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实世界的小屋内。
姜暮睁开眼，抬手发现那只神秘的碗也跟着回来。
不过比梦境中变小了一些，碗面上描绘的龙凤图案也更精致了几分像是随时会从碗上飞出来似的。
但碗里那只动物的遗骸，依旧模糊。
「唔————」
床榻上，段霜儿缓缓睁开眼睛。
少女猛然看到床边坐着一道人影，吓得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本能便朝着床侧放置的配剑摸去。
「是我。」
姜暮出声，同时挥手将桌上的油灯隔空点燃。
「姜大人？」
看清是姜暮，段霜儿有些愕然，同时看到自己旁边竟还躺着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子。
她认得对方，似平姜暮身边的红颜之一兰柔儿。
兰柔儿默默下床，来到姜暮身後。
看到这诡异的场景，段霜儿忽地想起刚才的梦境，瞬即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刚才在梦里，你们————」
「是我们进入了你的梦境。」
姜暮解释道，「而且也发现，你父亲并没有死。他以梦魇的方式，寄生在你的梦境里。这段时间你经常做噩梦，就是因为他的缘故。」
听到这话，段霜儿呆住。
说话间，姜暮挥手在温郦体内打入一记灵力，将对方也弄醒。
在了解了事情原委後，温郦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喃喃道：「原来丁铁水真的没有死————我还以为是霜儿做噩梦，在胡言乱语。没想到这老贼如此奸诈。」
姜暮望着有些失魂的段霜儿，拿起那只血碗说道：「见过它吗？」
段霜儿茫然抬头。
当看到姜暮手里的碗後，大脑忽然一阵阵的刺痛，曾经似乎被刻意抹去的记忆，正一点一点地从上锁的深处被挖了出来。
倒吊着的母亲。
散发着腥味的血碗。
阴森森的父亲。
以及父亲端着血碗来到她面前的场景————
段霜儿抱住脑袋，用力敲打着，不间断的痛楚让她蜷缩在床上，身子剧烈地颤抖，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姜暮收起碗，将手放在女人後背注入灵气，舒缓她紧绷的神经。
温郦也连忙上前，将段霜儿搂在怀里安慰着。
过了许久，段霜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双目空洞地望着桌上晃动的灯焰，声音沙哑，缓缓开口道：「我小时候见过————那个畜生杀了不少人，包括我母亲，把他们的血，都收集在这个碗里。」
姜暮轻轻点头。
如此说来，这只碗是丁铁水试图将自己妖魔化的邪物，并不是他从血刀门炼妖塔里偷去的。
而碗中的动物骸骨，大概率才是。
姜暮把梦境中丁铁水所说的话讲了出来，对段霜儿说道：「放心吧，现在我可以确信你爹真的死了。回去後我会让灵竹再开几副药，你安心慢慢休养就好，以後不会再做噩梦了。」
段霜儿没有出声，眼神依旧涣散黯然。
经历了如此打击，又回想起曾经的记忆後，少女情绪无疑是崩溃的，也只能慢慢休养恢复了。
「原来丁铁水将双儿卖到凤羽门，是想夺取凤羽门的那件宝物。」
温郦叹了口气，轻轻拍打着少女的後背，随即又想起什麽，对姜暮说道：「姜大人，凤羽门的那件镇门至宝，我之前也告诉你了，当年被姜朝夕给抢走了。那封信如今在你手里，若是真有什麽线索，也只有在那封信里。」
姜暮点点头，没再多说什麽，带着兰柔儿离开了小院。
走出院门後，他忽然停住脚步。
「哎呀！」
跟在男人身後的兰柔儿，一个没刹住脚，小脑袋顶在了男人的後背上，吓得她连忙後退了两步，一边摸着自己的小脑袋，一边道歉，「对不起姜大哥，是我跟得太紧了。」
姜暮眉头紧蹙着，对於少女的致歉置若罔闻，而是又拿出那只碗，仔细看着。
月色下，碗中的血水泛着妖异的红，如同在碗里盛了半捧流淌的月光霞火，诡艳万分。
他伸手朝着血水中摸去，然而却摸了个空。
里面的血水完全是虚幻的。
包括那个动物骸骨。
姜暮想了想，又拿出曾经温郦给他的那封信。
他把信摊开，放在碗口。
