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
“这场席卷下界的怪物，名为‘秽’。”
司辰也没有废话，直接将仙界的一切娓娓道来。
从上古之战、魔界覆灭，再到凡人禁区，以及异族杀不死、灭不掉的恐怖特性。
至于仙君、仙帝那些过于沉重的纠葛，他都略去了。
对这些连仙界大门都还没摸到的下界老祖来说，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但即便只是这“冰山一角”的真相，也已经足够将这些东域巨头们的认知，按在地上来回摩擦了。
“司...司辰道友。”
玄一道门的太上长老眉头紧皱：“您是说，咱们下界这几天险些灭世的怪物...源自仙界？”
藏锋山掌门赵无极也一脸难以置信：“而仙界的大能们，居然只能靠着封印苟延残喘？”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苦修一生，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堪破天机，飞升那逍遥自在的无上仙界吗？
毕竟在所有下界修士的幻想中，仙界应当是仙气缥缈、鸾鸟翔集、大能们坐而论道、长生不老的极乐净土。
可如今...净土不净，长生有灾。
“朝闻道，夕死可矣...即便如此，谁又能拒绝飞升之惑？”天机阁的周典阁主苦笑了一声，连连摇头。
司辰看着他们那副信仰崩塌的模样，宽慰了一句：
“诸位也不必过于忧心。”
“仙界的局势，我已经理得差不多了，那些隐患基本上都被按了下去，等你们日后飞升，上面应该能清静不少。”
听到这句话，在场东域一众老祖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司辰道友的意思是....？”
宋迟的师尊，赵无极率先站了起来，一脸希冀的问道，显然对于此事极为在意。
司辰端着茶杯，朝着他点了点头：
“如今的仙界，经历了一场极大的动荡，正是格局重塑之时。”
“简而言之，仙界经此一役，已经出现青黄不接之兆。”
“诸位在下界打磨了数千年，根基扎实，心性也是一等一的。”
“若能飞升...为仙界注入一些‘新鲜’血液，对于重整星宇秩序...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说完，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当然，这一切，还要看诸位的意思。”
看诸位的意思？
这特么还用看吗？！
老狐狸们在心底疯狂咆哮！
他们早就从谢长生、宋迟这几个小王八蛋嘴里听说了上界的事情，知道那里的灵气如何浓郁，资源何其丰富。
一时间，这些人激动得面红耳赤，刚才还摇摇欲坠的道心，瞬间被贪婪....啊不，被对大道的追求塞得满满当当。
只要能上去，这仙界大可闯得！
尤其是赵无极，一双眼睛死死瞪着自己的逆徒宋迟。
他心里那股子火挠得他生疼，同等条件下，等老子飞升上去了，难道还能输给你这逆徒不成？！
到时候，高低要把那小子追着砍七天七夜的账给翻过来算一算！
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一旁，谢长生、周衍、洛红衣几人也是面面相觑，心中同样有些震惊。
他们原本以为，司辰这次回来只是单纯的为了救火而已，却没想到自家这位兄弟...这是打算直接把整个东域的精英阶层，打包带去仙界啊！
....
司辰任由这群老祖坐在那里进行激烈的脑头风暴。
他将视线转而投向了缩在殿门角落里的那对卧龙凤雏，
“王焱。”司辰淡淡开口。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到，王焱浑身一震，立刻小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走到殿中央，纳头便拜。
“弟子在！”
司辰看着他，温和地问了一句：“你母亲如今可好？”
王焱明显没想到师尊在商讨这等仙界大事的关头，居然会突然关心起他那远在丹鼎城的凡人老母，一时间感动得有些哽咽：
“回...回师尊，托师尊当年的福，这些年弟子在丹道上也算有些微末成就,早已替母亲去除了身上的凡俗旧疾.”
“家母如今年岁虽大，但气色红润，健步如飞，前些日子甚至还能在后厨帮着颠锅，精神好得很，再活个百年都不在话下。”
对于一个炼丹宗师来说，用无数灵药去温养、延长一个凡人的寿命，确实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司辰听完，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泛起一抹赞许：
“既然如此，这一次，你便收拾一下，随我一同前往仙界吧。”
“至于你母亲....也一并带上去，不落山清净，地脉灵气也算浓郁，适合好生调养。”
随师尊一同回仙界！
还准许他带上相依为命的母亲！
这是何等天大的恩赐？这分明是师尊对他几十年来恪守门规、尊师重道的最大认可啊！
王焱泪流满面，对着司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王焱....叩谢师尊！定不负师尊厚望！！”
站在一旁的李铁柱眼巴巴地看着这一幕，都快望眼欲穿了。
王大葱这小子，不仅拿到了仙界的门票，还能拖家带口？
那我呢？！
我可是开山大弟子啊！师尊的头号心腹！正道的光！
还没等他念叨完，司辰的目光果然如愿以偿地移到了他身上。
“还有你....”
“下界的秽灾已了，留在这里也无甚大用。”
“这次便也随我一同上去吧，去了上面，好好修炼，少折腾你那什么...账期。”
李铁柱听到这话，原本红光满面的脸色顿时一黑。
“噗嗤....”
一旁的苏妙音不由得长袖掩面，咯咯娇笑起来，那声音风情万种，却也是极具人情味。
“司辰长老无需在意，铁柱这孩子平日里虽然爱胡闹了些，但这次宗门遭难，他也是出了大力的。”
“至于那些出场费和乐师的尾款，我替他结了便是，总不能让咱们名门正派的大弟子，在外面落了个赖账的名声。”
李铁柱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向苏妙音投去了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
宗主大气！
宗主真乃天底下第一体贴、第一懂他的俏长辈！
司辰点了点头，倒也没真计较，他将视线又落在了自进殿起就极其温顺、宛若鹑鸟一般的堂妹司晴，以及一言不发的堂弟司明身上。
这两个弟弟妹妹，是司家这一代在凡俗界最后的牵绊。
“至于阿明和晴儿...”
“下界的格局终究太小，如果你们愿意，一同去上界见识见识亦无不可。”
听到这里，司明的眼睛骤然一亮，而司晴则是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明所以。
司辰看着他们，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但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飞升上界乃是举族大事，二叔只有你们一儿一女...”
他微微沉吟，最后拍板道：“此间事了，你们便随我一同回一趟祖宅族地，至于你们两个是否这一次就同我飞升上界....”
“...这一切，还要看二叔的意思。”
司明深吸一口气，上前抱拳一礼：“全凭大哥做主。”
周围那些东域老祖们，看着这一幕，在心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飞升？
这就是。
....
交代完这一切，司辰起身独自迈步走出了合欢宗的主殿，留给众人一些空间。
各大宗门的宗主、老祖们哪里还按捺得住，当即面红耳赤地探讨起来，眼中满是对仙界的向往。
谢长生他们也被各自长辈拉着，询问仙界的更多情报，气氛一时间火热起来。
殿外，夜色已深。
司辰再次想起了源界中那缕意志消散前的低语。
大幕，早就拉开了...
司辰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既然如此...
“该去一趟魔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