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软软”这三个字从无为口中冰冷地吐出时,整个魔窟再次沸腾了。
“顾软软!就是她!”
“没错!就是那个用会卦术推演的臭丫头!”
血屠的眼睛里更是迸射出怨毒的光芒,他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
狞笑道:“好!好!好!无为使者,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大使者,我请求即刻出发,前往京都,将这个小杂种碎尸万段。”
大使者也是满脸喜色,他满意地看了一眼无为,点了点头:
“准了!现在风声很紧,人不要去的太多要不然太容易暴露,拍三个最顶级的精英即可。
即刻动身!记住,不光要杀了那个女娃,顾家上下,鸡犬不留!”
“是!”血屠兴奋地领命。
然而,就在魂帮高层为找到了复仇目标而狂欢时,
无为却独自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任由那股莫名的心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仅仅是说出一个陌生的名字,自己的心,会痛成这样?
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人硬生生地从他灵魂深处剜去了一块。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捂住自己空落落的胸口,
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布满邪恶纹路、完全不听使唤的手,
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
......
与此同时,距离魔窟不足一公里的山地中,
陈默和他带领的特战小队,正屏息凝神,一步步向着目标坐标靠近。
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山风吹过,卷起沙石,发出“呜呜”的声响,也恰好遮盖了他们轻微的脚步声。
“各单位注意,距离目标还有五百米,前方地形复杂,小心戒备。”
陈默通过喉间的微型通讯器,下达了指令。
战士们的呼吸平稳而有力,手中的钢枪握得更紧了。
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心理素质极其过硬。
虽然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一群毫无人性的怪物,但他们对自己腰间的特制子弹,充满了信心。
那可是指挥部经过研究,确认有效的“秘密武器”。
然而,他们没有一个人发现,
在他们周围那些看似普通的岩石缝隙、低矮灌木丛的阴影里,
一双双猩红的、不似人类的眼睛,正像盯着猎物的毒蛇一样,
死死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种无声的、致命的包围圈,早已悄然收紧。
“排长,有点不对劲。”走在最前面的侦察兵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
“太安静了,连虫子叫的声音都没有。”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常年在边境线上执行任务的经验告诉他,反常的安静,往往意味着极致的危险。
他刚想下令让队伍立刻后撤,寻找掩体重新规划路线,可已经晚了。
“桀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夜枭般的怪笑,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紧接着,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
“哗啦啦——”
他们周围的那些岩石、土坡后面,
一个又一个覆盖着暗红色熔岩铠甲、如同地狱恶鬼般的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月光下,那些与血肉诡异融合在一起的铠甲,泛着冰冷而邪恶的光泽。
他们的数量,至少是陈默小队的五倍以上!
“敌袭!!”陈默目眦欲裂,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开火!!”
几乎是在他吼声响起的瞬间,所有战士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
寻找掩体、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哒哒哒!哒哒哒!”
激烈的枪声,瞬间撕裂了这片山地的死寂!
一道道火舌,在黑夜中喷吐而出,带着战士们的怒火和希望,精准地射向那些怪物。
“噗!噗!噗!”
涂抹了浓稠大蒜汁的特制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魂帮信徒的胸膛。
按照之前的情报,那信徒本该发出一声惨叫,
被大蒜的气味克制得浑身抽搐,失去战斗力。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名信徒只是身体晃了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几个不断冒着青烟的弹孔,
然后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讥讽和不屑。
“就这?”
他沙哑地吐出两个字,身上的熔岩铠甲红光一闪,
那些弹头,竟被他体内的肌肉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刺鼻的大蒜味,对他而言,仿佛只是闻到了一股稍微有点冲的屁。
“不好!情报有误!子弹......子弹没用!”
一名战士的吼声中,带上了无法掩饰的绝望。
这一刻,所有特战队员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他们最大的倚仗,失效了。
“吼——!!!”
魂帮的信徒们发出了震天的咆哮,他们不再掩饰,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
从四面八方向着小队坚守的这片小小阵地,疯狂地涌来!