在月光的照耀下，信件上的字迹忽然动了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在纸上挪移着，最终变成了一副新的图案。
一只凤凰。
没错，信笺上出现了一只凤凰的图案！
「我明白了！」
姜暮目光熠熠，将信纸拿开，望着碗里浸泡的骸骨兴奋道，「这是龙的骸骨。
当时炼妖塔内，我听到下面有龙吟声，以为是後来出现的那只万妖之王发出的声音。
其实并不是，在塔下还镇压着一条妖龙，丁铁水的目标就是它。
在我引开万妖之王和柳万屠後，丁铁水便偷走了那只龙妖，将其放在这只碗里。」
姜暮一边说着，一边摩挲着碗身上的龙凤图案。
这只碗虽然目前还不晓得是什麽宝物，但很明显，只要在里面放上一龙和一凤，这只碗才会真正被激活。
丁铁水想要的凤羽门之宝，其实是一只凤凰。
不过也是，若镇派之宝不是凤凰，又为何起凤羽门这个名字？
他仔细观察着信笺上的凤凰图案，可惜瞅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图案所表达的是什麽？
是藏宝图？
还是对凤凰至宝的解释？
还是开启秘地的钥匙？
或许也只有这封信的原主人姜若兮才知道。
可惜的是，听水姨说，这位水月门的原掌门，曾经因为跟姜朝夕牵扯不清，被朝廷镇压在神湖下。
想要见她，怕是没那麽容易。
姜暮只好先收起信件。
看到旁边兰柔儿好奇盯着他手里的碗，姜暮忽然问道：「柔儿，为什麽在梦境里，你会变成彼岸花？」
「不是姜大哥你帮我变的吗？」
兰柔儿愣了一下说道。
「我？」
姜暮皱眉，「我有帮你吗？」
「有啊。」
少女用力点头，「在帮助姬红鸢姐姐的梦境里，我听到你念了一段我听不懂的咒语，然後我就拥有了变成彼岸花的能力。」
姜暮有些蒙圈。
这丫头是出现幻觉了吧？他什麽时候念过咒语？
再回想起自己在梦境里帮二女，教从没有练过的剑法，姜暮莫名打了个哆嗦，一股寒意直冲脑仁。
暗暗猜想，难道梦境里也有自己的梦魇？
这梦境，以後还是少进为妙。
次日清早，天色蒙蒙亮。
姜暮正睡着迷糊，忽然一股冷香钻入了鼻间，紧接着胸口似乎被什麽重物给压到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姜暮睁开眼睛。
便看到一条裹着黑色蚕丝长袜的大长腿，正镇压在自己的胸口处。
而殭屍女王姬红鸢，则慵懒倚坐在床榻旁的椅子上，笑盈盈地望着他。
一袭黑红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段，开叉的裙摆垂落，露出一截修长笔直的腿儿。
她单手撑着椅背，姿态慵懒散漫，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从容眉眼间那股子妖冶之气一如往昔。
却因修为大成，自有一番凌驾众生的女王的威仪。
「我以为你跑了。」
姜暮想要起身，却被女人用大长腿轻轻一压，又按回了枕头上。
「说吧，想让我如何报答你？」
女人媚眼如丝，红唇轻启道，「以身相许也是可以的哦。反正在梦境里，你我都已经有夫妻之实了。你若真想当我的丈夫，我也不是不能委屈一下自己。」
听到这话，姜暮原本还有些睡意朦胧的脑袋，顿时清醒过来。
有诈！
绝对有诈！
换成其他男人，面对这麽一个绝艳大美人的主动投怀送抱，怕是早就气血沸腾，点头同意了。
但姜暮毕竟和对方打过不少交道。
姬红鸢这女人，别看外表风骚入骨，可骨子里就如殭屍那般很冷血。
别指望会拥有正常女人的情感和思维。
莫说是在梦里有过鱼水之欢，便是在现实里有过肌肤之亲，这女人也绝不可能委身自己。
显然，对方是在故意言语试探。
看姜暮是否对梦里两人发生过的关系，有清晰的认知。
一旦表现得过于越界，这女人便会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彻底与他划清界限。
姜暮皱了皱眉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道：「报答肯定是要报答的，毕竟为了帮你，我也是吃尽了苦头。但以身相许就免了吧。
你我二人，不过是朋友关系。
我也不想因为男女之情，耽误了你的修行。
至於梦里你我发生的事情，不好意思，既然是梦，就等於从来没发生过，所以拿它来绑你我二人，完全没必要。」
