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渐起,吹拂着边境线上空那面迎风招展的红色旗帜,猎猎作响。
庞大的战争机器在顾城的一声令下之后,开始以一种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
一辆辆覆盖着伪装网的自行火炮被牵引到预设阵地,巨大的炮口调整着角度,如同钢铁巨兽般无声地昂起了头,
遥遥指向魔窟所在的方向。
士兵们在各自的岗位上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检查弹药,校对坐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肃杀。
与此同时,一支特殊的车队正沿着刚刚开辟出的简易公路,浩浩荡荡地冲向魔窟。
那是一排排巨大的特制卡车,车斗里装载的不是士兵也不是武器,而是正在缓缓转动搅拌的特种混凝土。
那是经过无数次实验调配出的速干高强度材料,一旦凝固,坚硬程度堪比花岗岩。
顾城的计划很明确,先用饱和式的炮火将魔窟的地面防御彻底摧毁,震慑里面的妖邪,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出口用混凝土彻底封死。
要的不是歼灭,而是永封。
要将这群见不得光的恶魔畜生,永远埋葬在它们自己选择的地狱里。
半个小时,这是他给炮兵部队下达的最后准备时间。
……
林间的另一头,那三十名被无为派出去的魂卫精锐,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华夏军队那铺天盖地的动向。
那种大军集结时特有的铁血煞气,即便隔着很远,也让他们感到了本能的压迫感。
领头的蝎子脸队长脸色大变。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规模的军事调动,那不是小规模的边境摩擦,而是一场旨在彻底毁灭的战争。
“不好!华夏人要动手了!”他当机立断,“我们必须立刻回去向第九使者大人汇报!”
三十道黑影再次汇合,不再有丝毫的隐藏,用最快的速度朝着之前与无为分别的空地冲去。
他们急坏了,心中充满了对战争的警惕和对第九使者安危的担忧。
然而,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回那片空地时,那里却早已空无一人。
除了几片被踩踏过的落叶,再也找不到无为和那个小女孩的任何踪迹。
蝎子脸队长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蔓延。第九使者大人……去哪了?
不敢耽搁,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决定魔窟的生死存亡。
他咬了咬牙,对着手下嘶吼道:
“第九使者大人可能先行返回了,我们立刻回魔窟!”
一行人再次发力,化作离弦之箭,冲向那个阴森的巢穴。
当他们带着华夏大军压境的紧急情报冲进魔窟时,迎接他们的却不是想象中的紧张备战,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们一路冲到核心的祭祀大厅,只见第二使者第三使者和第五使者都安然地坐在那里,仿佛对外面的惊天变故一无所知。
“第二使者大人!”蝎子脸队长单膝跪地,声音急切,
“华夏军队已经大军压境,规模空前,他们……他们似乎要对我们发动总攻!”
听到这个消息,第三使者和第五使者脸上都闪过一丝惊慌,
唯独主位上的第二使者,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甚至还慢悠悠地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的心里根本不怕。
普通凡人的军队,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强壮点的蝼蚁。他最大的仰仗,是祭坛之上那尊邪神所能赐予的“神之力量”。
只要有邪神在,别说一支军队,就是一个国家,他也敢与之为敌。
因此,他更在乎的,反而是另一件事。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能让她彻底坐实无为叛逃罪名,让自己名正言顺登上权力顶峰的机会。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脸上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看着蝎子脸队长问道:
“第九使者大人呢?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何不是他亲自回来通报?”
蝎子脸队长一愣,如实回答:
“属下……属下奉命探查军情,返回约定地点时,第九使者大人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第二使者故作惊讶地拔高了声调,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狂喜。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没有再理会蝎子脸队长,而是转身面向大厅里闻讯赶来的数百名魔窟信徒,用一种沉痛而悲壮的语气高声喊道:
“所有邪神的子民们!我们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但请大家不要慌张,我们还有无所不能的第九使者大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上祭坛,装模作样地盘膝坐下,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我现在就用秘术联系第九使者大人,请他回来主持大局!”
第二使者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神情焦急万分。
但他的心里,却在疯狂地呐喊着,祈祷着。
不要回应!千万不要回应!
无为,你这个狂妄的家伙,你最好已经带着你的小妖女跑到了天涯海角!
