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冰冷决绝的话语,如同最後的催命符,彻底断绝了柳玄阴最後一丝渺茫的生还可能。
也宣告了李观棋和付远山徒劳劝阻的失败。
顾清婉在接收到陆远这不容置疑的意志後,指尖那道纯粹,黑暗,代表着绝对终结的细线,不再有任何阻碍。
带着一种漠然到极致的精准与无情,轻轻「点」在了柳玄阴那被「凝固」的,灰败僵硬的眉心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仿佛瓷器表面最细微的裂痕悄然蔓延开来的「啵」声。
然後,在陆远冰冷的注视,李观棋和付远山惊骇绝望的神情,美神若有所思的目光中柳玄阴的身体,从眉心那被黑色细线「点」中的位置开始,发生了诡异而恐怖的变化。
首先,是他的脸。
那张原本枯槁,死灰,凝固着无尽恐惧与茫然的脸,如同被投入水中的沙画。
从眉心那一点开始,迅速「褪色」,「崩解」。
皮肤,肌肉,骨骼,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碎裂,而是仿佛其存在的「概念」被强行「抹除」。
化为最原始,最虚无的————「无」。
灰败的颜色如同潮水般褪去,留下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空洞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
并且这黑暗迅速向四周蔓延,侵蚀。
紧接着,是他的身体。
那宽大的,样式古怪的黑色长袍。
那枯瘦如柴,指甲暗青的躯干四肢,也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缓缓擦去。
从「存在」的画卷上一点点消失。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因为他早已被「凝固」,连意识都在湮灭的瞬间归於永恒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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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只有那无声蔓延的黑暗,在一点点吞噬着柳玄阴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短短两三息的时间。
柳玄阴,这位驭鬼柳家当代家主。
这位算计一生,将陆远和李修业逼入绝境,甚至意图染指顾清婉的阴谋家。
这位在关外十家中也足以令人忌惮三分的枭雄————
便彻底消失了。
原地,没有留下任何残骸,没有血迹,没有衣物碎片,甚至连一丝灰烬,一缕残魂的气息都没有。
只有一片直径约莫三尺的,颜色比周围岩壁更加深邃几分,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净化」或「挖空」了的圆形区域。
证明着刚才那里确实有一个「存在」被彻底抹除。
洞穴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李观棋和付远山那粗重,颤抖,充满了绝望与後怕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两人死死盯着柳玄阴消失的地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
仿佛看到某种最不愿见到的灾难性未来,正在眼前徐徐展开。
李观棋紫眸中的电光早已黯淡,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苦涩。
付远山握着乌木拐杖的手,指节捏得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完了————全完了————」
李观棋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乾涩。
「柳玄阴一死————九幽炼神大阵」彻底失控————」
「与柳玄阴魂魄勾连的所有禁制,封印,拘役邪物的法阵————都会在短时间内相继崩溃————」
付远山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他抬起那双深邃却已黯淡无光的眼睛,望向陆远,语气复杂地说道:「陆小友————你————你闯下大祸了。」
「天大的祸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仿佛带着血泪。
「你以为柳玄阴只是驭鬼柳家的家主?」
「不,他是柳家经营无数代,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与资源,构建起来的庞大邪道体系————最後的,也是唯一的「枢纽」与「枷锁」。」
「柳家禁地,遍布关外各处阴邪之地,封印,拘役,培育的邪祟鬼物,数量之多,种类之杂,危害之大,远超你想像。」
「其中不少,甚至是柳家先祖从上古战场,绝阴之地搜罗而来,凶戾无比!」
