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仿佛沉睡了千年的远古巨兽被瞬间惊醒,
无数道火龙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宁静,
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天际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向着魔窟的方向呼啸而去。
这不是一场试探性的攻击,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饱和式毁灭。
指挥部内,顾城死死盯着远方。
他看不到炮弹的轨迹,只能看到远处那片连绵的山脉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一团又一团骤然亮起的火光所吞没。
第一轮炮击,是最新式的远程火箭炮。它们的任务不是精准打击,而是进行大面积的火力覆盖。
数百枚高爆弹头如同冰雹般从天而降,将魔窟外围数百米的区域彻底犁了一遍。
那些被魂帮信徒视为天然屏障的密林,在爆炸的冲击波下瞬间化为齑粉,地面上的一切伪装和简易哨卡都被彻底抹平。
紧接着,是自行榴弹炮的精准点射。
每一门炮都由经验最丰富的炮长负责,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魔窟那几个暴露出来的主要洞口。
炮弹的种类也换成了钻地弹,这种为摧毁坚固工事而生的弹药,带着惊人的动能,狠狠地砸向洞口周围的岩壁。
整个炮兵阵地被一种高效而冷静的秩序笼罩着。
士兵们各司其职,动作行云流水。
装填手将沉重的炮弹推入炮膛,炮手根据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坐标数据微调着炮口,指挥员则用冷静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下达着一个个射击指令。
他们的脸上没有战争的狂热,只有属于军人的专注与严谨。
他们是国家手中最锋利的手术刀,正在对这片土地上滋生的毒瘤,进行一场彻底的切除手术。
与此同时,那支由特种混凝土搅拌车组成的工程部队,在武装直升机的掩护下,已经如同利剑般插到了距离魔窟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他们停在一个安全的斜坡后,等待着炮火准备的结束。
每一个司机都紧握着方向盘,眼神坚定,他们知道自己的任务同样重要。
用钢铁与混凝土,为这些恶魔铸造一座永恒的监狱。
……
魔窟洞口,几个负责看守的底层信徒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岩壁上。
他们刚刚听到了洞内传来的欢呼,知道了第二使者大人即将接管一切,带领他们获得更强大的邪神之力。
“你说那些华夏军人是不是疯了?敢对我们动手?”一个年轻的信徒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管他们呢,来多少死多少。等会儿邪神之力降临,我第一个冲出去,拧下他们将军的脑袋当夜壶。”
另一个信徒狞笑着,活动着自己粗壮的手腕。
他们对自己的身体充满了自信。
经过邪神的初步改造,他们的皮肉足以抵挡普通手枪子弹的射击,力量也远超常人。
在他们看来,凡人的军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什么声音?”年轻信徒疑惑地抬头。
他看到的,是一片如同流星雨般坠落的火光。
他还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第一枚火箭弹就已经落在了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林地里。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一切。
年轻信徒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热浪混合着冲击波迎面扑来,将他像一片树叶般狠狠地拍在了身后的岩壁上。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地狱般的景象。
他刚才还在说话的同伴,半个身子都在爆炸中消失了,
剩下的部分变成了一截焦黑的残肢。
恐惧,一种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逃回洞里,可第二波炮弹已经接踵而至。这一次,是精准打击洞口的钻地弹。
一枚炮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地砸在了他头顶上方的岩壁上。
坚硬的岩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轰然崩塌。
他最后看到的,是无数碎石混合着火光,将他彻底淹没。
他们的身体能抵挡子弹,却万万挡不住重型炮弹的轰击。
这种超乎他们理解范围的暴力,将他们那点可怜的自信连同他们的血肉之躯,一起轰成了碎片。
华夏炮兵的作战实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们就像一个精于计算的数学家,通过复杂的弹道学公式,将死亡精准地投送到每一个被标记的坐标点。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绕过了大部分坚硬的山体,从各个角度钻进魔窟那巨大的洞口。