听到姜暮的话语，姬红鸢眯起狭长的凤目，似笑非笑道：「不应该呀，身边这麽多红颜情人的姜大少爷，竟也会说出这样的话。难不成姐姐我真就一点魅力也没有？」
说话间，她脚尖轻轻一挑。
黑红色的高跟鞋「嗒」地掉落在姜暮身体一侧，然後略显冰凉的足尖轻点在姜暮的脸腮处，轻轻摩挲着。
「给个准话，到底要不要我以身相许？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
女人说道。
曾经，姬红鸢也这般挑逗过姜暮。
但那时的他只是魂体分身状态，纵然有触感，但终究带着几分缥缈虚无感。
可如今是实体。
姜暮能清晰感受到袜丝在皮肤上摩擦时的柔滑，以及透过薄薄的丝料，女人足尖沁凉的润腻触感。
不由得，他想起了妖妹。
如果说秋玥心的脚儿如温软暖玉，能给人一种沁心的可口感，那麽姬红鸢的足儿便如魅夜里的月牙，真正诠释了「撩拨」二字。
姜暮努力稳住心神，表情无奈道：「别闹了，行吗？你有你的追求，我有我的生活，做朋友挺好。」
姬红鸢只是笑着，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她才收起脚，摆出了一个二郎腿的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尽显大气从容，轻轻晃荡着脚儿，慢悠悠说道：「姜暮，你让本尊很欣赏，也很满意。
男人可以好色，但要懂得边界，有自知之明，以及能压制住自己的欲望。
这一点你做的很好，否则本尊也不会再来了。
说吧，需要我做什麽报答你？」
感受着女人身上的冷寒煞气缓缓收敛，姜暮暗松了口气，坐起身问道：「能报答我几件事？」
「你说。」
姬红鸢把问题抛回给男人。
姜暮将床上刚才掉落的高跟鞋拿起，想要放在地上，结果女人却抬起脚儿，伸到他的面前。
足尖勾了勾鞋帮边缘。
眼波流转间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姜暮犹豫了一下，轻轻抓住女人的纤细脚腕，将鞋子缓缓凑到她的足尖。
黑丝与鞋口绒边摩擦出一声细碎的轻响，顺滑的足尖没入鞋内，再轻轻一推，便严丝合缝地套了进去。
姬红鸢满意一笑，落下脚儿。
鞋跟「嗒」地一声，与地面轻轻相触，衬得腿儿愈发修长笔挺。
姜暮直起身说道：「那就一件吧。」
尽管女人曾经说过，只要能脱困，就帮他做任何事，多少件都行。
但这样的话，听听就好，千万别当真。
「一件？」
姬红鸢笑着看着他。
姜暮点头：「就一件。不过目前还不需要，等需要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好。」
姬红鸢起身说道，「还记得我之前送你的「殭屍王令」吗？用它可以跟我联系。」
说罢，女人身影消失不见。
姜暮舒了口气。
跟这样的女人打交道，真是累啊。
正要下床洗漱，忽然房间内身影一闪，刚刚离去的姬红鸢又出现在了屋内。
不等姜暮反应过来，女人忽然凑上前，将他压在床榻上。
不过女人是用一只手支撑在姜暮的脑袋一侧。
虽然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但事实上身体之间还留有一寸空隙。
但即便如此，二人的距离还是很近。
彼此呼出的温热气息交缠在一起，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冷香，扑打在对方的脸颊上。
姜暮近距离看着女人绝美无一丝瑕疵的脸颊，感觉心跳稍有一些加快，努力维持着镇定的情绪问道：「又怎麽了？」
笑声越来越大，女人的娇躯都在颤抖着，甚至眼角也进出了些许晶莹的泪花。
「到底怎麽了？」
姜暮一头雾水，感觉女人是犯了疯癫病。
「姜暮啊。」
姬红鸢抬起另一只手，摁在他的心口处，然後玉指又轻点了一下他的眉心，笑道，「你终究还是不了解本尊啊。」
说完，女人身影消失在了屋内。
这一次，是真的离去了。
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香气，姜暮忽然有些怅然，暗叹了口气：「或许，我真错过了一次机会。」
奶奶的。
下次一定嗦到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