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化外之地虽然辽阔,内里也有诸如卧云龙宫那般灵气尚可的优质宝地。
可若是与浩瀚九州相比,终究只是贫瘠荒僻的穷山恶水。
这等被仙道遗弃的边鄙之地,又如何能孕育出斩杀晏容的人物?
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此匪夷所思之事,背后显然藏着不小的麻烦。
换作往常,这等烫手山芋,刘玄清是断然不愿主动去沾染的。
奈何眼下昆仑那边人手捉襟见肘,金母座下的太上京大部分都被抽调去为接下来的蟠桃盛会做准备。
左挑右选之下,这道彻查晏容死因的法旨,最终还是落到了他这个外围散仙的头上,逼得他不得不亲自去探一探这个深坑。
念及此处,刘玄清暗自叹了口气。
既然娘娘法旨已下,便是前头真有龙潭虎穴,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走一遭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恭敬垂首的一众弟子,沉声吩咐道:“本座今日便要动身前往化外之地,你等好生留守山门,约束各自门人。”
“至于四海龙宫那边的异动,只需派人远远盯着即可,在本座回来之前,切莫轻举妄动,免得节外生枝。”
“谨遵师尊法旨!”
数十名弟子齐声应诺,躬身行礼。
刘玄清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大袖一挥,整个人便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径直朝着化外之地的方向破空掠去。
...
看着西海父子二人痛快地将道画本源呈上。
姜月初眉梢微挑,倒也没有推辞,随手一招便将那两卷毫光一并收入囊中。
她拍了拍衣袖,目光掠过下方战战兢兢的一众水族,落在了南海龙王,以及被银骨妖尊踩在脚底,早已出气多进气少的北海龙王身上。
“至于这两位......”
姜月初手腕微抬,插在南海龙王龙躯之上的四海神光铮然长鸣,化作流光飞回掌心。
另一边的银骨妖尊也是识趣地挪开玉足,散去了周身血海,重新退至少女身后。
没了禁锢,南海龙王与北海龙王艰难地缩小身躯,化作人形。
看着周围连东海龙王与西海龙王都已经乖乖献出本源,两人对视一眼,哪里还敢有半点侥幸心理。
哪怕此刻体内伤势翻涌,也是强提着一口气,颤巍巍地逼出各自的道画本源,双手奉上。
收齐了所有的道画本源,姜月初这才满意地颔了颔首。
“行了,既然都是自己人,那便按方才说的办,你们三海带着外头的兵马,照常去化外之地投奔那位龙女菩萨,西海留守原地,应付天庭。”
“什么时候该动手,我自会通知你们。”
“谨遵上仙法旨!”
一众龙族齐齐躬身领命。
东海龙王率先直起身子,对着身后的小辈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退至殿门处等候。
南海龙王与北海龙王也是相互搀扶着,吞服了疗伤丹药,准备即刻动身去外头整顿兵马,按原定计划前往化外之地。
见此间诸事已定。
姜月初也懒得再在这海底多待,转身便欲离开大殿,回青霄山看看。
不过就在诸龙即将退下之际。
东海龙王脚步微顿,略微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对着少女的背影躬身开口道:“上仙且慢,在老朽等人出发之前,还有一桩隐患,需得向上仙禀明......”
“嗯?”
闻言。
正准备回青霄山的姜月初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身望去:“说。”
“额......”
迎着少女平静的目光,东海龙王面上浮现出几分难堪,但还是硬着头皮,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姜月初。
“回上仙的话,其实此番我等三海之所以会如此急切地听从敖乾串联,甚至不惜冒着灭族的风险也要叛出天庭,除了龙女菩萨许诺的宏图之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那便是天荡山的刘玄清与乾西宫的王子晨,在前些时日特意给我四海龙宫各自送来了一封书信。”
“信中言辞凿凿,限我四海在近日之内,亲自前往天荡山拜山,献上四海权柄,归入他们麾下听调。”
“外人或许不知,但我等在天庭厮混多年,又岂会不知晓那二人的真正底细?”
“他们明面上打着散仙的旗号,实则早便投靠了昆仑金母,此番逼迫我四海低头,分明就是金母在背后授意!”
说到这里。
东海龙王叹了口气,面色上满是憋屈。
给天庭当差也就罢了......毕竟乃是大势所趋,龙族俯首帖耳,好歹还能安慰自己是在顺应天时。
可金母算是个什么东西?
说句难听的,放在数个纪元之前,龙族统御四海八荒之时,区区阴阳鱼这等货色......连给龙族当宠妃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反倒是想爬到他们头上......
这让这群龙王如何能忍?
何况......早就听闻,昆仑以丹道闻名,可那所谓的昆仑丹术,背后又是什么光景,但凡在天庭混的久的,又有谁不知道?
若是偷靠了金母,鬼知道明天会不会就把他们这些龙族给炼成宝药了......
“如今我等要前往化外之地,自然无需再去理会那所谓的拜山之期。”
“但西海这边......还需留在九州,天荡山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不日恐怕便会有所动作......”
听到这话。
姜月初眸中掠起一丝诧异。
又是金母?
怎么走到哪都能撞见这老娘们?
她眉头微挑,侧眸朝着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西海龙王望去:“这事你先前怎么不说?”
“额......”
突然被点名的西海龙王浑身一僵,连忙拱手解释道:“上仙明鉴,老朽并非有意隐瞒......”
“实在是前些时日,敖乾那逆子从释门归来后,便直接动手暗算,将老朽封禁在了后殿之中,断绝了内外一切音讯。”
“宫中诸事皆由那逆子一人把持,老朽连外头究竟发生了什么都浑然不知,又哪能知道天荡山还送过这么一封信来......”
闻言。
东海龙王也是适时开口,替自家堂弟证实道:“确是如此,先前与我等联络之时,一直都是敖乾出面,想来那封送往西海的书信,多半也是被敖乾给私下扣下了,并未告知敖权堂弟。”
听完这番解释,姜月初这才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原来是这样......
不过......天荡山,刘玄清......
“这两人......是个什么境界?”
“回上仙的话,那乾西宫的王子晨,不过是个万象天圆满罢了。”
“至于天荡山那位刘玄清......”
说到此处,老龙王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
“如果老朽没记错的话,此人在三百年前,便合道于天荡山,成就地仙之列......”
地仙么......
听到这个称呼,姜月初眉梢微挑。
太上京有三条大道,其中取“上”字者,需将画中天地与山川地脉合二为一。
换言之......那位天荡山的刘玄清,已经是太上京的修士!
-----------
杭州回来了,好累啊,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