑的吧？”
傅西洲也能理解南哥的震惊，他也没过度解释，又说起另外一件事：
“对了，我那个去小鬼子国的伙伴来消息了，他在船上听见了一些消息，麻烦你跟程主任说一声，就是小鬼子一直都有间谍安插在龙国的煤炭区，这消息我能保证是真的，还得麻烦一下程主任调查，将这些可恶的小鬼子给揪出来。”
电话那头，南哥倒吸一口凉气：
“龙国的矿区有小鬼子的间谍？”
“嗯，就这么个情况，他们还将不少属于咱们国家的煤炭给运回小鬼子国，话我带到了，你跟程主任说一声，煤炭你们自己处理，我这就先去忙别的事情了。”
傅西洲说完，没等南哥再问，直接挂了电话。
他想了一个晚上，小鬼子在矿区安插间谍这件事，最好的办法还是告诉程远征。
毕竟他是负责物资的，这件事肯定会重视起来。
傅西洲把话筒放回去，付了钱，出了邮局，混入街上早起买菜的人流中，直奔向阳屯。
离家这么久，他早就想念的紧。
要不是形势不好，谁愿意出来奔波。
傅西洲压根没想到，自己这一通电话给南哥跟程远征这边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南哥握着话筒，愣了足足半分钟，才慢慢放回去。
他脑子有点懵，煤炭已经放好了？国内矿区还有小鬼子的间谍？
他越想越觉得不踏实，也顾不上吃早饭，拉着黑子，骑上破自行车就往县城东边去了。
见到那如山般的煤矿，南哥跟黑子直接愣在那里。
“南哥，这是煤炭吧？”
黑子结结巴巴的问。
“嗯。”
南哥仰头看着眼前的场景。
黑子又问：
“南哥，这什么时候发现了个煤矿？”
南哥也不想解释那么多，这种事情原本就是程远征交代的，一切都要低调行事。
他吩咐黑子道：
“你在这里看着，别让人动这里的煤炭，知道了不？”
黑子点点头。
南哥又骑着自行车，吱呀吱呀的往县城赶。
他终于赶到了程远征临时办公的地方。
到了地方，程远征刚来，正在喝茶。
看见南哥风风火火闯进来，眉头皱了皱：
“什么事这么慌？”
“程主任，出大事了！”
南哥喘着粗气，把傅西洲电话里的内容又复述了一遍，
“煤炭已经放好了，在县城东边，那张会民还说小鬼子居然在咱们的煤矿安排了间谍，偷偷摸摸的将咱们挖出来的煤炭运到小鬼子的国内，让咱们小心。”
程远征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杯子，脸色严肃起来，煤炭跟小鬼子间谍的事情，目前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煤炭的事情。
程远征问道：
“煤炭真的放好了？真有一千五百万吨？”
“我已经去看了，有没有一千五百万吨不好说，但真的堆得跟座山似的。”
程远征闻言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先去看货，通知运输队的人，带上必要的工具和车，现在就去，要快，动静别太大。”
“是！”
南哥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程远征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这张会民到底是怎么知道小鬼子国在龙国矿区安插了间谍的？如果这是真的，那必须将间谍给揪出来。
随即程远征又摇了摇头，这些不是现在该深究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那一千五百万吨煤炭。
如果真是这个数量，足够解决好几个大厂的燃眉之急，甚至能影响到一些关键项目的进度。
他回到办公桌后，打开一个带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沉重的红木盒子。
盒子雕工精细，打开来，里面垫着明黄色的绸布，绸布上，静静躺着三样东西。
一只釉色温润的青瓷笔洗，一块包浆厚重的田黄石印章，还有一卷微微泛黄、题跋印鉴齐全的古代山水画册页。
他看了几盒子盖上，锁好，心里盘算着，这些老物件，加起来价值不菲，是时候拿出来了。
他要亲自去看看那些煤炭，也要看看，这张会民，是不是真的值得他拿出这些压箱底的东西。
程远征决定后，拿着东西下了楼。
他开车，载着南哥往县城东边赶。
程远征的车后面还跟了两辆旧卡车，上头还站着几个南哥的小弟。
远远地，程远征就看见了那座突兀的黑色小山。
等到车开近，停下，程远征下车，走到近前，他彻底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