「只因柳玄阴以柳家秘法、血脉以及与九幽炼神大阵」的勾连进行压制引导,这些邪祟鬼物方才相安无事,甚至能为柳家所用。」
「还有那些————培育邪神的养屍地」,聚阴池」,梦魔渊」————每一个都是独立而危险的存在。」
「里面孕育的邪物,虽不及千面梦魔」,万骸污母」,血骸灵主」这等超级邪神,但也绝非寻常修士能对付。」
「它们同样受柳玄阴的间接控制与安抚。」
「如今————」
付远山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神情。
「柳玄阴魂飞魄散,与这些禁地,邪物,养屍地之间的所有控制,安抚,封印的联系,都会在短时间内彻底断裂,反噬,崩溃。」
「那些被压抑,拘役了无数年的邪祟鬼物,会如同脱缰的野马,决堤的洪水!」
「疯狂冲击,破坏禁制,争先恐後地逃离禁锢之地!」
「将积攒了无数岁月的怨气,戾气,毁灭欲望,尽情宣泄到这方天地。」
「而那些失去了饲主」和安抚」的养屍地,聚阴池中的邪物,也会因为失去控制而彻底狂暴!」
「到时候相互吞噬、进化,或者直接破封而出!」
「最可怕的,是那三尊超级邪神————」
李观棋接过话头,声音颤抖。
「它们与柳玄阴的勾连最深。」
「柳玄阴一死,它们失去最後一丝有序」的束缚,将会彻底释放凶性,凭藉本能去吞噬,毁灭,壮大自身。」
「它们会成为这场浩劫的先锋」与核心」,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灵绝灭————」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描绘出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关外大地即将被无数失控邪物席卷,化为真正的鬼域。
而对於这两个人的一唱一和,陆远却是面无表情的冷哼道:「别在这儿一唱一和的嘟嘟囔囔了!!」
陆远猛地打断李观棋和付远山的描述,声音里满是厌烦。
「你们口口声声为了关外生灵,为了天下苍生,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如此悲天悯人!」
陆远的语气充满了嘲讽与质问。
「那我倒要问问你们!」
「如果你们真的一心为公,真的在乎关外百姓的死活,真的担忧那些被柳家豢养的邪祟为祸人间。」
「为什麽早不出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洞穴中回荡。
「柳玄阴布局害我师父,将我引入这绝地,设下陷阱。」
「甚至动用九幽炼神大阵」,三尊超级邪神这等足以颠覆一地乾坤的恐怖力量时,你们在哪里?!」
「我师父被九幽炼魂链」锁住,在阴煞炼魂台」上受炼魂之苦,生不如死,命悬一线时,你们又在哪里?!」
「柳玄阴与虎胡浒勾结,算计我,算计我师父,算计清婉,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将关外搅得天翻地覆时,你们————还在哪里?!」
陆远每问一句,语气就更重一分,眼神就更冷一分。
「现在,柳玄阴死了,你们倒好,一个个跳出来了!
「跳出来告诉我,我杀了他,闯下了弥天大祸?!」
「跳出来告诉我,柳家养的那些邪祟,那些邪神,要出来祸害人间了?!」
「早干什麽去了?!」
「如果你们真的心系苍生,如果你们真的知道柳家那些禁地,那些邪物的存在和危害。」
「为什麽不在柳玄阴活着的时候,联合关外各家,甚至联合道门,去阻止他?!去铲除那些隐患?!」
「是不敢?」
「还是不愿?」
「或者说————你们根本就是和柳玄阴一样,乐於见到柳家掌控那些力量,甚至————从中分一杯羹?!」
陆远的目光如同两把冰锥,刺向李观棋和付远山。
「现在柳玄阴这个枢纽」死了,你们掌控不了那些力量了,害怕了?」
「怕那些失控的邪物反噬到你们自己头上,所以才急吼吼地跑来?」
「然後把所有的责任,所有的罪过,都推到我这个不懂事」,报仇心切」的小道士」头上?!」
「让我来承担引发浩劫的罪名?!」
陆远重重地啐了一口,尽管动作牵动伤势让他疼得眉头一皱,但脸上的鄙夷与决绝却更加清晰。
「少在这里跟我装什麽悲天悯人的救世主!」
「关外十家,除了续灯虎家那个背信弃义的虎胡浒,驭鬼柳家这个罪魁祸首柳玄阴,你们————又乾净到哪里去?!」
「同气连枝?」
「我看是蛇鼠一窝才对!」
李观棋和付远山被陆远这一连串毫不留情的质问与斥责,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嘴唇翕动,想要辩解,却似乎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辞。
陆远的话,虽然尖锐,甚至有些偏激,但却精准地刺中了他们内心某些不愿面对,或者刻意回避的角落。
关外十家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利益纠缠,很多时候确实如陆远所说,并非简单的黑白分明。
看着两人哑口无言,神色变幻的模样,陆远心中的厌恶与不信任更甚。
陆远也不再看他们,而是缓缓转过身。
陆远面对着洞穴中那依旧浓郁,并且似乎因为柳玄阴的死亡而开始产生不稳定波动的阴邪气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後,他用一种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与信念的声音,缓缓说道:「我陆远,是真龙观的弟子。」