永远不要再让我感应到你的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祭坛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精神感应的波动。
那些普通的信徒们,一开始还满怀希望地看着第二使者。
在他们心中,第九使者无为是无敌的象征,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只要有他在,任何危机都将迎刃而解。
他们敬畏他,恐惧他,但同样也依赖他。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第二使者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他们心中的希望开始一点点动摇。
怎么会……联系不上?
第九使者大人那么强大,怎么可能联系不上?
终于,第二使者“力竭”般地睁开眼睛,脸上是无尽的悲伤和焦急。
踉跄着站起身,对着所有信徒,用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悲痛欲绝地说道:
“我……我感应不到……在如此危难的关头,我们魔窟最强大的守护神,堂堂的第九使者……竟然彻底断绝了与我们的精神感应……”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信徒们哗然一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第九使者大人怎么会抛弃我们!”一个年轻的信徒下意识地反驳。
立刻,山羊胡的第三使者便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本来就来历不明,还为了一个华夏的小妖女,杀了第一使者。
现在大难临头,他带着那个小妖女跑了,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满脸刀疤的第五使者也冷哼一声:
“一个连邪神都不跪拜的家伙,你们还指望他能守护魔窟?”
这些话像是一颗颗火星,落入了信徒们本就惶恐不安的心里。
他们的心理开始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起初是怀疑。
对啊,第九使者大人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为什么偏偏在华夏军队打来的时候消失?
然后是动摇。
他为了那个小女孩,连第一使者都杀了,那可是魔窟的元老。
在他心里,我们这些信徒,真的有那个小女孩重要吗?
最后是愤怒。那股对无为的恐惧,在“他已经叛逃”这个前提下,迅速转化为了被背叛的愤怒。
他抛弃了我们!
在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带着一个外人逃跑了!
他根本不是邪神的使者,他是个叛徒!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变成了大声的议论,最终汇成了一股愤怒的声浪。
“第九使者是叛徒!” “他背叛了邪神!背叛了我们!”
第二使者看着眼前这副群情激奋的景象,心中狂喜,几乎要放声大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再次摆出悲天悯人的姿态,
高举双手,压下众人的声音。
“大家静一静!越是危急的时刻,我们越不能乱!就算没有了第九使者,我们还有伟大的邪神!”
一个早已被第二使者买通的心腹立刻跪下,大声疾呼:“恳请第二使者大人带领我们!代替叛徒无为,掌管整个魂帮,负责与伟大的邪神沟通!”
“请第二使者大人带领我们!”
呼声如同潮水般响起,一浪高过一浪。
第二使者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但表面上还是再三推辞:
“不行,我的能力有限,如何能担此大任……”
“您是除了第一使者外最资深的使者!您最虔诚!” “除了您,没人有这个资格!”
最终,在所有人的“恳求”之下,第二使者终于“迫于无奈”,站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临危受命的庄严,高声道:
“好!既然大家信得过我,从此刻起,我便暂时接管魔窟的一切事务!我向伟大的邪神起誓,必将带领大家,渡过此次难关!”
成功了。
第二使者终于成了这个魔窟唯一的话事人。
“现在,所有人随我一起,祭拜邪神!”第二使者振臂一呼,
“只要能得到邪神力量的加持,区区凡人的军队,不过是来给我们送人头的祭品!”
“噢!”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之前的恐慌一扫而空。
在他们看来,凡人的武器再厉害,又怎么能跟神的力量相比呢?
他们已经开始想象,邪神降临,将那些华夏军人撕成碎片的血腥场面了。
没有人再慌张,更没有人觉得末日将至。
所有恶魔们还沉浸在即将获得神之力量的狂热之中,准备迎接一场盛大的屠杀。
就在魔窟内一片欢腾,第二使者准备开始她登顶后的第一次祭神仪式时。
远在数十公里外的临时指挥部里,顾城手中的红色电话,再次响起。
电话那头,传来老首长斩钉截铁的,带着雷霆之怒的厉声命令:
“开炮!!”
顾城双目赤红,对着送话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同样的嘶吼。
“开炮!!”
一瞬间,万籁俱寂。
下一秒,地动山摇。
万炮齐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