“手榴弹!!”陈默双目赤红,从腰间拽下两枚手榴弹,磕开保险就扔了出去。
“轰!轰!”
剧烈的爆炸掀起大片的烟尘和碎石,暂时阻挡了敌人冲锋的脚步。
“我们被包围了!必须突围!”
他身边的战友,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小战士,被另一只恶魔的利爪瞬间撕开了喉咙,
滚烫的鲜血溅了陈默一脸。
“小李!!”陈默悲愤地大吼。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白刃战。
这些战士们不愧是国家的利刃,即使在最绝望的境地,也没有一个人后退。
子弹打光了,就用枪托砸!
枪托砸断了,就拔出军刀捅!
军刀捅弯了,就用牙齿去咬!用拳头去打!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与这些刀枪不入的怪物,展开了最原始、最悲壮的搏杀。
“为了国家!为了人民!”
一个断了手臂的战士,拉响了自己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
抱着两个怪物同归于尽。
可刀枪不入的魂帮信徒,也只不过是被炸的微微趔趄了几步而已。
“排长!你快走!回去报告!他们不怕大蒜了!快走啊!”
副排长用身体死死挡在陈默身前,被数只利爪瞬间穿透了胸膛,
临死前,他依旧死死地抓着一个怪物的脚踝。
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土地。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们的怒吼声、厮杀声,渐渐被怪物的咆哮声所淹没。
陈默浑身是伤,多处骨头已经断裂,
他靠在一块岩石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眼前,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
他的三十名兄弟,已经全部壮烈牺牲。
而他的周围,是上百名魂帮信徒,他们像看一个有趣的玩物一样,缓缓地围了上来。
陈默笑了,笑得惨烈而悲壮。
他将最后一颗子弹,顶进了自己的太阳穴。
身为华夏军人,宁死,不降!
然而,一只覆盖着熔岩铠甲的大手,快如闪电,
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硬生生将他手中的枪夺了过去。
“想死?没那么容易。”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我们还需要一个活口,来好好‘招待’下一批送死的家伙呢。把他带回去,让血屠使者好好玩玩。”
意识的最后一刻,
陈默只看到了一双猩红的、充满了残忍笑意的眼睛。
......
魔窟深处,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烧焦皮肉的恶臭。
陈默被两条粗大的铁链,呈“大”字型锁在了一面石壁上。
他浑身是伤,体无完肤,但那双眼睛,
却依旧像鹰一样锐利,死死地盯着站在他面前的血屠。
“说!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后续的计划是什么?你们的指挥部在哪里?”
血屠手里拿着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脸上带着病态的兴奋。
不同于普通的魂帮信徒,
身为魂帮神之使者,活了半个多世纪的血屠,他是能说让陈默听得懂的华夏语言的。
陈默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道:
“我呸!你们这帮人不人鬼不鬼的杂碎!有本事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痛快?”血屠尖声笑道,
“那太便宜你了!我会让你尝遍这世上所有的痛苦,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他将手中的烙铁,狠狠地按在了陈默的胸膛上。
“滋啦——”
皮肉烧焦的声音和青烟一同冒起,剧烈的疼痛让陈默的身体猛地绷紧,
但他却死死地咬着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愣是没有惨叫一声。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从他刚毅的脸庞上滑落。
“骨头还挺硬!”
血屠的脸色变得更加狰狞,他一遍又一遍地用烙铁折磨着陈默。
周围的魂帮信徒们,发出了兴奋而残忍的喝彩声。
无为就站在人群的外围,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底,没有任何波澜。
就好像,石壁上那个被折磨的,只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可是,当他看到陈默即使在昏迷与清醒之间徘徊,也依旧紧咬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那股属于军人的铮铮铁骨,不知为何,
却像一根针,轻轻地刺了一下他麻木的心。
“没用的废物!”血屠折磨了半天,却什么都没问出来,气急败坏地将烙铁扔在地上,
“把他给我吊起来!用‘血蛭’!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两个信徒上前,刚要动手。
“够了。”
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第九神之使者,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