「是受了三清祖师传承,受了历代祖师教诲,身负正统道家法脉的道士!」
「斩妖除魔,济世度人,护佑苍生,是我辈分内之事!」
「柳玄阴该杀,我便杀了。」
「他造的孽,他欠的债,用命来偿,天经地义!」
「至於你们说的,那些柳家豢养的邪祟,那些失控的养屍地,聚阴池————」
陆远顿了顿,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属於道门弟子的骄傲与担当。
「我,不怕。」
「关外的整个道门,也不怕!」
「比起你们这些瞻前顾後,畏首畏尾,只知道在事後跳出来指责的所谓家主」————」
陆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在洞穴中朗声宣告:「我关外道门千百弟子,纵使道行有高有低,传承各有不同,但胸中一口正气,手中三尺法剑,从未冷却!!」
「我们绝不会坐视关外沦陷!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邪祟肆虐,生灵涂炭而无所作为!」
「柳家的邪祟要出来,那就让它们出来!」
「我道门弟子,自当提剑下山,荡涤妖氛,还这关外大地一个朗朗乾坤!」
话音落下,洞穴中一片寂静。
李观棋和付远山怔怔地看着陆远,随後又互相看了看,面面相觑。
一时间,两人倒是不知道该说什麽。
半空中的顾清婉,薄雾後的血色重瞳,似乎也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那目光落在陆远挺直的背影上,冰冷的神性中,仿佛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柔和?
而美神,则轻轻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好看眼眸,望向陆远怔了怔。
与此同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和规则层面的、极其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断裂」与「失控」感油然而生。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第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悄无声息地,在洞穴中每一个存在的感知中,荡漾开来。
这感觉并非来自视觉,听觉等五感。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对「秩序」崩溃,「束缚」消失,「混乱」滋生的直接感应。
首先发生异变的,是洞穴深处。
那两尊自柳玄阴被顾清婉「凝固」後,便一直如同受惊野兽般蜷缩在黑暗角落,气息萎靡,虚影颤抖的超级邪神。
「千面梦魔」与「万骸污母」。
「千面梦魔」那本就因为核心受创而明灭不定,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形态的幽绿色虚影0
在柳玄阴彻底湮灭的瞬间,先是猛地一滞,仿佛被抽掉了最後一丝支撑的提线木偶。
那无数扭曲变幻的梦境景象,甜腻诡谲的精神污染气息,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凝固。
但仅仅一息之後一「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狂暴,混乱,充满了无尽怨毒,恐惧,毁灭欲望的尖锐精神嘶鸣,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
毫无徵兆地,毫无目标地,朝着四面八方,朝着所有拥有意识的存在,疯狂爆发,穿刺!
那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本能宣泄。
一种失去所有束缚,所有理智,所有「目的」後的,歇斯底里的疯狂尖叫!
「千面梦魇」那幽绿的虚影骤然膨胀,扭曲,炸裂!
不再是之前那种有目的性的精神污染和梦境侵蚀。
而是化作了一片纯粹、混乱,如同风暴般席卷的幽绿色精神乱流!
乱流之中,无数破碎,扭曲,毫无逻辑的恐怖幻象疯狂闪现,湮灭,再生。
带着一种要将所有接触到的意识都拖入永恒疯狂与混沌的纯粹恶意!
它不再「看」向顾清婉,不再「凯觎」任何目标。
它只是————「存在」着,并以最疯狂,最无序的方式,释放着自己所有的「本质」。
「万骸污母」的反应则更加直观,更加骇人。
「嘶吼—!!!」
它发出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重叠的「万灵哭嚎」。
而是充满了纯粹痛苦,暴虐,以及无穷无尽毁灭欲望的,如同万兽齐暗的恐怖嘶吼。
从它那污秽的囊体深处爆发出来!
囊体表面那无数孔洞不再是有规律地开合喷吐脓液,而是如同溃烂的伤口般疯狂炸裂,喷溅!
暗黄色,漆黑如墨,甚至混杂着诡异腥红的污秽脓液,如同失控的火山岩浆。
混杂着无数自行碎裂,又重新胡乱凝聚成各种扭曲不可名状形态的「污骸子嗣」残骸。
朝着洞穴的每一寸空间,无差别地,狂暴地喷发,溅射,流淌!