无数的高爆弹在魔窟内部的前段区域接连爆炸。
一时间,洞窟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剧烈的爆炸声在狭窄的空间内被无限放大,形成了一种毁灭性的共振,震得整个山体都在颤抖。
岩壁大片大片地剥落,钟乳石如同雨点般砸下,整个魔窟的入口处,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炼狱。
……
炮击发生的那一刻,魔窟内部正在举行一场狂热的祭拜。
当第一声爆炸的闷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传来时,那些站在大厅后方的底层信徒们脸上的狂热出现了一丝凝固。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有人小声问道。
“不像……这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爆炸声和越来越强烈的震感。
头顶的石屑簌簌地往下掉,整个祭祀大厅都像是波涛中的小船一样摇晃起来。
一些信徒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不安。
他们虽然盲目地信奉邪神之力,但身体的本能却在向他们发出警告。
那种脚下大地都在哀嚎的恐惧感,是无法用狂热的信念完全抵御的。
他们开始交头接耳,脸上的自信逐渐被一种茫然和担忧所取代。
然而,站在他们前面的那些核心信徒,以及跪在祭坛前的三位使者,却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第二使者,在感受到震动时,非但没有惊慌,嘴角反而向上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来得正好。”他心里冷笑着,
“就让这些愚蠢的凡人,来见证一下神的力量吧。他们的哀嚎,将会是邪神降临时最美妙的乐章。”
他根本不在乎外面死了多少人,也不在乎魔窟的入口是否被摧毁。
在他看来,那些都是可以随时补充的消耗品。
他此刻最迫切想要的,是尽快完成仪式,获得邪神之力。
只要他能变得更强,别说一个魔窟,就是十个,他也能重新建立起来。
转过头,对着身后那些开始骚动的人群,用一种充满了煽动性的声音高喊道:
“听到了吗!这是凡人对我们的挑衅!他们以为用这些会爆炸的铁疙瘩就能撼动我们!真是可笑!”
“大家不必惊慌!这正是邪神给予我们的考验!也是献给邪神最好的祭品!
现在,让我们用最虔诚的心,迎接邪神之力的降临!
到那时,别说是这些炮弹,就算是传说中的核弹,也伤不到我们分毫!”
他的话语如同最有效的镇定剂,瞬间安抚了大部分信徒。
“对!我们有邪神保佑!” “让那些凡人看看神迹!”
狂热再次压倒了恐惧。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了那虚无缥缈的神力之上,
他们坚定地相信,只要仪式完成,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于是纷纷跪倒在地,更加大声地祈祷起来,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证明自己的虔诚。
而跪在祭坛最前方的第二使者第三使者和第五使者,则完全无视了身后的骚动和外界的炮火。
他们的眼中只有祭坛上那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邪神雕像。
第二使者心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
他不在乎什么魂帮,也不在乎魔窟的存亡。
他只在乎自己。
他要借着这个机会,成为邪神最宠信的使者,获得无上的力量,甚至取代无为,成为永恒的存在。
外面那些炮火,不过是他登上权力巅峰的背景音乐罢了。
山羊胡的第三使者同样心怀鬼胎。
看着第二使者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嫉妒与算计。
一边虔诚地吟唱着咒文,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等邪神之力降临后,自己能分到多少好处。
至于那些死在炮火中的信徒,他连一丝怜悯都没有。
在他看来,能为使者们获得力量而死,是那些贱民的荣幸。
满脸刀疤的第五使者则更加直接。他感受着山体的震动,心中想的却是等获得了力量之后,要如何冲出去将那些华夏军人撕成碎片,
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自己此刻感受到的那一点点被冒犯的屈辱。
他们三个人,打着为魂帮和魔窟着想的口号,实际上却只是将这场危机当成了攫取个人利益的绝佳机会。
一心地召唤着那所谓的邪神,将所有人的命运,都赌在了这场疯狂的祭祀上。
祭坛上的咒文声越来越响,与洞外传来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又疯狂的交响乐。
洞外,是代表着国家意志与现代文明的钢铁洪流。
洞内,是沉浸在愚昧信仰与个人野心之中的末日狂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