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楚怀远知道自己走了一步险棋。
这一步棋如果走对了，联盟翻盘在望。
如果走错了，下场不会比秦万里好。
不过，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另一边，贺九已经在边境线上蹲了整整五天，住在老马帮他找的一家小旅馆里。
旅馆开在国道旁边，楼下跑大车的司机来来往往，
他混在人群里，跟任何一个跑货的生意人没有区别。
蝰蛇的船被扣之后，贺九没有离开边境。
他的判断跟王羽一致，船被扣，蝰蛇的渠道废了。
以楚怀远现在的处境，他不会等蝰蛇重建渠道，会直接找更快的路。
而蝰蛇背后那条线，在龙国边境经营了至少二十年，不可能只有一条内河运输通道。
果然，第四天晚上，他发现了一个异常。
一个自称“边境药材代办”的人在暗网联系了蝰蛇留下的几个废弃联络点，
声称可以接大单、走特殊通道，交货时间精准到天。
贺九用之前截获的通信码跟对方聊了两天，套出了部分信息。
对方的报价比正常渠道高出十几倍，交货地点可以直达京城，全程绕过海关和内河巡逻。
这个价格和交货方式，不是走私商能提供的。
只有拥有独立物流体系的大型组织才有这种能力。
更让贺九警觉的是对方在通讯中不经意提到的一个代号，“蛇母”。
他在夜枭的旧情报档案里见过这个名字。
蛇母是边境地区一个独立的情报和物资转运头目，
专门为多个境外组织提供服务，其中最主要的客户就是双头龙组织。
她和夜枭有过交易记录，枭龙当年在昆仑墟外围的补给就是经她的手转运的。
贺九立马把情报整理成加密简报，发给了冯清清和林翩翩。
蛇母是双头龙外围成员，这条线抓准了，
就能证明楚怀远与境外敌对组织直接交易。
冯清清和林翩翩收到简报时是凌晨三点，二人逐字逐句看完了整份简报，然后拿起座机拨了加密线路。
“盟主，贺九有发现。”
“说。”
“楚怀远找的不是普通走私商，是一个代号‘蛇母’的情报和物资转运头目。
这个人是双头龙组织的外围成员，以前跟夜枭有过交易记录。
蝰蛇的渠道被废之后，他已经在跟蛇母直接接触了。”
电话那头王羽的声音异常平静：“继续追踪蛇母这条线，拿到楚怀远和她交易的铁证。
另外让何冠带两个人在码头外围布控，注意隐蔽，不要惊动任何人。
楚怀远的货到码头第一时间通知我。”
跟王羽结束通话后，林翩翩看着冯清清忽然说了一句话：
“贺九的战友，当初拼死把他从夜枭里送出来的人，就是死在补给线上。
那批补给，刚好也经过蛇母的手。”
听言，冯清清沉默了一下，拿起加密机给贺九回了一条消息。
消息只有四个字，“收网在即”。
几秒后，贺九的回复亮了起来，同样只有四个字，“我继续跟”。
楚怀远与“蛇母”交易的时间定在凌晨两点。
地点是京城远郊一处废弃的货运站。
二十年前这里还是龙国北方最大的铁路货运枢纽之一，
后来高铁通车、公路物流兴起，这条铁路线就荒废了。
方圆五里内没有居民区，唯一的公路是当年给货运卡车修的便道，常年失修几乎没有车辆经过。
凌晨一点半，王羽带着雷霸海、林翩翩、冯清清和几个王盟精锐提前到达了废弃货运站。
冯清清蹲在候车厅二楼的窗框后面架好了监听设备，
林翩翩带人埋伏在铁轨两侧集装箱阴影里，
雷霸海蹲在站台边缘，大刀横在膝上。
凌晨一点五十分，楚怀远的车出现在便道尽头。
一共三辆黑色商务车，在废弃站台前停下。
副驾驶先下来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精悍男人，
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朝后面点了点头。
第二辆车里下来的是楚怀远，穿着一身深灰色大衣，
他在寒风中裹紧衣领，脚步有些急促。
第三辆车上卸了四个板条箱，每个箱子约半人高，两个精悍男人抬着都有些吃力。
楚怀远没带太多保镖，两个司机站在车旁警戒，另外三个人跟着他上了站台。
这种交易他一向以低调为主，带的人越少越好。
他站在站台边缘抬腕看了看表，手指轻轻叩击着表盘。
他很紧张！
跟“蛇母”直接交易，是踩在红线上。
他比谁都清楚如果被查到的后果是什么，
只是眼下新联盟现在四面楚歌，评审会只剩不到两周，不用“特供”药材根本来不及。
一点五十八分，货运站北侧的铁轨传来声音。
一辆被改装过的轨道车正悄无声息地沿着废弃铁路滑行进站。
轨道车很小，只载了三个人和几个密封好的冷冻箱。
车门打开，最先下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暗红色风衣。
她身后跟着两个背着冲锋枪的护卫。
正是蛇母一行人。
“楚会长，久等了。”
“货呢？”
蛇母抬了抬手，两个护卫将冷冻箱从轨道车上搬下来放在站台上。
“这批货是组织从境外基地运来的，比你们龙国的野生品种有效成分还高。”
楚怀远蹲下检查样品，从怀里掏出一个便携检测仪取了少量样本进行快速分析。
仪器显示有效成分含量确实远超市面上的普通药材，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能拿到这批货，评审会上未必不能扳回一局。
“怎么付款？”
“分批结算，第一批先付三成，剩下的……”
蛇母的话没说完，忽然停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楚怀远的肩膀，死死盯着候车厅二楼窗户。
那里有微弱的电子设备指示灯在闪烁。
“你带了别人？”
楚怀远一愣，随即发现了不对。
候车厅二楼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红光不是月光反射，是监听设备的指示灯。
他猛地转过身，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候，站台的探照灯同时亮起。
候车厅二楼、站台的承重柱上、废弃的调度室里，
四面八方同时有强光亮起，将整个站台照得如同白昼。
蛇母的护卫条件反射地举枪，只是还没来得及拉开保险栓，一道身影已经从天而降，稳稳落在站台中间。
来人，正是王羽。
紧接着，林翩翩、雷霸海和几名王盟精锐同时出现在站台四周。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警告，只是封死了每一个可能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