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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林父要下乡(福利加更,3400字)

    这大帽子一扣下来,性质可就变了。

    原本只是老黄家的窝里斗,瞬间上升到了「知青与社员团结」的高度。

    周围看热闹的知青们一听,也都跟着骚动起来,觉得这话说到心坎里了。

    顾水生心里那个气啊。

    这帮知青,干活不行,挑事儿第一名。

    但他作为大队长,这话他还真不能硬驳。

    他深吸了一口气,扫视了一圈众人:「那你们想咋地?」

    「重新分配。」

    卫建华和黄家兄弟竟然异口同声。

    「好,好一个重新分配————」

    顾水生被气乐了:「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能耐,都盯着这记分员的位置。」

    「行,那咱就公平竞争。」

    「明儿个晚上,开全队大会,重新选拔岗位。」

    「到时候,谁有本事谁上,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大队部的风波,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马坡屯。

    卫建华这回是下了血本了。

    为了那个记分员的位置,他那是四处走动。

    从城里带来的大白兔奶糖、甚至还偷偷塞出去两张工业票,就为了拉拢那些大爷大娘们,等到时候投他一票。

    「大娘,您看我这字儿写得咋样?正经高中毕业呢。」

    「大爷,我要是当了记分员,那肯定公平公正,绝不让您家吃亏。」

    一时间,屯子里暗流涌动。

    而在这喧嚣之中,老陈家的院子,却显得格外安静。

    陈拙正在院子里劈柴。

    「虎子哥!虎子哥!」

    院门被推开,贾卫东领着田知青和丁红梅,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师父,您还在劈柴呢?」

    贾卫东急得直跺脚:「外头都乱套了。」

    「那个卫建华,到处拉票,说是要拿下记分员。」

    「咱们————咱们是不是也得争一争?」

    「对啊陈拙同志。」

    田知青也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这记分员要是让卫建华当了,以後咱知青点————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那小子心眼小,肯定得给咱们穿小鞋。」

    陈拙把斧头往木墩子上一砍,「笃」的一声。

    他擦了擦汗,看着这几个一脸焦急的徒弟,笑了笑:「争记分员?」

    「那玩意儿,天天跟工分打交道,得罪人不说,还得天天蹲在地头吃土。」

    「那是黄仁民他们的香饽饽,但在我看来————」

    陈拙摇了摇头:「也就是那麽回事儿。」

    「那————那咱们咋办?」

    丁红梅也有点懵。

    陈拙没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问道:「我问你们。」

    「你们想不想————当老师?」

    「啥?」

    仨人全都愣住了。

    「老、老师?」

    贾卫东结结巴巴地问道:「咱屯子————哪有学校啊?」

    陈拙看着他们,露出个笑容来:「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後没有。」

    「公社早就发了文件,要普及小学教育,扫除文盲。」

    「这记分员只能算个小吏,可这老师————那是受人尊敬的先生。」

    「不用下地干活,拿满工分,还能受人敬仰。」

    「你们是想要去跟卫建华抢那个得罪人的记分员,还是想————走另一条路子?」

    贾卫东、田知青和丁红梅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想!当然想!」

    丁红梅激动得脸都红了:「我做梦都想当老师!」

    「可是————师父,这事儿能成吗?」

    陈拙神秘一笑:「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你们这几天,别跟着瞎掺和记分员的事儿。」

    「回去把那语文、算术课本好好翻翻,备备课。」

    「至於其他的————」

    陈拙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去跟大队长和师父聊聊。」

    *

    与此同时。

    知青点後头的小树林里。

    刘丽红拦住了正要把洗好的衣服晾起来的林曼殊。

    「林曼殊,你等等。」

    刘丽红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林曼殊,那眼神里带着股子说不出的酸意和试探。

    「刘知青,有事吗?」

    林曼殊停下动作,淡淡地问道。

    「也没啥大事。」

    刘丽红假装随意地扣着指甲:「就是想问问你,这回那个记分员————你有没有想法?」

    「毕竟,你可是咱们这里学历最高的,你要是想争,那机会肯定大。」

    林曼殊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我没想法。」

    「我在广播站挺好的,不想换。」

    刘丽红心里松了口气,但随即,那股子嫉妒又冒了上来。

    凭什麽这林曼殊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好像什麽好东西都该是她的,她还不在乎?