它所过之处,连洞穴坚固的岩壁,地面,都发出了「嗤嗤」的,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声响。
被它侵蚀的物体冒出滚滚浓烟与刺鼻恶臭,迅速被同化,化为它污秽领域的一部分。
那团惨白的雾气中,重叠的人脸早已扭曲,融合,崩解。
化作一张张只剩下痛苦与毁灭表情的,巨大而模糊的鬼面。
发出无声的,却仿佛能污染灵魂本源的亵渎尖啸。
两尊超级邪神在失去柳玄阴这个最後与「九幽炼神大阵」相连的「缰绳」和「安抚」
後,如同被拔掉安全栓,装满毁灭能量的炸弹,瞬间进入了彻底的,无差别的,歇斯底里的暴走状态!
它们不再受任何控制,不再有任何「目标」或「策略」。
只剩下最原始的,释放所有负面能量,污染,毁灭周遭一切的疯狂本能!
洞穴内的阴气,邪气,仿佛受到了这两尊暴走邪神气息的引动。
也开始剧烈地,无序地沸腾,翻滚!
墙壁和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邪阵符文,光芒疯狂闪烁,明灭,时而炽烈如血,时而黯淡欲熄。
显然内部稳定的能量循环与规则束缚正在迅速崩溃,紊乱。
整个洞穴空间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洞穴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战斗引发的都要剧烈、不稳定。
仿佛这片被阵法强行稳固的空间,即将因为核心的失控而彻底崩塌!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就在洞穴内两尊邪神彻底暴走的同一时间「轰隆隆隆—!!!」
一声远比洞穴内震动更加沉闷,更加宏大,仿佛源自大地深处,又仿佛来自九幽之底的恐怖轰鸣。
伴随着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滔天血腥,死亡,暴戾气息。
如同海啸般,从洞穴入口处那条通道之外,疯狂地————冲击,挤压,灌入!
是「血骸灵主」!
那尊一直盘踞在洞穴之外的存在,被「锁灵绝地」部分隔绝。
之前似乎因为顾清婉的气息而暂时蛰伏的,第三尊超级邪神!
柳玄阴的死亡,显然也彻底斩断了与它之间的最後一丝「克制」的联系。
失去了这最後的束缚,「血骸灵主」那被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属於「血」与「骸」的,最纯粹的毁灭与暴戾本能。
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了!
透过那濒临破碎的屏障,可以隐约「看」到,外界原本只是翻涌的血色鬼气。
此刻已经化作了接天连地的,粘稠如实质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滔天血浪!
血浪之中,无数由污血和白骨凝聚而成、形态千奇百怪、散发着令人作呕邪气的「血骸魔物」在涌动。
如同从地狱最底层爬出的恶鬼,疯狂嘶吼,挣扎,相互吞噬。
又不断有新的魔物从血浪中凝聚诞生,数量几乎无穷无尽!
而在那血浪的最深处,一道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身影。
完全由无尽污血与皑皑白骨构筑而成的,仿佛顶天立地的恐怖巨人虚影,正在缓缓直起身躯!
巨人没有清晰的面目,只有两个如同通往无底血池的,燃烧着猩红火焰的巨大空洞,代替了眼睛的位置。
它张开仿佛能吞下山岳的,由无数巨型骸骨交错构成的巨口。
发出了无声的,却让整片山脉都为之颤抖的,充满了毁灭与饥渴的————咆哮!
「血骸灵主」,彻底苏醒了。
它此刻已是失去了所有束缚,只剩下最原始毁灭欲望的完全体暴走形态!
它甚至没有像「千面梦魔」和「万骸污母」那样,将首要目标锁定在洞穴内的顾清婉等人身上。
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山体,投向了更远方,投向了那些生机勃勃的山川、河流、
村镇————
投向了所有蕴含着「生命」与「血气」的存在!
那是一种猎食者看待猎物的,赤裸裸的,令人灵魂冻结的贪婪与暴虐!
洞穴内,幽绿的精神乱流疯狂席卷。
污秽的脓液与扭曲的「污骸子嗣」无差别喷溅腐蚀。
暗红的邪阵符文明灭不定,空间剧烈震颤濒临崩溃。
洞穴外,滔天的污血骨浪翻涌,无穷无尽的血骸魔物尖啸。
顶天立地的「血骸灵主」虚影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将整片山脉都笼罩在了末日的阴影之下。
三尊超级邪神,同时失控暴走!
柳玄阴之死引发的连锁反应,以超乎所有人预料的速度和烈度,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