    「广播站是挺好。」

    刘丽红阴阳怪气地笑了笑:「不过啊,林曼殊,你可别忘了。」

    「咱们是知青,广播员也是要下地的。」

    「眼瞅着就要插秧了,那水田里————」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林曼殊耳边:「全是蚂蟥。」

    「那玩意儿,黑乎乎、软绵绵的,吸在腿上就不撒口,专门吸血。」

    「有时候钻进肉里,拽都拽不出来————」

    林曼殊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在海城长大,最怕的就是这种软体虫子。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腾。

    刘丽红看着她发白的脸,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哎呀,我也是好心提醒你。」

    「你要是受不了那个苦,不如去求求你那个陈大哥?」

    「反正他对你那麽好,说不定能帮你走走後门,让你只广播不下地呢?」

    林曼殊咬紧了嘴唇。

    她知道刘丽红是在激她,也是在看她笑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惧,擡起头,眼神坚定:「不用了。」

    「大家都能干,我也能干。」

    「我不怕。」

    说完,她端起脸盆,转身就走。

    只留下刘丽红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地「呸」了一口。

    「装什麽装!到时候吓哭了可别求人!」

    *

    晚上。

    老陈家的饭桌上。

    陈拙察觉到了林曼殊的不对劲。

    平时吃饭,这丫头总是叽叽喳喳的,今儿个却只顾着埋头扒饭,那菜都没夹两筷子。

    「林知青?」

    陈拙给她夹了一块鸡蛋:「怎麽了?今儿个这饭不合胃口?

    「6

    「啊?没、没有。」

    林曼殊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很好吃,谢谢陈大哥。」

    陈拙看着她那有些躲闪的眼神,放下筷子,语气温和:「是不是————觉得地里的活儿太累了?」

    「要是不适应,你就跟我说。」

    「咱不一定要硬撑着。」

    林曼殊心里一酸,眼眶差点红了。

    她真的很怕蚂蟥,也很怕那些脏活累活。

    可是————她不想让陈拙觉得她是个只会添麻烦的娇小姐。

    她想证明自己,想配得上他的好。

    「我不累。」

    林曼殊摇了摇头,声音虽然小,却很倔强:「我能适应。」

    「真的。」

    陈拙看着她那副明明很怕却要强撑的样子,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他没戳破,只是笑了笑:「行,那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吃完饭,林曼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陈大哥,那个————我明天想请个假,去趟镇上。」

    「去镇上?」

    「嗯,我有包裹到了,想去取一下。」

    陈拙心里了然。

    这丫头,家里背景不一般,这个时候有包裹,多半是那位资本家父亲寄来的。

    「行。」

    陈拙点点头:「明儿个一早,我去跟大队长说一声,给你批半天假。」

    「谢谢陈大哥。」

    *

    第二天。

    镇上邮电局。

    林曼殊取完了包裹那是两大包沉甸甸的东西,里头有大白兔奶糖、麦乳精,还有几件厚衣服。

    她把包裹寄存在门卫那儿,走到了那个绿色的柜台前。

    「同志,我想打个长途。」

    「打哪儿?」

    「上海。」

    接线员是个大姐,戴着耳机,在那全是插孔的交换机上插拔着线头。

    「等着啊,得转接。」

    「喂?喂?长春吗?给我接上海————」

    这年头打电话,那可是个耐力活。

    信号不好,还得一级一级转接,有时候等个半小时都未必能通。

    林曼殊在那小隔间里,手心里全是汗。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终於传来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有些苍老、

    却透着儒雅的声音:「喂?是曼殊吗?」

    「爸爸!」

    林曼殊一听到这声音,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是我,我是曼殊。」

    「哎,曼殊啊————」

    电话那头的林父,声音也有些激动:「你还好吗?在那边————苦不苦?」

    「我不苦,爸爸,我都好。」

    林曼殊擦着眼泪:「爷爷身体还好吗?」

    「好,都好。」

    林父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曼殊啊,有件事————爸爸得跟你说。」

    「家里的情况————不太好。」

    「可能过阵子,我和你爷爷,也要下乡了。」

    林曼殊的心猛地一沉:「下乡?去哪儿?」

    「还没定。不过你别担心,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哪儿都一样。」

    林父强打着精神宽慰女儿:「倒是你,一个人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爸爸————」

    林曼殊吸了吸鼻子,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高大的身影:「您别担心我。」

    「其实————在这边,有人照顾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父的声音突然变得警觉起来,那股子老父亲的雷达瞬间启动:「有人照顾?谁?」

    「是————男同志还是女同志?」

    林曼殊脸一红,手里绞着电话线,声音变得细若蚊蝇:「是————是老乡家的大哥。」

    「他————对我很照顾,还————还送了我一个梳妆台。」

    「梳妆台?!」

    林父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隔着几千公里都能听出那股子酸味儿:「什麽梳妆台?无缘无故送这麽贵重的东西?曼殊啊,你可得擦亮眼睛!」

    「现在的年轻人————哎呀,我这————」

    林父在那头急得团团转,感觉自家精心呵护的小白菜,好像要被哪来的野猪给拱了。

    「这小子————多大了?干什麽的?长得怎麽样?」

    「哎呀爸爸,电话费贵,我不跟您说了!」

    林曼殊羞得满脸通红,赶紧打断了老父亲的查户口,匆匆挂断了电话。

    *

    回到马坡屯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刚进屯子,就听见那挂在树上的大喇叭,「滋啦滋啦」地响了起来。

    那是顾水生的声音,透着股子严肃:「喂!喂!」

    「全体社员同志们,知青同志们,注意了。」

    「晚饭後,所有人,带上板凳,到大队部开会。」

    「今晚,公布新的劳动岗位分配名单。」

    「所有人,必须到场!不准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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